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师架好机器后,周肆开始做引体向上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,手臂肌肉线条在用力时清晰可见,汗水沿着下颌线滑下来,滴在深灰色的地垫上。
站在监视器后的沈听澜忽然一怔。
她看到他左肩上那一道浅白色的旧痕。
那是当年被周父用皮带抽出来的,这么多年过去了,居然还留有痕迹。
沈听澜深呼吸了一口气,那些都过去了。
周六,沈听澜被安排补拍一些驾驶舱的内景。
需要周六跟着机组人员飞,在苏黎世过夜,第二天才返程。
她一早就准备好了拍摄设备。
登机后她被安排在公务舱靠过道的位置。
空乘帮她放好行李,她系好安全带,透过舷窗看外面的跑道。
“今天的公务舱本来只剩中间座位,这边靠过道的位置是周机长特意交代调换的。”
乘务长弯下腰,压低声音对她笑了笑。
沈听澜愣了一下:“特意交代的?”
“对啊,他说你要拍驾驶舱内景,靠过道方便进出。”乘务长笑容温暖,“周机长平时话不多,但对工作细节一直很上心。”
沈听澜点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扶手。
飞机开始滑行。
广播里传来周肆的声音。
不再是当年少年气的清冽,而是成熟男人独有的低沉与醇厚。
“女士们先生们,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周肆,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。我们将于北京时间十点十五分起飞,预计飞行时间十一小时二十分钟。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他的英语发音很标准,每一个词都咬得清晰干净。
沈听澜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。
飞行进入平飞阶段后,乘务长来通知她可以去驾驶舱拍摄。
忽然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,遇到了一阵气流,沈听澜没站稳,身子往前一倾,相机差点磕到仪表盘。
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周肆单手握着操纵杆,另一只手挡在她面前,掌心刚好撑住她的肩膀。
他的手很大,隔着薄薄的衬衫,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坐稳。”他说,没有看她,目光依然盯着前方的云层。
沈听澜扶着座椅靠背站稳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气流很快过去,周肆收回手,重新握住操纵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,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,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能动作。
沈听澜也很快收起思绪,继续拍摄。
飞机飞越一片巨大的积雨云,阳光在云的边缘镀了一层耀眼的金。
沈听澜看向旁边的周肆,又望向舷窗外的云海。
她想。
这个瞬间,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……
飞机返程南阳后,沈听澜跟着机组走员工通道出机场。
周肆走在最前面,拖飞行箱的背影被航站楼的灯光拉得很长。
小说《偷来晴空赠少年》 第16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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