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着女儿回到家里。
我们一言不发，快速收拾着行李。
季子杰一路紧随在我们身后。
他收敛了方才的暴戾，语气勉强放软。
“我知道，我刚才在老宅说话太过分了。”
我不停整理衣物，全程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见我无动于衷，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女儿。
“宝贝女儿，你别跟着生气。”
“你不用学你妈妈这样敏感多疑，没有安全感。”
“等弟弟生出来，也绝对威胁不到你的地位。”
“该给你的股份，我一分不会少。”
“你安心读完四年大学，我的公司以后直接交给你继承。”
女儿冷着一张脸，沉默不语。
还不等女儿给出任何回应，季子杰的手机骤然响起。
听筒里传来白馨柔弱娇气的哭诉。
说胃里翻涌难受，频频想吐。
腹中的孩子不停闹腾。
季子杰脸色瞬间一变。
再也顾不上哄女儿，转身就急匆匆往外赶。
我忍不住低低嗤笑一声。
他费尽口舌许诺前程、承诺家业。
却从来不知道，我的女儿根本没有顺着他的心意填报计算机专业。
他画的所有大饼，女儿从一开始就不屑一顾。
女儿走到我身边，轻轻按住我收拾行李的手。
语气平静，却带着彻底的释然。
“妈，明天就是谢师宴。”
“等明天谢师宴结束，我们就彻底离开这里。”
我轻轻点头，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第二天，高中毕业谢师宴如期举行。
热闹喧嚣之间，
季子杰牵着白馨高调出现在现场。
他们一家三口，模样和睦得像真正的一家人。
人人都在感慨，白馨的儿子何其幸运。
就算高考分数堪堪五百出头。
可那又如何。
有季子杰这样有权有势的父亲兜底。
他的人生，从一开始就轻而易举，铺满坦途。
季子杰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。
“考完辛苦了，爸爸给你的奖励，一辆全新的宝马M5。”
少年眉眼雀跃，高声应声。
“谢谢爸爸！”
惊叹声、羡慕声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。
我没有说话，抬手随手拿起桌边一杯香槟。
只想借一点酒意，压下翻涌的恶心。
可酒杯入口的瞬间，浓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喉咙。
根本不是酒水，而是辛辣刺骨的辣椒水。
我控制不住弯腰剧烈咳嗽。
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，狼狈不堪。
白馨慢悠悠走到我面前，笑得一脸得意，“从前你赢不过我，以后也是。”
剧烈的呛咳中，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。
我将杯中剩余的辣椒水泼了过去。
白馨猝不及防，被刺激得当场红了眼眶，蹲下身失声大哭。
一旁的季子杰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二话不说，扬手就要狠狠扇向我。
动作却在半空骤然顿住。
他瞬间木讷。
同一时刻。
我的鼻腔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黏腻感。
是血。
鲜红刺眼的鼻血，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“妈！”
女儿不顾一切朝我冲过来。
“妈！你怎么流血了！”
我僵在原地，视线微微发花。
完了。
我拼命隐瞒的白血病。
要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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