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朋友圈我盯着看了好久。
照片里的电视是我上个月买的。
沙发是我在商场挑的。
那个冰箱贴是我出差从外地带回来的。
房间里的每一样我都能认出来。
那是我的婚房，我和沈清的婚房。
首付是我付的，月供是我还的。
沈清不让我住进去，说婚前同居不合适。
可她让陈默住进去了。
照片里陈默坐在沙发上，脖子上挂着块玉佩。
我奶奶临走前给的，她当时拉着我的手说，留给未来孙媳妇。
订婚那天晚上我拿出来挂在她脖子上，她低头看了看，笑了一下说真好看。
我当时想，奶奶要是知道，应该也会高兴的。
可现在那块玉却挂在陈默的脖子上。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现在婚不结了，那玉也该要回来。
我看了一下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
我想给沈清打个电话问她怎么回事，手指放上去又拿开了。
九点之后的规矩，她不接。
我把手机揣兜里，出门拦了辆车。
婚房楼上的灯亮着。
我敲门。
沈清开门，穿着睡衣，头发散着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瞬，然后眉头就拧起来了。
“周沉？你知道现在几点吗？我说过多少次了九点后……”
“我看了陈默发的朋友圈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表情收了一点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他喝多了，来我这暂住一晚。”
“我不是来问这个的。”我说，
“我送你的那块玉佩呢。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陈默说喜欢，我就给他戴了。”
“我现在要拿回来。”
“他睡着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
“明天再给你行不行？他睡眠浅，吵醒了就很难再睡着。”
我没理她，往里走。
玄关柜上我的男士拖鞋没了。
换了一双灰色的棉拖，小一码的。
客厅桌上摆着一个药箱。
上面贴着一张白底黑字的标签，我凑近了看。
“陈默专属”。
我伸手想拿起来看看。
沈清一步迈过来，一把按住箱子。
“别乱动，这是陈默的药。”
我没说话，转身往洗手间走。
洗手台上并排摆着两支牙刷。
情侣款。
我转头看沈清。
“暂住？拖鞋、牙刷都备齐了。”
她皱了皱眉：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？就住个几天而已。”
我往卧室方向走，门关着。
旁边搭着一件外套。
茶几底下还有剃须刀。
“他什么时候住进来的？”我问。
沈清没接话。
她别开视线，不看我。
“他原来住的地方环境不好。”声音小下去，
“太吵了，他抑郁症又严重了。婚房这边安静，对他恢复有帮助。”
“应该是你跟我约法三章那天住进来的吧。”
她猛地转过头。
“你到底在闹什么？陈默他是我的病人！我是医生，我得对他负责！”
“那你考虑过我吗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是我的未婚妻，这房子是我买的。”
“你不让我住进来，不让我九点后找你，你倒好，把他接进来了。”
她压着嗓子：“你小点声，别吵醒他。”
顿了一下又说：“你放心，婚礼之前我肯定让他搬走。”
“不用了，婚礼我取消了。”
她没听见我说什么。
因为卧室门开了。
陈默穿着睡衣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周沉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盯着他脖子上那块玉佩。
“玉佩还我。”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，笑了一声。
“就为这个啊？哥你大半夜专门跑一趟？明天我给你送过去不就行了。”
他把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。递过来。
手伸到一半，滑了一下。
啪。
玉碎在地上。
“哎呀对不起哥。”他弯腰看了一眼，
“我手滑了，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看见了他嘴角。
很小一个弧度，笑了一下，马上就收住了。
但我看见了。
我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，一拳砸下去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周沉你干什么！”沈清在后面喊。
我举着拳头，第二拳。
“不是故意的哥，我真不是……”
我第二拳还没落下去。
后脑勺突然一阵闷响。
我歪头，看见沈清站在我身后，手里举着花瓶。
瓷片崩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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