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陆知薇沈砚洲》大结局在线试读 《陆知薇沈砚洲》最新章节目录

订婚宴的布置极尽奢华。香槟塔从地面一直堆到半人高,

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,三百位宾客已经落座,觥筹交错间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
所有人都在等,等今晚的主角——沈氏集团太子爷沈砚洲,与陆家二房的长女陆知意,

在这座城市最昂贵的酒店里,完成他们商业联姻的订婚仪式。

陆知薇站在酒店大厅的旋转门后面,怀里抱着的孩子正在熟睡,小脸埋在她颈窝里,

呼吸均匀而绵长。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,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,长发披散着,

整个人看起来比两年前清瘦了许多,但眉眼间那股温柔倔强的劲儿,一点没变。

她本来是偷偷回来的。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,转了两趟车,

一路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可能认出她的人。她只是想远远看一眼今天的订婚宴,

看一眼那个人穿礼服的样子,然后就离开。她没打算见任何人,更没打算出现在那个宴会上。

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。就在二十分钟前,她坐在酒店大堂角落的沙发上,用围巾遮住半张脸,

假装在翻杂志,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听前台的工作人员聊天。他们说什么呢?

说陆家大**跑了,说订婚宴要开天窗了,说陆家现在急得团团转,

说沈家那边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。陆知薇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姐姐跑了?陆知意?

那个从小就按部就班、听话乖巧、被陆家当做联姻筹码培养的陆知意?她不敢相信。

她给一个以前认识的服务生发了条消息,对方回复得很快:知意姐跟一个男人走了,

好像是她的学长,两个人一起从后门离开的,二十分钟前刚走。陆知薇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,

脑子里嗡嗡地响。她太了解陆家了。父亲陆正鸿是那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人,

母亲宋婉清更是把两个女儿的未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——大女儿嫁沈家商业联姻,

小女儿最好能够招个上门女婿,一桩桩一件件,都是早就定好的棋局。现在姐姐跑了,

陆家拿什么跟沈家交代?三百个宾客怎么安抚?两家公司已经签了意向书的合作项目怎么办?

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,然后,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。孩子长得像沈砚洲。

这一点从孩子出生那天起她就知道,眉眼、鼻梁、下巴的弧线,甚至睡着时微微蹙眉的样子,

都像极了他。她给孩子取名叫沈念安,沈是随了父亲的姓,

念安是她对这个孩子全部的祝愿——念安,念安,愿你一生平安。

她从来没想过用这个孩子去绑住谁。当初在酒店那一夜,沈砚洲喝得烂醉,

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。是她自己选择把孩子生下来的,

是她自己决定一个人扛下所有的。那时候她才二十一岁,大学还没毕业,

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了国外,在异国他乡的出租屋里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。

她原本的计划是,远远看一眼今天的订婚宴,然后继续回去过她的日子,带着念安,

安安静静地生活。但现在,姐姐跑了。如果她不去,陆家会怎么样?沈家会怎么样?

沈砚洲会怎么样?他会成为整个城市茶余饭后的笑柄,

被三百个宾客见证着被未婚妻当众抛弃,这对一个男人来说,是多大的一种羞辱。

陆知薇咬了咬嘴唇,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。她知道自己在想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
这个决定一旦说出口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
但她想到沈砚洲七年前救她时的样子——那时候她十五岁,出了车祸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,

是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的,满手是血,却一直轻声对她说“别怕,没事了”。

她想到两年前那个夜晚,他喝醉了靠在酒店走廊的墙上,看到她的时候眼神迷茫了一瞬,

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,她没听清,但那个声音她记了很久。她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

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。订婚宴的后台一片混乱。陆正鸿脸色铁青,手机都快被他捏碎了。

宋婉清站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,嘴上还在不停地跟沈家的人解释什么。

沈砚洲的母亲周婉茹坐在沙发上,表情冷淡,一个字都不想多说。

沈砚洲的父亲沈国良站在窗边抽烟,一言不发,但浑身都散发着怒气。

陆正鸿的助理跑进来说:“董事长,大**的电话关机了,完全联系不上。

她那个学长我们也查过了,叫顾行之,是她大学时的学长,两个人好像……好像一直有联系。

”“一直有联系?”陆正鸿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
“你是说,我女儿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搞了这么久,我一无所知?”助理不敢吭声。

宋婉清赶紧打圆场:“正鸿,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,关键是怎么办,

外面的宾客都在等着,沈家的人也在看着,咱们得想个说法……”“说法?

”陆正鸿冷笑一声,“你让我拿什么说法?我大女儿跑了,二女儿在国外不知道什么情况,

你让我跟沈家说‘不好意思我女儿跟人私奔了所以订婚宴取消’?

你是不是觉得咱们陆家在江城还不够丢人?”宋婉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周婉茹这时候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:“陆太太,

我们沈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。两个孩子的事情,如果知意真的不愿意,我们可以再商量,

没必要闹成这样。但是现在,三百个宾客在外面坐着,我们沈家的面子往哪儿搁?

”“是是是,周姐您说得对,”宋婉清连忙赔笑,“我们正在想办法,一定给您一个交代。

”“交代?”周婉茹站起来,拿起自己的包,“我看这交代也不用给了。这门亲事,

就算了吧。”陆正鸿的脸色彻底黑了。沈陆两家联姻,不只是两个孩子的事,

背后牵扯着巨大的商业利益。沈家是做地产的,陆家是做商业综合体的,

两家合作的项目已经投了十几个亿进去,如果联姻告吹,这些项目都会受到影响。

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。“周姐,您再给我十分钟,”陆正鸿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,

“十分钟之内,我给您一个答复。”周婉茹看了沈国良一眼,沈国良把烟掐了,

微微点了点头。周婉茹重新坐下,语气依然冷淡:“好,就十分钟。

”陆正鸿把宋婉清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:“知薇呢?你能不能联系上知薇?

”宋婉清愣了一下:“知薇?她……她不是出国了吗?都两年没消息了,

你让我上哪儿联系去?”“想办法!”陆正鸿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不是她妈吗?

你连自己女儿都联系不上?”宋婉清被吼得眼泪都下来了,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翻通讯录,

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联系方式。陆知薇出国这两年,几乎跟家里断了联系,

偶尔在节假日发条消息报个平安,电话号码换了又换,根本打不通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

后台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宴会厅里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,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,

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负责主持的司仪已经在台上硬撑了二十分钟,讲了好几个笑话暖场,

但再讲下去,连他自己都要编不下去了。就在这时,后台的侧门被人推开了。

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。陆知薇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微微喘着气,

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,贴在脸颊上。她比两年前瘦了很多,下巴尖尖的,

但眼睛还是那样亮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风衣的扣子只系了两颗,

露出里面素白的长裙,裙摆上沾了一点灰尘,大概是刚才走得太急蹭到的。

后台一下子安静了。陆正鸿瞪大了眼睛,嘴唇动了动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知……知薇?

”宋婉清直接愣住了,手机从手里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她都没反应过来。

她看着两年没见的小女儿,看着她怀里那个孩子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周婉茹和沈国良也看了过来,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。他们当然认识陆知薇,陆家的二女儿,

比陆知意小两岁,听说两年前突然出国了,具体原因没人知道。

现在突然出现在订婚宴的后台,还抱着一个孩子,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
陆知薇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她在飞机上演练过无数次这个场景,

但真正面对的时候,喉咙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

声音发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。“妈,爸,”她说,声音不大,

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姐姐走了,我来。”宋婉清终于回过神来,几步冲到陆知薇面前,

上上下下打量着她,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孩子身上,瞳孔猛地一缩:“你……你抱着谁的孩子?

这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在国外念书吗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这孩子——”“我的,

”陆知薇说,声音很平静,“是我生的。”宋婉清的脸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

愣是没发出声音来。陆正鸿也走了过来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
他盯着陆知薇怀里的孩子看了好几秒,然后目光移到陆知薇脸上,

声音低沉得吓人:“你说什么?你生孩子了?什么时候的事?谁的?”陆知薇没有直接回答。
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父亲和母亲,看向周婉茹和沈国良。

她看着周婉茹那张跟沈砚洲有三分相似的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——是紧张,

是害怕,还有一点点她不愿意承认的期待。“周阿姨,沈叔叔,”她说,声音微微发颤,

但语气很坚定,“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,说完之后,如果你们愿意,我想代替姐姐,

跟沈砚洲订婚。”整个后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周婉茹最先反应过来,

她站了起来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知薇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“我知道,”陆知薇说,

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孩子还在睡,小嘴微微嘟着,

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正在做一件多么疯狂的事情。她抬起手轻轻拨开孩子脸上的碎发,

然后抬起头,看着周婉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这个孩子,是沈砚洲的。”沉默。

死一般的沉默。宋婉清的手开始发抖,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再张开,
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知薇,你疯了吗?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“我知道,

”陆知薇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,“这个孩子叫沈念安,一岁了,

是沈砚洲的孩子。两年前,砚洲哥在酒店喝醉了,是我把他送到房间的,

那天晚上……后来我就出国了,把孩子生了下来。他什么都不知道,家里人也什么都不知道,

是我一个人决定的。”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眼睛里的光芒暗了暗,

但很快又亮了起来:“我今天回来,本来只是想看看他就走。但是姐姐走了,

订婚宴不能没有人,所以我想……”她没有把话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。

陆正鸿的脸色变了又变,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他盯着陆知薇看了很久,目光从愤怒到震惊,

从震惊到复杂的审视,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

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转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微微塌了下去。

宋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她一把抓住陆知薇的手臂,

声音又哭又急:“你这一年多在国外都是一个人?你生孩子的时候谁在你身边?

你为什么不告诉家里?你知不知道妈妈会担心?”陆知薇的眼眶也红了,但她忍住了,

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轻轻拍了拍宋婉清的手背,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:“妈,我没事,

都过去了。”周婉茹和沈国良对视了一眼。周婉茹的眉头依然皱着,

但眼神里的冷意消退了不少。她看着陆知薇怀里的孩子,看了很久,

然后开口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:“你说这孩子是砚洲的,有证据吗?”“可以做亲子鉴定,

”陆知薇回答得很干脆,“随时都可以。”周婉茹沉默了几秒,又看了看那个孩子。

孩子这时候动了动,小脸从陆知薇的颈窝里露了出来,周婉茹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,

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。那个眉眼,那个鼻子,那个下巴的弧线——即便只是一个一岁的婴儿,

也能看出那张脸和沈砚洲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沈国良。

沈国良沉默了片刻,微微点了点头。周婉茹重新坐下来,

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:“去叫砚洲过来。”陆知薇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
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些,掌心渗出细细的汗珠。

她不知道自己等下要面对的是什么,不知道沈砚洲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,

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,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。她只知道,她不能退缩了。

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里,沈砚洲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,

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,剪裁合体,

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淡禁欲的气质。他长相本来就偏冷,眉眼深邃,

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的时候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,但偏偏就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

让他在江城的名媛圈里人气高得离谱。当然,他自己对这一切毫不在意。对这场订婚,

他也毫不在意。陆知意是什么样的女人,他见过几次面,吃过几顿饭,

聊过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。她不讨厌,但也说不上喜欢,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火花,

纯粹是两家家长撮合的结果。他答应这门亲事,不是因为喜欢,而是因为无所谓。

反正他也没遇到什么让他心动的人,娶谁都一样,与其花时间去谈恋爱,

不如把精力放在工作上。当然,他心里清楚,他之所以对别的女人都提不起兴趣,

是因为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。一个他找了两年都没找到的人。沈砚洲闭了闭眼,

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两年前的那个夜晚,酒店走廊,昏暗的灯光,

一个女孩子靠墙站着,长发披散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他看到她的第一眼,

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,酒精让他的理智变得模糊,他只记得自己说了句什么,

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她已经不在了。他问了酒店的工作人员,

查了监控,但那个女孩子的脸始终没有清楚地出现在镜头里。

他只记得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很长,声音很轻很柔,像春天的风。找了一年多,

没有任何线索。后来他就放弃了,或者说,他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压到了心底最深处,

不再去触碰。工作填满了他的生活,开会、应酬、出差,日复一日,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。

直到今天。今天是他订婚的日子,他站在休息室的窗前,心里空落落的,

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,就是觉得不对劲,

觉得这场订婚不应该是这样的,觉得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应该是陆知意。

但这种感觉他说不出口,也没人听得懂。门被推开了,沈砚洲的助理程砚白走进来,

表情有些古怪:“沈总,夫人请您去后台一趟。”沈砚洲转过身,看到程砚白的表情,

微微皱眉:“怎么了?”“陆家大**……”程砚白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实话,“她走了,

跟一个男人从后门离开了。现在后台那边有点乱,陆家二**突然出现了,还抱着一个孩子。

”沈砚洲的手微微一顿,香槟杯里的液体晃了晃。陆家二**。他想起来了,

陆家是有个二女儿,叫陆知薇。他见过她几次,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印象中她比陆知意小两岁,个子不算高,说话声音很轻,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,

不太引人注意。后来听说她出国了,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。他放下香槟杯,理了理袖口,

迈步走出休息室。走廊很长,水晶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
他的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,他不知道是因为听说陆知意逃婚了,

还是因为听说陆知薇回来了。后台的门半开着,他推门进去的时候,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
他第一个看到的是陆正鸿,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。然后是宋婉清,坐在沙发上擦眼泪。

他的母亲周婉茹坐在另一边,表情严肃。父亲沈国良站在母亲身后,双手背在身后,

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然后,他看到了陆知薇。她站在房间中央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

素白的长裙,米色的风衣,长发散在肩头,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单薄。她低着头,

像是正在跟怀里的孩子说话,听到门响的声音,她缓缓抬起头来。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

沈砚洲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他看到了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,他见过。

不是几年前在陆家聚会上见到的那个安静的小姑娘,而是在两年前那个夜晚,

在酒店走廊昏暗的灯光下,那双含着泪光的、温柔得让人心碎的眼睛。他的瞳孔猛地一缩,

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是她。竟然是陆知薇。陆知薇看着他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她拼命忍着,嘴唇微微发抖,怀里的孩子被抱得更紧了。她想说点什么,

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,

看着他眼底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确认的变化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沈砚洲走到她面前,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。他低头看着她,

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怀里的孩子身上,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。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忍了很久才挤出来的:“是你。”不是疑问句,

是陈述句。陆知薇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无声地滑落下来。她轻轻点了点头,
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是我。”宋婉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陆正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边转了过来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手一直在微微发抖。

周婉茹和沈国良对视一眼,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复杂。沉默了很久。陆知薇深吸一口气,

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:“砚洲哥,这个孩子是你的,他叫沈念安,一岁了。

两年前那天晚上,是我。我出国是因为……因为我怀孕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,

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里人,所以就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

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包被上。孩子被她的动作弄醒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

露出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,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,小嘴一瘪,但没有哭,

只是把脸往陆知薇的怀里拱了拱。沈砚洲看着那个孩子,看着那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,

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。他伸手,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。

孩子的皮肤软得像棉花,热乎乎的,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了颤。他的手指也跟着颤了颤。

“两年前,”他哑声说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陆知薇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你喝醉了,

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我不想用这个绑住你,你又不喜欢我……”“谁说我不喜欢你?

”这句话脱口而出,快得连沈砚洲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但说出口之后,

他反而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。他看着陆知薇惊讶地抬起头的表情,

看着她那双哭红了的眼睛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“我找了你两年,

”他说,“从那天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,我就一直在找你。我问了酒店所有的人,

查了所有的监控,你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我看了上千遍。我甚至想过登寻人启事,

但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陆知薇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,

她拼命想忍住,但根本忍不住。她张了好几次嘴,才终于发出声音来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

”沈砚洲没有回答,而是直接伸出手,把陆知薇连同她怀里的孩子一起,

轻轻地、稳稳地抱住了。陆知薇僵住了,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。
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,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西装面料传过来,

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有力。她在梦里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,

但从没想过它会真的发生。沈砚洲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跟她说,

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原来是你。原来一直都是你。”宋婉清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。

周婉茹坐在沙发上,用手帕按了按眼角,但什么都没说。陆正鸿转过去面对窗户,

肩膀微微耸动着,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在忍眼泪。程砚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,

把门轻轻带上了。过了很久,沈砚洲松开手,退后一步,低头看着陆知薇。
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表情依然克制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刚才说,

你愿意代替你姐姐跟我订婚?”陆知薇擦了擦眼泪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认真一些,

但声音还是带着哭腔:“我……我知道这很突然,也很不合理,但是姐姐走了,

订婚宴不能没有人,而且……而且我真的喜欢你,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了。

那年你从车祸里救了我,给我输血,我就……”她说到一半,发现沈砚洲的表情变了。

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。沉默了几秒,他忽然开口:“你说什么?车祸?”“嗯,

”陆知薇点点头,“七年前,我十五岁,在城西那条路上出了车祸。

是你路过把我从车里救出来的,还送我去医院,给我输了血。你那时候手上全是血,

但一直在跟我说别怕,没事了。”沈砚洲的瞳孔再次缩紧了。他想起来了。七年前,

他确实救过一个女孩子。那天他从公司出来,

路过城西的时候看到一辆轿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,车头变形,冒着烟。他停车跑过去,

看到后座有一个小女孩,浑身是血,被卡在变形的车门里。他把车门撬开把人抱出来,

送去了最近的医院,因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,他刚好血型匹配,就输了血。

后来女孩子被推进了病房,他等了一会儿,确认她脱离危险后就离开了。

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只记得她一直在发抖,一直在哭,他抱着她的时候,

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领,怎么都不肯松开。那个画面他偶尔会想起来,

但从来没有把它和陆知薇联系在一起。“是你,”他说,声音有些发涩,“那个人是你。

”陆知薇用力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你走了以后,我一直在找你。我找了你整整五年,

后来才知道你是沈砚洲,是沈家的大少爷。我那时候就在想,

我永远都不可能跟你有什么交集了,你是沈家的人,我只是陆家的二女儿,

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两年前那晚,

在酒店遇到你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本来只是想把你送到房间就走的,

但是你……你拉着我不让我走,你说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脸微微泛红。

沈砚洲的眼神暗了暗。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,但看着她此刻的样子,

他忽然觉得自己大概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“你说你喜欢我,”陆知薇的声音越来越小,

小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,“你说你找了我好久,

你说你不想再一个人了……”沈砚洲怔住了。他说过那些话吗?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,

他把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话说出来了?

白天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承认的、关于那个救过的小女孩的模糊记忆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?

“我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但发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,声音又哑又涩,“我不知道是你。

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,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,只记得有一双眼睛,很亮,很温柔,

一直在看着我。”陆知薇听到这句话,眼泪掉得更厉害了,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她抱紧怀里的孩子,声音轻轻的:“你那天晚上还说了很多话,我都记得。

你说你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,你说你害怕说出来就什么都没了。我当时就想告诉你,

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,但是你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,你睡着了。”沈砚洲闭上眼睛,
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的时候,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。他伸出手,

轻轻握住陆知薇的肩膀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陆知薇,你听好了。

今天这场订婚宴,本来是要跟你姐姐订的,但她走了。现在你站在这里,抱着我的孩子,

说你喜欢我,从十五岁就开始了。那我告诉你——我也喜欢你,

从七年前那个晚上你攥着我衣领不肯松手的时候开始,我就再也没忘记过你。

”陆知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只是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。沈砚洲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

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。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,

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:“别哭了,哭成这样,等下怎么上台?

”陆知薇愣了一下:“上台?”“订婚宴,”沈砚洲的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想哭,

“你不是说要代替你姐姐跟我订婚吗?我同意了。”陆知薇彻底愣住了,

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不生我的气吗?我瞒了你两年,一个人带着孩子出国,

没有告诉任何人……”“生气,”沈砚洲说,声音低沉,“很生气。

但那些气可以等订完婚再跟你算。现在,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。”他说完,

转头看向周婉茹和沈国良。周婉茹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心疼。

她了解自己的儿子,知道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感情的人,这些年她给他介绍了多少名媛千金,

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,她甚至一度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。但现在,

她看到他在看陆知薇时的眼神——那种小心翼翼的、带着心疼和庆幸的眼神,

是她从未见过的。“妈,”沈砚洲说,语气平静但坚定,“我需要换一个未婚妻,可以吗?

”周婉茹沉默了片刻,转头看向沈国良。沈国良把烟从口袋里拿出来,又放了回去,

最后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“你的事情,你自己决定。”周婉茹叹了口气,

站起来走到陆知薇面前。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陆知薇的脸,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,

目光最终落在那张酷似沈砚洲的小脸上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“这孩子叫念安?

”她问。陆知薇点点头:“沈念安。”周婉茹的嘴唇微微颤了颤,

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,声音温柔得跟刚才判若两人:“念安,好名字。来,叫奶奶。

”孩子当然不会叫奶奶,一岁的孩子连妈妈都叫不太清楚。

但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周婉茹身上的善意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抓住了周婉茹的一根手指,

咯咯地笑了。周婉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陆知薇,

声音有些哽咽:“你一个人在国外生的孩子?谁照顾你的?”陆知薇抿了抿唇,

声音轻轻的:“我自己可以的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

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,这一年多她经历了什么。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,独自在异国他乡,

没有家人没有朋友,怀孕、生产、坐月子、带孩子,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。

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,就让人心疼得说不出话来。宋婉清终于忍不住了,

冲过来一把抱住陆知薇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你这孩子,你怎么这么傻啊!

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?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?你一个人在外面,

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?”陆知薇被宋婉清抱在怀里,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,

这一年多积攒的所有委屈、辛苦和孤独,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。她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,

哭得浑身发抖,但嘴里还在安慰宋婉清:“妈,我没事,我真的没事,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?

”陆正鸿站在一旁,看着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妻子和小女儿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

只是大步走过去,把她们两个一起揽进了怀里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
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沈砚洲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这一幕,
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的目光落在陆知薇被泪水打湿的脸上,

落在她怀里那个安静乖巧的孩子身上,落在她单薄消瘦的肩膀上。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夜晚,

她把他送到酒店房间,然后发生了那些事。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

大概是一个人默默地穿好衣服,抱着鞋子赤脚走出房间的,怕吵醒他,连门都是轻轻带上的。

然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,一个人做了决定,一个人收拾行李,一个人飞到地球的另一边,

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度过了整个孕期,一个人进了产房,一个人把孩子养到了一岁。

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晚上的人是她。沈砚洲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了,

指节泛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,走上前去,

轻轻拍了拍陆知薇的背:“别哭了,先化妆换衣服吧,外面的宾客等很久了。

”陆知薇从宋婉清怀里抬起头来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鼻尖也是红的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
她用袖子擦了擦脸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

但声音还是带着哭腔:“我……我这个样子能上台吗?”沈砚洲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,

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:“能,怎么不能。我沈砚洲的未婚妻,什么样都好看。

”陆知薇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。宋婉清破涕为笑,

一边擦眼泪一边推着陆知薇往化妆间走:“快快快,别磨蹭了,时间来不及了。

你这头发也得重新弄,还有你这裙子……哎哟,你这裙子怎么皱成这样了?这能上台吗?

”陆知薇被推着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向沈砚洲。她怀里还抱着孩子,

动作有些笨拙,但眼神很认真:“砚洲哥,念安先交给你好不好?

我怕我化妆的时候顾不上他。”沈砚洲微微一愣。他从来没有带过孩子,

甚至连抱都没抱过这么小的婴儿。但看着陆知薇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,他没有犹豫,伸出手,

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了过来。念安被换到一个陌生的怀抱里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

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沈砚洲看。看了好几秒,小家伙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

啪地一下拍在沈砚洲的脸上,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。沈砚洲被拍得偏了一下头,

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,看着那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,

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汹涌澎湃的情绪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

只是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,满得快要溢出来。“念安,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

声音很轻很轻,“你妈给你取了个好名字。”念安听不懂,但他似乎很喜欢这个怀抱,

小手攥着沈砚洲的衣领,就像七年前陆知薇攥着他的衣领一样,怎么都不肯松开。化妆间里,

陆知薇坐在镜子前,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底妆。宋婉清站在旁边,

一边帮忙递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,眼眶还红着,

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不少:“你说你这孩子,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,

你知道妈妈这几年有多想你吗?每次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,打电话也打不通,

我跟你爸还以为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……”“妈,”陆知薇从镜子里看着宋婉清,

声音带着一丝歉意,“我怕你们知道了会让我把孩子打掉。”宋婉清的手一顿,

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没有反驳,因为她知道陆知薇说的是对的。

如果两年前她知道女儿未婚怀孕,以她的性子,她大概真的会劝女儿把孩子打掉,

不是因为她狠心,而是因为她觉得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未婚生子,这辈子就毁了。

但她现在看着陆知薇,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消瘦但眼神明亮的年轻脸庞,

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可能是错的。“这孩子,”宋婉清哽咽着说,“你怎么就这么倔呢?

”陆知薇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,手法很熟练,

一边上妆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陆知薇。她大概也没见过这种场面——新娘子临时换人,

还带着一个一岁的孩子,男方不但没有发火,反而欣然接受,

这情节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偶像剧都离谱。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地把妆化好,

把头发盘好,然后从旁边拿出一套婚纱——是原本给陆知意准备的,

但陆知薇和陆知意身形差不多,稍微改一下就能穿。陆知薇看着那件婚纱,沉默了几秒,

然后摇了摇头:“换一件吧,这件太华丽了,不太适合我。而且……这是给姐姐准备的,

我不想穿。”宋婉清愣了一下,然后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,是我疏忽了。你等着,

我让人去酒店的礼服店重新拿一件过来。”很快,一件新的婚纱送来了。

没有原本那件那么华丽,是一件简约的缎面婚纱,V领,长袖,裙摆不大,但剪裁非常考究,

穿在陆知薇身上,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茶花,清清爽爽的,干干净净的,

温柔又不失庄重。陆知薇站在落地镜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有些恍惚。

她想起十五岁那年,在医院醒来的时候,床边空无一人。她问护士是谁救了她,

护士说是一个年轻男人,已经走了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她那时候躺在病床上,

身上缠满了绷带,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她想找到那个人,她想亲口跟他说一声谢谢。

后来她找到了,知道了他是沈砚洲,沈家的大少爷。她开始关注他的所有消息,

看他出席活动的照片,读他的采访,听他推荐的音乐。她像个偷偷摸摸的小粉丝一样,

把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收集起来,藏在手机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。

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。连她的亲姐姐陆知意都不知道。十七岁那年,

陆知意跟她说家里可能要跟沈家联姻的时候,她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她问姐姐喜不喜欢沈砚洲,陆知意说没见过几次,谈不上喜欢不喜欢,反正都是家里安排的,

无所谓。陆知薇那时候多想说一句——“姐姐,你不喜欢他的话,可不可以让给我?

”但她没有说。她觉得自己不配。陆知意是陆家的大女儿,漂亮、大方、得体,

是所有人眼中最适合做沈家少奶奶的人选。而她呢,她只是陆家的二女儿,

从小就不如姐姐出色,成绩不如姐姐好,长相不如姐姐出挑,性格也不如姐姐开朗。

她像姐姐的影子一样,永远站在后面,永远不被注意。所以她选择了沉默,

选择了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最深处,选择了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他。直到两年前那个夜晚,

命运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的转折。“知薇,”宋婉清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,

“准备好了吗?砚洲在外面等你。”陆知薇深吸一口气,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,

然后转身走出了化妆间。沈砚洲站在走廊尽头,怀里抱着念安,正在跟程砚白交代什么。

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小西装,白色的衬衫配黑色的小马甲,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,

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绅士。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身打扮,正兴奋地挥舞着小手,

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语言。听到脚步声,沈砚洲抬起头来。

他看着陆知薇穿着婚纱朝他走过来,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身上,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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