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青的手骤然收紧。
我听得后背发凉。
我爸喘了口气，继续说。
“他还说，如果他出事，就让我带你去镇上找一个姓顾的老师。”
“可他走后的第二天，许莲就翻遍了屋子。”
“她没找到这些东西，就开始逼你。”
“后来你考上县一中，你拿着通知书说要离开槐树沟。”
“那晚孙秀把你约到河边。”
我猛地看向小姨。
孙青的脸没有表情。
可她的眼眶已经红得厉害。
我爸说。
“她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许莲也在。”
“他们把你推下河。”
“你发烧三天，人醒来后，记起了河边的事。”
“你说要去报案。”
“他们就说你疯了。”
车里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我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原来不是病。
原来那根铁链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嘴。
我想起她蹲在槐树下吃泥馒头的样子。
想起她递给我的半块糖。
想起她走前那句，别告诉他们我还记得。
我的手死死攥住铁盒，指甲几乎掐进铁皮。
孙青低声问。
“姐夫，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我爸闭了闭眼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我刚入赘进来不久，听见他们在堂屋商量把你送进山。”
“我去找村支书，路上被孙秀拦住。”
“她把我拖回家，拿桉桉威胁我。”
“她说我敢多嘴，就让桉桉像你一样疯。”
我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砂。
我爸看向我。
“所以我只能藏。”
“藏证据，也藏你。”
“可我没藏好，让你苦了十五年。”
我想说话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孙青把那张照片放回铁盒里。
她的声音很稳。
稳得让人害怕。
“姐夫，你没有欠我。”
“欠我的，是许莲和孙秀。”
车子终于冲进县医院。
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跑出来。
我爸被推进急救室前，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桉桉。”
“铁盒最底下，还有一张纸。”
“那张纸不能丢。”
我点头。
他又看向孙青。
“孙青，当年你爸不是病死的。”
急救室的门猛地关上。
红灯亮起。
他最后半句话，被隔在了门里面。
急救室外的走廊冷得吓人。
我抱着铁盒坐在长椅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孙青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她身上的大衣还沾着祠堂里的灰，袖口有一片暗红。
那是我爸的血。
她身边的人低声打电话。
有人去缴费。
有人去联系医生。
有人守在走廊两端，不让闲杂人靠近。
我这才真正明白。
十五年前那个被铁链锁在槐树下的小姨，已经不是任人踩骂的人了。
可我心里没有半点痛快。
我只想让我爸从那扇门里活着出来。
过了很久，医生出来了。
“病人肺部出血严重，情况很危险。”
小说《天边真的亮了》 第12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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