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去以后,好好做人。”“别再回来了。”陈默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在铁门合拢的巨响中,
用力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,混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,呛得他一阵猛咳。
第1章铁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那声音像是将十年岁月,干脆利落地斩断。
狱警的话还在耳边,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漠然:“陈默,出去以后,好好做人。
”陈默没有应声,也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任由正午的太阳晒在身上,
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和这片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。十年了。他抬起手,挡住刺目的阳光,
手指因为长年的体力劳动而粗糙变形。从指缝里漏出的光,斑驳陆离,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街上车水马龙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没人会多看一眼这个刚从牢里出来的男人。
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纸条,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。
他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,投进一枚硬币,按照纸条上的号码,一个一个地按下。电话接通了,
嘟声响了很久。就在他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,一个慵懒又警惕的女声传了过来:“喂?
你找谁?”不是她。陈默的心沉了一下,十年了,他几乎快要记不清林晚的声音,但他确定,
不是这样的。他攥着话筒,骨节因为用力而突出。“我找林晚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
然后是不耐烦的笑声:“林晚?这里没有什么林晚,你打错了。”“不可能,
”陈默的声音很干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,“这是她留给我的号码。”“神经病啊你!
”对方骂了一句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忙音在耳边尖锐地响起,陈得他耳膜生疼。
他慢慢放下话筒,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,看着外面陌生的世界。高楼更高了,
广告牌上的明星他不认识,连街上跑的汽车,都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同。一切都变了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几张零钱,走进街角一家“老王记面馆”。面馆还是老样子,
只是墙壁更显油腻,桌椅也旧得快要散架。“老板,一碗阳春面。
”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正低头算着账,闻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:“好嘞,稍等。
”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,目光在面馆里扫了一圈。
这里曾经是他和李虎、林晚最喜欢来的地方。那时候,
李虎总是咋咋呼呼地要老板多加一份牛肉,林晚就坐在一旁,安静地笑着,
替他俩把筷子用热水烫一遍。十年了,物是人非。面很快就上来了,清汤寡水,
飘着几根葱花。陈默拿起筷子,却迟迟没有动。老板端着一盘小菜路过,
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,忽然停下了脚步,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的神情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陈默抬起头。老板手里的盘子一晃,差点掉在地上,他像是见了鬼一样,
往后退了两步,压低了嗓子,带着一丝颤抖:“默……默哥?”陈默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慌乱地摆着手:“默哥,您……您怎么出来了?
不是说……不是说要二十年吗?”“表现好,减刑了。”陈默淡淡地说。老板的喉咙动了动,
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:“那……那敢情好,敢情好。”他说着,转身就要走,
似乎一秒钟也不想和陈默多待。“老王。”陈默叫住了他。老板的身体僵了一下,
慢慢转过身,挤出一个笑:“默哥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“李虎呢?”陈默问。
听到“李虎”这个名字,老板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面馆外面,
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:“默哥,您就别问了,也别找了。您这碗面,
算我请了,您吃完就……赶紧走吧,去个远点的地方,别再回来了。”陈默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看着老板,一字一句地问:“他怎么了?”“他现在……不是我们能提的人了。
”老板的嘴唇都在哆嗦,“您听我一句劝,就当没我这个人,也别说您见过我。这个地方,
您以后千万别再来了。”说完,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样,快步走进了后厨,再也没出来。
陈默坐在原地,那碗阳机面已经凉了,汤面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油。他最终还是没有吃,
放下二十块钱,站起身,走出了面馆。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,华灯初上,
霓虹灯将整座城市染得五光十色。陈默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。
他掏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,在路灯下仔细地看。号码没错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
是一个地址。长青巷,13号。那是林晚以前的家。第2章长青巷还是记忆里的样子,狭窄,
潮湿,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。只是记忆里那些在巷口下棋、闲聊的老人都不见了,
取而代之的是紧闭的门窗和门口挂着的“出租”牌子。这里变得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和冷清。
陈默走到13号门前。门是朱红色的木门,漆皮已经大块大块地剥落,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料。
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铜锁。人去楼空。陈默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他想起最后一次来这里,
是十年前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。他浑身是血地敲开这扇门,林晚吓得脸色惨白,
却还是把他拉了进去,用瘦弱的肩膀撑着他,一遍一遍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。他说:“别怕,
我替虎子扛了,很快就出来。”林晚当时是怎么回答的?她哭了,抓着他的手,
说:“我等你。”陈默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把冰冷的铜锁,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。
“等我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像是在问自己,又像是在问这扇紧闭的门。
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狗叫,接着是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咒骂声。“妈的,叫什么叫!
再叫把你炖了!”一个穿着跨栏背心,手臂上纹着龙的胖子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,
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。他看到站在13号门前的陈默,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
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“喂,你谁啊?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?”陈默没有理他,收回手,
转身准备离开。“嘿!老子跟你说话呢!”胖子见他要走,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陈默的脚步停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:“把手拿开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
但胖子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,那股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他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一个人的肩膀,
而是一块冰冷的铁。“你……**谁啊?敢这么跟老子说话?”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,
手上却不自觉地松了力气。陈默缓缓转过身。路灯的光线很暗,照在他脸上,投下一片阴影。
胖子终于看清了他的脸,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,但那双眼睛,却深得让人心慌。“我问你,
”陈默看着他,“这家人呢?什么时候搬走的?”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
下意识地回答:“搬……搬走好几年了!自从她妈死了,她就把房子卖了,再也没回来过。
”“卖了?”陈默重复了一遍,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,“卖给了谁?
”“我哪知道卖给了谁!”胖-子不耐烦地说,“你到底是谁啊?查户口的啊?
”陈默没有再问,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。他推开胖子的手,径直往巷子外走去。
胖子看着他的背影,愣了半天,才回过神来,冲着他的背影骂道:“妈的!什么东西!有病!
”陈默走出长青巷,夜风吹在脸上,有些凉。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线索断了。林晚把他世界里最后一点光也带走了。那李虎呢?
那个他豁出十年自由去保护的兄弟。老王面馆老板那恐惧的样子,
胖子提到“虎哥”时那副谄媚的嘴脸……十年时间,李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?
陈默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远处一栋灯火辉煌的大厦。那是“辉煌集团”的总部,
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,也是这座城市的新地标。而辉煌集团的董事长,就叫李虎。
这是他刚出狱时,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。当时他只是觉得巧合,现在看来,或许不是。
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钱,在路边摊买了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换上,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辉煌大厦。”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一脚油门,
车子汇入了城市的车流。辉煌大厦楼下,保安比警察还多。陈默刚走到门口,
就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拦住了。“先生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“我找李虎。”陈默说。
保安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客气但疏离地说:“请问您是哪位?和李董是什么关系?
”“你告诉他,陈默找他。”“陈默?”保安皱了皱眉,似乎在搜索这个名字。
另一个保安已经拿起了对讲机:“前台,前台,这里有位叫陈默的先生要见李董,没有预约。
”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陈默?
李董的访客名单里没有这个人。让他走吧。”保安放下对讲机,对陈默摊了摊手:“抱歉,
先生,李董今天不见客,您请回吧。”陈默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厦,感觉自己像一个笑话。十年牢狱,
换来的就是一句“不见客”。“我说,让你走,听见没有!”另一个保安见他不动,
有些不耐烦了,伸手就要推他。陈默抬手,轻易地格开了他的手。“我要见他。
”他的动作不快,但那个保安却感觉手腕一阵剧痛,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。
“**找事是吧!”另一个保安见状,立刻围了上来,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电棍。
大厦进进出出的人都停下脚步,好奇地看着这边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职业套装,
看起来是经理级别的人快步走了过来。“怎么回事?”“刘经理,这人闹事,非要见李董。
”保安捂着手腕,恶狠狠地告状。刘经理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,
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rle的轻蔑。“这位先生,这里是辉煌集团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
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自己离开,否则我们就报警了。”陈默没有看他,目光穿过他,
看向大厦的旋转门。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门口。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,
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。他看起来斯文儒雅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
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。正是李虎。只是,他比十年前胖了些,也沉稳了许多,
再也看不到当年那个街头混混的影子。他似乎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骚动,径直往里走。“李虎!
”陈默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环境中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李虎的脚步顿住了。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陈默。
当他的目光和陈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李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第3g章李虎脸上的温和笑容像是被瞬间冻住的面具,一丝裂痕从眼角蔓延开。
他身边的保镖和高管们都察觉到了这瞬间的异常,纷纷停下脚步,
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口那个衣着普通的男人。空气凝固了。
刘经理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,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看起来像乡巴佬一样的男人,
竟然能让李董有这么大的反应。“虎……虎哥。”陈默又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,
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。李虎终于回过神来,他脸上的僵硬迅速融化,
取而代-之的是一种极度夸张的惊喜。“阿默!真的是你!”他快步走上前,
一把推开挡在中间的刘经理,给了陈默一个大大的拥抱。“你什么时候出来的?
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!我好去接你啊!”他的声音洪亮,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,
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十年的隔阂。陈默的身体僵硬地被他抱着,隔着昂贵的西装料子,
他能闻到李虎身上古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。陌生的味道。“今天刚出来。”陈默说。
李虎松开他,双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,仔细地打量着他,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泪光。
“瘦了,也黑了,在里面……受苦了吧?”他身后的高管们都看傻了。
这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、喜怒不形于色的李董吗?竟然会为了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的男人,
当众失态。刘经理更是吓得腿都软了,他刚才……竟然想把董事长的兄弟赶出去?“李董,
我……”刘经理哆哆嗦嗦地想解释。李虎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拉着陈默的手,
亲热地说:“走走走,什么都别说了,到我办公室去,我们兄弟俩好好聊聊!”他拉着陈默,
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,走进了专属电梯。电梯门缓缓合上,
隔绝了外面所有惊愕和探究的目光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李虎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打量。他松开陈默的手,
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,靠在电梯壁上,淡淡地开口:“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?
”这句话,和刚才在外面说的,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味道。“你的电话打不通了。”陈默说。
“哦,”李虎点点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,剪开,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
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,“那个号码早就不用了。你现在住哪?我让人给你安排。
”“我还没找到住的地方。”“这样,”李虎沉吟了一下,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,递给陈默,
“这里面有五十万,你先拿着花。密码是六个八。在郊区我有一套闲置的别墅,车库里有车,
钥匙我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。你先去那边住下,好好休息一段时间,想做什么,
或者不想做什么,都行。”他安排得滴水不漏,体贴周到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疏离。
就像是在打发一个麻烦,而不是迎接一个兄弟。陈默没有接那张卡。
他看着电梯镜面里倒映出的两个人。一个西装革履,意气风发。一个衣衫陈旧,满身风霜。
他们之间,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。“我不想住别墅。”陈默说。李虎的动作顿了一下,
抬起头看他: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“我去找林晚了。”陈默说。听到“林晚”这个名字,
李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。“找到她了?”“没有。”陈默摇摇头,
“她把房子卖了,电话也换了,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他紧紧地盯着李虎的脸,
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“是吗?”李虎的反应很平淡,他弹了弹烟灰,说,
“人各有志,十年了,她有自己的生活也正常。你也别太执着了,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,
你想要什么样的,哥给你找。”“我只要她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李虎笑了,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和怜悯。“阿默,你还是没变。十年了,怎么还这么天真?
”他掐灭了雪茄,走到陈默面前,拍了拍他的脸,动作亲昵,话语却冰冷。“听哥一句劝,
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。林晚,你也别再找了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向前看。
你为我坐了十年牢,这份情,我李虎记一辈子。从今往后,有我一口肉吃,
就绝不会让你喝汤。”电梯“叮”的一声,到了顶层。门缓缓打开,
外面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室。李虎率先走了出去,回头对陈默说:“忘了过去,你才能有未来。
”陈默站在电梯里,没有动。他看着李虎的背影,那个曾经可以为他两肋插刀的兄弟,
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。“如果,”陈默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忘不了呢?”李虎的脚步停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留给陈默一个冰冷的侧影。“那就别怪我,不念旧情。
”第4章李虎的办公室占据了整整一层,大得像个足球场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
是半个城市的夜景。陈默走进去的时候,一个穿着紧身短裙,
身材**的女秘书正端着咖啡进来。看到陈默,女秘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鄙夷,
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微笑掩盖。“李董,您的咖啡。”李虎没有接,只是挥了挥手,
示意她出去。女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,关上门时,还意有所指地瞥了陈默一眼。“坐。
”李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陈默没有坐,他站在办公室中央,环顾着四周奢华的装饰。
“这里不错。”他说。“喜欢吗?”李虎走到酒柜前,倒了两杯威士忌,递给陈默一杯,
“你要是喜欢,这层楼都给你。”陈默没有接酒杯,他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。
那是李虎的办公桌,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相框,相框里,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。林晚。
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,站在海边,海风吹起她的长发,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。
陈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,
拿起那个相框,指尖轻轻地抚过林晚的脸。照片里的她,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。自信,明媚,
光彩照人。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女孩,判若两人。
“她现在……过得很好。”李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口吻。陈默没有回头,
只是死死地盯着照片。“她在哪?”“阿默,我说过,别再找她了。”李虎走到他身边,
想从他手里拿过相框。陈默的手猛地一收,避开了他。“我问你,她在哪?
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。李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“陈默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
我念着旧情,给你安排好了一切,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过去不放?”“旧情?”陈默笑了,
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,“我们的旧情,就是你睡着我的女人,住着我的命换来的大楼,
然后给我五十万,让我滚蛋?”李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“话别说得那么难听。
我和小晚是真心相爱的。当年你出事,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,是我一直在照顾她。
我们在一起,是顺理成章的事。”“顺理成章?”陈默猛地转过身,一把揪住李虎的衣领,
将他抵在办公桌上。桌上的文件和摆设被撞得散落一地。“我他妈是为了谁才进去的!李虎,
**还有没有良心!”陈默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十年来的委屈、思念和被背叛的愤怒,
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李虎被他按在桌上,金丝眼镜歪到了一边,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他并没有慌乱,只是冷冷地看着陈默。“放手。”“我问你,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!
”陈默的手越收越紧,“你告诉我,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我!”“我算计你?
”李虎突然笑了,他用力一挣,推开了陈默,“陈默,你太高看你自己了。十年前,
你只是一个街边打架都不知道要不要命的蠢货!我给你一个机会,让你替我顶罪,
那是你的荣幸!”“你!”陈默的拳头已经扬了起来。“打啊!”李虎指着自己的脸,
嘶吼道,“你打啊!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栋大楼!你信不信?
”陈默的拳头停在半空中,微微颤抖。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
突然感到一阵无力。他不是怕李虎的威胁。他只是觉得,眼前这个人,已经彻底烂掉了。
从里到外,都散发着腐烂的恶臭。“李虎,”陈默慢慢放下拳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,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“站住!”李虎在身后叫道,“陈默,
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拿着那张卡,去郊区的别墅,安安分分地过你的下半辈子。
否则……”陈默没有停下脚步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。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
李虎的声音幽幽传来。“忘了告诉你,下个月,我和小晚就要订婚了。到时候,
会给你发请柬的。”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。
办公室里,李虎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,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我。”“找几个人,跟着他。如果他安分守己,就让他活着。
如果他想做什么不该做的事……”李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“那就让他,永远地消失。
”第5章陈默从辉煌大厦出来,已经是深夜。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,
只剩下霓虹灯在不知疲倦地闪烁。他沿着马路,漫无目的地走着。李虎的话,林晚的照片,
像两把刀子,在他心里来回地割。十年。他用十年青春换来的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。
他走回了长青巷。巷子里一片死寂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。他在13号门前停下,
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地坐了下来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是刚才在路边摊买的,
最便宜的那种。点上一根,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。他不记得自己抽了多少根,
直到烟盒空了,天也开始蒙蒙亮。巷子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陈默警觉地抬起头。
三个男人,穿着黑色的T恤,手臂上露着纹身,正不怀好意地朝他走来。为首的是一个光头,
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看起来格外狰狞。“你就是陈默?”刀疤脸走到他面前,
居高临下地问。陈默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地站起身,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“虎哥让我们来给你带个话。”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扔在陈默脚下,
“虎哥说了,念在当年的情分上,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拿着这张卡,滚出这个城市,
永远别再回来。”陈默看了一眼地上的卡,又看了看他们。“如果我不呢?”刀疤脸笑了,
露出一口黄牙。“那我们兄弟几个,就只能送你一程了。”他话音刚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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