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我走错一步，或是水碗晃动一下，她就会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。
“重来。”
两个字，让我所有的辛苦都付诸东流。
内务府送来的宫女们在旁边侍立着，她们看我的眼神，充满了同情和敬畏。
她们大概没见过哪个主子，能对自己这么狠。
可她们不知道，这点苦，跟我过去十六年受的委屈和冷眼比起来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每一次我想放弃的时候，我就会想起姨娘临死前拉着我的手，气若游丝地嘱咐。
“蘅儿，要活下去，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。”
我就会想起嫡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“赔钱货”。
我就会想起沈清月用她那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，仿佛我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种卑贱。
所以，我不能停。
我必须走下去。
头顶的水碗，不是水，是我的命，是我未来的荣华富贵，是我死去的姨娘唯一的指望。
当我终于可以顶着水碗，身姿平稳地走完一个时辰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容嬷嬷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亲手取下了那碗水。
一滴未洒。
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，可以称之为“赞许”的神色。
“太子妃殿下，很有毅力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宫里的路，比这院子里的路，要难走得多。”
“没有毅力的人，走不远。”
我屈膝行礼，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。
“多谢嬷嬷教诲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，脸上带着惊慌。
“太子妃殿下，不好了，大小姐……大小姐她闯进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院子。
是沈清月。
她大病初愈，脸色苍白得像鬼，身上还穿着那件跪雨时穿的孝衣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
她一进来，就死死地盯着我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燃烧着愤怒和不敢置信的火焰。
“沈蘅！”
她尖叫着，声音嘶哑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！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东西！”
我看着她，只觉得可笑。
抢走她的东西？
我平静地开口。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病糊涂了？”
“这太子妃之位，不是你跪在午门外，求着陛下收回的吗？”
“怎么如今，倒成了我抢你的？”
沈清月被我一句话噎住，脸色涨得通红。
她嘴唇颤抖着，说出来的话，依旧是那套清高的论调。
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不愿被权势束缚！我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情！”
“你呢？你为了这虚假的荣华，就把自己卖了！你太可悲了！”
她指着我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“沈蘅，你醒醒吧！东宫不是什么好地方，那就是一个金丝笼！”
“太子那个人，冷酷无情，你嫁给他，不会有好下场的！”
“你现在去求父皇，还来得及！你告诉他，你不嫁了！我们姐妹一起，反抗这不公的命运！”
她的话，听得我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天真。
愚蠢。
到了这个地步，她居然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我看着她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姐姐，你所谓的风骨，所谓的真情，不过是因为你从小锦衣玉食，不知人间疾苦。”
“你生来就是嫡女，有父亲的权势做靠山，有母亲的宠爱做底气，所以你可以清高，可以视富贵如粪土。”
小说《嫡姐不要的泼天富贵，我笑纳了》 第7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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