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香端着水盆搁在架子上，走到床边。
贺敬岩大惊失色，双手护住衣领，身体往后缩：“你干什么？我不用你洗！”
“那怎么行？你都出了一身冷汗了，不洗容易生热痱子，身上臭烘烘的，伤口容易感染发炎。”
沈玉香伸手去解贺敬岩的扣子。
贺敬岩用力拍开她的手，态度坚决：“出去！让陈广良进来给我擦！”
沈玉香停下手，后退一步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斤肉票，在贺敬岩眼前晃了晃。
“领导刚发的话，把你伺候干净了还有奖励。”
沈玉香下巴一扬，“俺现在穷得叮当响，全靠这点票子买肉打牙祭，你要是不脱衣服，俺就硬扒了，俺力气多大、你见识过，陈广良那小体格可拦不住俺。”
贺敬岩咬牙切齿：“你敢！”
“俺有啥不敢的？”沈玉香双手叉腰，理直气壮。
“你要是死活不干，害俺少赚了钱，俺明天开始，天天搬个小马扎坐你床头哭丧，一天哭三回见！到时候张部长问起来，俺就说首长嫌弃贫下中农，不配合治疗！”
面对这种软硬不吃、油盐不进的活土匪，贺敬岩没辙了。
他脑海里闪过她刚才抱着车轱辘干嚎的可怕画面，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颜面，也为了耳朵不再受折磨。
他憋屈地转过头，闭上眼睛，手指僵硬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衣扣子。
沈玉香也不含糊，拧干盆里的热毛巾，直接怼上去擦，没有半点轻柔，完全是生产队给骡子刷毛的架势。
贺敬岩疼得龇牙，后背的伤疤被粗糙的毛巾蹭得发红，死咬着嘴唇不吭声。
沈玉香一边擦一边念叨肉票的事，完全把他当成换取奖励的工具。
擦完后，贺敬岩整个人瘫在床上，精神萎靡，沈玉香则端着水盆美滋滋地下楼去了。
为了尽快把这段可耻的记忆扫出脑海，贺敬岩让陈广良推自己到书桌前，翻看军区后勤处送来的物资调配表。
他腿断了，但脑子没断，工作依然要继续。
陈广良拿着笔记本在一旁记录指示。
沈玉香在楼下厨房叮叮当当洗完碗，解下围裙，兜里揣着张部长给的那半斤肉票，拿上破网兜，准备去供销社买菜。
走出小洋楼，路过大院的公共水房，几个给各家军官当保姆的中年女人正聚在一起洗衣服，搓衣板敲得震天响，嘴也没闲着，八卦家属院的各种事情。
其中有王副师长家的保姆张婶，还有政委家的保姆李嫂，这群人平时在大院里自视甚高，觉得在高级首长家干活，自己也沾了城里人的光，骨子里瞧不上刚从乡下来的。
看到沈玉香穿着粗布碎花褂子走过来，张婶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，撇着嘴开口：“哎呦，这是贺首长家新招的吧？老家哪个山沟沟里的？
瞧这身板，敦实，你们乡下这是吃什么长大的，怕是把首长家的口粮全造光了吧？”
李嫂捂着嘴笑，跟着帮腔：“咱们这军区大院，讲究个仪表整洁，你这模样，走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军区招了扛大包的苦力呢。”
这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惹得几个女人笑作一团。
沈玉香停住脚步，瞪大眼睛看着她们，随后咧开嘴乐了。
“几位大嫂子，你们眼神真好！俺在生产队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壮劳力，一顿能吃三大碗棒子面饼子，干活可带劲了！
瞧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、细胳膊细腿的，平时在家没少偷主家的精细粮食吃吧？不然怎么连几件衣服都搓不干净，还得靠嘴巴在这闲嗑牙？”
张婶和李嫂脸上的笑容僵住，张婶瞪着眼反驳：“你胡咧咧什么！谁偷吃了？”
沈玉香继续大声嚷嚷：“没偷吃咋虚成这样？俺看你们这身子骨，给首长倒个尿盆都得闪了腰。
俺不一样，俺能单手把贺首长连人带被子掀翻，你们行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几个保姆全傻眼了。
单手把首长掀翻？
这是什么活阎王做派！
沈玉香摆摆手，大步流星往大门外走，留下几个保姆面面相觑。
到了军区外头的供销社，肉摊前面排着长队，沈玉香挤进队伍。
轮到她时，卖肉的王售货员抬眼打量她一番，见是个穿着土气的生面孔。
王售货员不耐烦地拿起案板上的一块肉，那块肉颜色发暗，上面挂着一串白色的结节，还带着碎骨头渣子，明显是卖不出去的边角料。
“半斤肉票是吧？拿着，下一位！”王售货员将那块劣质肉扔在木台面上。
沈玉香双手叉腰，大嗓门直接在大厅里炸响：“同志，你这是欺负俺贫下中农不识货啊？
你这块肉，全是大肉瘤子和淋巴结，猪吃了都得生瘟病，你拿给俺吃？是想谋害革命群众？”
供销社里的人全停下动作，齐刷刷看过来。
王售货员急了，指着沈玉香鼻子骂：“你个乡巴佬胡说什么！这是正经的猪肉，爱要不要，不要滚蛋，后面还有人排队呢！”
沈玉香根本不怕，一步跨到柜台前，手指重重敲击木台面。
“领导教导我们，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！你把好肉藏在柜台下面，把这有毒的淋巴肉塞给老百姓，你这是破坏军民团结！
你这作风，是资本主义做派！今天你要是不给俺换一块肥膘肉，俺现在就去找供销社主任，查查你柜台底下藏了多少猫腻，是不是偷偷留给倒把分子了！”
这套大道理搬出来，王售货员吓得脸色发白，气焰全消，她怕事情闹大引来领导核查丢了饭碗，赶紧把那块淋巴肉拿回去。
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块白花花、五指厚的顶级五花肉，麻利地切下半斤，连着一沓肉票一起递过去，语气软下来。
“大姐，是我看差了，这块给你，最肥的。”
沈玉香接过肉，看了一眼案板角落扔着的两根剔干净肉的猪棒骨，伸手抓过来。
“这骨头没肉，俺拿回去给首长家的狗熬汤，权当是你赔礼道歉了，不要票吧？”
王售货员敢怒不敢言，只能咬着牙点头。
沈玉香拎着半斤五花肉和两个不要票的棒骨，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出供销社。
回到小洋楼，沈玉香钻进厨房，开始处理战利品。
将半斤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，起锅烧热，不放油，直接将肥肉块倒进去煸炒，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，浓郁的猪油香气升腾。
加入葱姜蒜爆香，倒进两勺酱油上色，接着把切好的大白菜和泡软的红薯粉条一股脑塞进铁锅，加上水，盖上锅盖，大火猛炖。
这种农村重油重盐的铁锅大乱炖，味道霸道，香味顺着楼梯直往二楼钻。
贺敬岩闻到这股浓烈的油腻味，眉头皱成川字，他常年吃军区食堂的清淡病号饭，胃部本来就脆弱，闻到这种大荤大油的味道，生理性地产生抗拒。
“陈广良，去告诉她，让她自己吃，别端上来恶心我。”贺敬岩冷冷吩咐。
陈广良应了一声，刚转身，沈玉香已经端着一个大洋瓷盆上楼了。
盆里全是泛着油光的白菜和粉条，五花肉块在汤汁里颤动，旁边还配着两个粗粮大馒头。
“首长，开饭了！正宗杀猪菜做法，大补！”沈玉香把盆放在桌上。
贺敬岩看了一眼那层厚厚的油花，嫌弃地偏过头：“拿走，我一口都不会吃，你想吃自己端出去吃，别弄脏我的桌子。”
沈玉香撇撇嘴，完全不惯着他。
“你不吃拉倒，俺正好多长二两肉。”
她拉过一把椅子，直接在贺敬岩对面坐下。
拿过两个大馒头，左手拿馒头，右手拿筷子，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，蘸了蘸浓郁的汤汁，一口塞进嘴里。
吧唧，吧唧。
咀嚼声巨大，沈玉香吃得满嘴流油，一脸享受，吃完一块肉，又吸溜一口沾满猪油的红薯粉条，粉条吸满了肉汤，滑溜溜地进肚，她再咬一大口粗粮馒头，配着炖得软烂的大白菜，大快朵颐。
贺敬岩本想继续看文件，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她那边瞟。
他饿了，这几天被沈玉香各种折腾，体力消耗极大，胃部空虚，那种清淡的病号饭根本提供不了他身体所需的能量。
此刻，那股浓郁的肉香直往他鼻子里钻，粗俗的吧唧嘴声竟然成了一种致命的催化剂。
贺敬岩咽了一口唾沫，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
沈玉香听见，停下筷子，故意问：“首长，啥动静？打雷了？”
小说《丰腴保姆火辣辣，残疾首长心慌慌》 第5章 试读结束。
《沈玉香贺敬岩》小说章节目录精彩阅读 丰腴保姆火辣辣，残疾首长心慌慌小说全文
本文来自投稿，如侵权，请联系87868862@qq.com删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