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盘上，那只干枯绿蛊一动不动。
可殿里没有一个人敢动。
太后盯着那东西，脸色一点点变冷。
“封殿。”
宫门立刻关上。
砰的一声。
苏圆圆吓得小肩膀一抖。
她小声问：“王爷，门关了，圆圆还能回去吃蜜饯吗？”
萧夜低头看她。
“先活着回去。”
苏圆圆：“……”
她更害怕了。
殿内宫人跪了一地。
乳母哭得发抖。
“太后娘娘，奴婢冤枉！奴婢真的不知道金锁里有东西！”
太医们脸色也难看。
有人壮着胆子道：“太后，蛊虫已干枯，或许早已无害。陛下久咳，未必与此物有关。”
苏圆圆听见“无害”，小眉头皱起来。
她看向幼帝。
幼帝靠在乳母怀里，咳得更厉害了。
每咳一下，唇边就冒出一点很细的绿气。
别人看不见。
苏圆圆看得清清楚楚。
像有小虫的尾巴，从他喉咙里钻出来。
她怀里的小金锁忽然发烫。
脑袋里响起声音。
【检测到强因果物件：幼帝护身金锁。】
【是否装备？】
苏圆圆小手摸到金锁边缘。
很烫。
像被晒过的石头。
她咬着嘴唇，小声说：“装备。”
下一瞬，她脑袋里多出好多乱糟糟的画面。
绿粉。
咳嗽。
香气。
小虫醒来。
苏圆圆捂住鼻子，转头在殿里闻。
太后立刻看向她。
“小神医？”
苏圆圆没有回答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
这殿里香味很浓。
甜甜的，闷闷的。
她顺着味道找过去，最后停在殿角一只铜香炉前。
炉里白烟一缕一缕往上冒。
苏圆圆指着香炉，声音小小的，却很急。
“这个香，在叫虫虫醒。”
掌香宫女脸色猛地白了。
她转身就往柱子上撞。
“拦住！”
萧夜话音刚落，青鸾已经掠了过去，一把扣住宫女的肩。
宫女被按在地上，嘴角却忽然流出黑血。
太后猛地起身。
“撬嘴！”
已经迟了。
宫女抽搐了两下，很快没了声息。
苏圆圆看见她不动，吓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死人。
又死人了。
宫里真的好可怕。
太后手里的佛珠被捏得咯吱响。
“查她！查这香从何而来！”
殿内乱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，幼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咳！咳咳！”
他小身子弓起，喉咙里发出吓人的声音。
下一刻，一口血咳在帕子上。
血里带着绿丝。
乳母尖叫。
“陛下！”
太后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太医！”
太医们扑过去。
孙启也在随行之中，他看了一眼幼帝，又看向苏圆圆。
“太后娘娘，陛下是被惊了龙体！若非她贸然掰开金锁，惊动蛊气，陛下不会突然咳血！”
苏圆圆小脸一白。
不是她。
她没有害小皇上。
孙启跪下，语气又急又重。
“请太后下令，由太医院接手。这个孩子来历不明，所言所行全凭怪话，万不可再让她碰陛下！”
几个太医立刻跟着跪。
“请太后以陛下龙体为重！”
苏圆圆被挤得往后一退，脚下一绊，啪叽坐到地上。
布兔子也掉了。
她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？
她明明怕得要死。
她也想躲起来。
可他们还说是她害人。
萧夜的脸彻底冷了。
他抬手，亲卫按住刀柄。
殿里的气氛一下紧绷。
太后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看向咳到快喘不上气的幼帝，又看向坐在地上哭的苏圆圆。
苏圆圆抽噎着去捡布兔子。
可就在这时，幼帝的小手从乳母怀里伸出来。
他烧得迷迷糊糊，却还在往她这边抓。
小手软软的，指尖发红。
像在求她。
苏圆圆怔住了。
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热。
灶房嬷嬷抱着她，一遍遍拍背。
那时候她也想有人救她。
很想很想。
苏圆圆擦了一把眼泪，爬起来。
“圆圆要看看。”
孙启脸色一沉。
“你还敢——”
萧夜抬眼。
“闭嘴。”
两个字落下，孙启声音卡住。
苏圆圆跑到幼帝榻边。
她小手发抖，却还是摸了摸幼帝的背。
眼前的绿气全堵在喉咙和胸口。
像一团黏住的小草。
出不来。
就会一直咳。
她急得小脸发白。
“要吐出来。”
太医皱眉：“陛下已经咳血，怎能再催吐？”
苏圆圆没理他。
她看向萧夜。
“王爷，圆圆要银针，还要羊乳、蜂蜜，一点点霜硝。”
萧夜立刻吩咐。
“取。”
孙启急道：“王爷！霜硝走下，此时用之风险极大！”
苏圆圆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声音却比刚才大了些。
“不是喝很多！”
她伸出小手，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缝。
“就一点点，把黏黏虫带出来。”
太后盯着她。
“按她说的做。”
很快，东西送上来。
苏圆圆爬上脚踏，站都站不稳。
青鸾伸手扶住她。
“小神医，别怕。”
苏圆圆吸了吸鼻子。
她怕。
她怕得手心全是汗。
可是小皇上还在咳。
她拿起银针，在幼帝背后几个亮起的小红点上轻轻点刺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幼帝疼得哼了一声。
太后手指猛地收紧，却没有出声。
苏圆圆又用小勺把温开的羊乳蜂蜜送到幼帝嘴边。
“喝一点点。”
幼帝迷迷糊糊，呛了一下。
苏圆圆忙拍他的背。
“慢慢喝，不急不急。”
她像嬷嬷以前哄她那样，声音软软的。
“吐出来就不疼了。”
温甜的水入喉。
幼帝又咳起来。
这次咳得更厉害。
太医们脸色都变了。
孙启几乎要冲上前。
“太后娘娘，不能再让她胡闹了！”
话音刚落。
幼帝猛地俯身，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黏痰。
痰里夹着几缕暗绿。
落在铜盆里时，还带着刺鼻腥味。
殿内瞬间安静。
幼帝的呼吸慢慢平了。
那张咳到发紫的小脸，也一点点缓过来。
乳母捂着嘴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太后快步上前，亲手摸了摸幼帝额头。
没有方才那么烫了。
她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皇帝？”
幼帝睁开一点眼，声音哑哑的。
“皇祖母……”
太后闭了闭眼，像终于把一口气喘回来。
下一刻，她转身，竟亲自把苏圆圆抱进怀里。
苏圆圆整个人僵住。
她怀里还拿着小勺子，勺子上沾着一点蜂蜜。
太后抱得很紧，声音微微发抖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“你救了皇帝。”
苏圆圆眨巴眨巴眼。
她被太后身上的香味熏得有点晕。
可是这个怀抱不凶。
也不冷。
她小声问：“那圆圆还能回去吃蜜饯吗？”
太后怔了一下。
萧夜坐在轮椅上，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殿里紧绷的宫人，也有人偷偷低下头。
太后摸摸她的脑袋。
“能。”
苏圆圆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太后将她放下，脸上的温柔很快收起。
“查香。”
“查金锁。”
“查掌香宫女上下所有关系。”
宫人立刻领命。
没多久，外头侍卫呈上一份记录。
掌香宫女近日接触过的香料，来自宫外一间香坊。
太后看完，脸色沉得吓人。
萧夜问：“哪家？”
太后没有立刻回答。
孙启跪在一旁，袖中手指微微收紧。
殿外风吹过廊下铜铃。
叮的一声。
像针落在地上。
太后缓缓开口。
“谢家名下。”
殿里众人脸色各异。
谢家。
当朝首辅谢临舟的谢家。
苏圆圆听不懂这些。
她只知道小皇上不咳了。
她也好累。
她抱着布兔子，悄悄靠到萧夜轮椅边，小声问：“王爷，首辅是谁呀？”
萧夜看着那份香料记录，眼底冷意很深。
“一个很会说话的人。”
苏圆圆点点头。
会说话好。
她不会。
她只会哭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继续问，殿外已经有人急急来报。
“太后娘娘，首辅大人已奉召入宫，正在玉阶外候见！”
小说《假冒神医？四岁药童被王爷娇宠！》 第8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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