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打开布包。
里面是几层旧布。
旧布里裹着一个铁皮饼干盒。
盒子已经生锈，边角被磨得发亮。
我妈用发抖的手掀开盒盖。
一叠发黄的纸露了出来。
有录取通知书。
有房契。
有一张黑白照片。
还有半截被火烧过的信纸。
张卓义看见那张照片时，手指明显抖了一下。
照片上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槐树下，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孩。
男孩眉眼清秀，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。
那是小时候的小叔。
年轻女人应该就是他亲娘。
我妈把照片递给他。
“卓义，这是你娘留下的。”
张卓义接过去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把照片贴在掌心，像怕一用力就碎了。
我爸突然扑过来。
“给我！”
“那是张家的东西！”
我早有准备。
我抄起地上一截断木，狠狠砸在他膝盖上。
我爸惨叫一声跪倒。
我没有后退。
我盯着他，一字一句开口。
“再抢，我还打。”
周围一下安静了。
连我妈都怔怔看着我。
我心里发抖，可手没有松。
我已经跪了十五年。
今天我不想再跪了。
爷爷的声音从祠堂外传来。
“张宁，你敢打你亲爹？”
他拄着拐杖走进来，脸阴得像要下雨。
奶奶跟在后面，嘴里哭喊着家门不幸。
可爷爷的眼睛也没看我。
他只看那个铁盒。
“秦萍，你要是真把东西交出去，张家就没你这个媳妇。”
我妈轻轻笑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算过张家人？”
爷爷脸色猛地一变。
我妈拿起那半截信纸。
“十五年前，卓义被锁起来前，写过一封举报信。”
“信还没寄出去，就被你们烧了。”
“可你们不知道，我从灶膛里捡回了半截。”
张卓义抬头。
“小叔，你那时候要举报什么？”
我问完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我妈刚要说话，外面忽然有人喊。
“火！”
我回头一看，祠堂后墙冒起了烟。
不知道是谁从窗户外面扔进来一把燃着的麦秸。
火苗舔上旧木头，眨眼就窜高了。
我爸跪在地上，疼得满头汗，却咧嘴笑了。
“烧了才干净。”
火一下烧起来，祠堂里全是呛人的黑烟。
我第一反应是去抢铁盒。
可我妈还靠在柱子旁，脸白se.n得像纸。
张卓义比我更快。
他把照片塞进怀里，一把抱起我妈。
“张宁，拿盒子！”
我扑过去，把铁盒抱在怀里。
火苗已经烧到旁边那堆旧木板。
热浪卷过来，我的眉毛都像被燎了一下。
我爸趴在地上还想伸手拽我裤腿。
“留下！”
我低头看他。
他眼里全是狠，没有半点悔。
我抬脚踹开他的手。
“你自己留下吧。”
我抱着铁盒往外冲。
屋梁上落下一团带火的茅草，砸在我肩上。
小说《十五年后灯还亮》 第11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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