闻鸣谦干活勤快,又有眼色,人也机灵,让他外送糕点,袁志平很放心。
只是,忽然有一日,他早晨出门后,却迟迟没有归来。袁志平三人左等右等,没有等回他,却等来了官府的人。
那些官差一进门便开始翻箱倒柜,似乎在找什么。
袁志平将妻儿护在身后,大声喝问:“你们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领头的那个官差冷笑一声,厉声道:“把他们给我带回去!”
立即有官差上前,拧住袁志平和贺三娘的手,将他们拖出去。
“阿平!”
“三娘!”袁志平奋力挣扎,“你们别动她!”
两个官差牢牢抓着袁志平的双手,不让他乱动。
袁明月拦在官差身前,急道:“官差大人,我爹娘他们犯了什么事,你们为什么要抓他们?”
领头冷声道:“袁姑娘,此事与你无关,快让开,莫要妨碍我们秉公执法。”
“怎会与我无关?他们是我的爹娘啊!请大人明查,我爹娘他们究竟犯了什么事……”
领头两眼一瞪,喝道:“袁姑娘,再不让开,就休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糕点铺门口,已经围拢了许多不明所以的百姓,他们一个踮着脚尖、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。
袁明月环视四周,大声道:“国有国法、家有家规,大人即便是要抓人,也该给个说法才是。”
四周的百姓交头接耳、窃窃私语:
“是啊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怎么能乱抓人呢。”
“这样下去,岂不是乱套了。”
领头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,看向袁明月,沉声道:“你们袁记糕点铺的糕点,吃死了人。袁姑娘,不知道——这理由是否充分?”
袁明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。
领头将她往旁边一推,大声喝道:“带走!”
袁明月回过神时,官差已经将人带远了。
她将铺子锁了,拔腿追上去,一路追到州衙。
衙役将她拦住,厉声喝道:“官府重地,没有通传,闲杂人等不得擅入!”
袁明月取出块银子塞到衙役手中,央求道:“官差大人,我是袁记糕点铺的,前些日子还时常到这里来给夫人和老夫人送糕点。麻烦大人通融通融,让我进去看看我爹娘,他们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衙役将银子往外一推,义正言辞道:“是不是冤枉,明日大人开堂审问之后,便知分晓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
袁明月还欲说什么,衙役大声喝道:“快走,再在这里喧哗,别怪我们不客气了!”
看着拦在身前锃亮锋利的佩刀,袁明月只能一步步往后退。
她失魂落魄回到家中,铺子外面围观的百姓已经散了。隔壁卖包子的曹掌柜问她:“明月,好端端的,官府的人怎把你爹娘抓起来了?”
袁明月摇摇头,开了锁进去,将大门一关,靠在身后的大门上,身子软软往下滑,眼泪哗哗往下流。
家里空荡荡的,十分安静,只有她的啜泣声在回荡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,她哭累了,也饿了,站起身,往后厨的方向去。
灶台炉子上,还煨着三盅老母鸡汤,今早时,母亲还说,那是她特意买来的养了三年的老母鸡,这样的汤最是温补,他们一人一盅,刚刚好。
一旁桌子簸箕上,还放着一团揉了一半的面粉。
袁明月呆呆站了半晌,才想起来,自己是来厨房找吃的。
她端起一个汤盅,喝了一口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进汤盅里。
喝完了这碗混着眼泪的鸡汤,她将汤盅洗了,重新生火添柴——
明日庭审后,爹娘回来了,或许还能喝上热乎乎的鸡汤呢!
这样想着,她浑浑噩噩上了榻,咬着被角,哭了半晌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。
袁明月慌忙爬起身,随意理了理鬓发,便匆匆出门。
到州衙时,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袁明月拨开人群,挤到了最里面。
大堂中央,放着一个床架,上面躺着个人,用白棉布盖着。
大堂的一边跪着袁志平、贺三娘、闻鸣谦三人。另一边,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、一个年轻妇人,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少年,三人眼睛都是红红的。
“我可怜的儿啊……”老妇人匍匐在地上,哭得眼泪鼻涕齐流,“你才三十岁不到,就走了,留下我们这一家子老小,怎么办呐?你个没良心的,怎么狠心丢下娘去了……”
年轻妇人什么也没说,她用膝盖跪爬行至床架旁,趴在白布上,眼泪哗哗往下流,却没有哭出声。
少年一步步挪到年轻妇人身旁,抱着她,呜呜哭着:“娘……”
三人哭成一团。
老妇人额头砰砰砰磕在地板上,哭道:“青天大老爷,老身求求你、求求你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!”
彭定国拿起惊堂木,重重拍在面前的黄梨花木案几上,厉声道:“肃静!”
老妇人停止了大哭,却依旧恨恨地盯着袁志平三人看。
彭定国看向那位年轻妇人,道:“究竟是怎么回事儿,你来说!”
小说《明月栖我怀》 第8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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