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青洄从主母院中出来,穿过抄手游廊,拐进了西边的跨院。
柳姨娘的院子在解府的西侧,位置虽不如主母院中正,却胜在清幽。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,正值初夏,浓荫匝地,将整座小院笼在一片清凉之中。
还未进门,便闻见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——不是时令的花香,而是柳姨娘惯用的脂粉味。
“洄儿来了?”柳姨娘的声音从屋内传来,带着几分欢喜,“快进来。”
解青洄掀帘而入,便见柳姨娘正坐在窗前绣花。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乌发松松挽着,只簪了一支碧玉簪,耳边垂下一缕碎发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细嫩。
柳姨娘今年三十有四,却看着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。她生得极美,是那种江南女子的温婉秀丽——柳叶眉,杏核眼,鼻梁秀挺,唇若涂朱。眼角虽有细细的纹路,却不显老态,反倒添了几分风韵。
解文渊宠爱她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“娘。”解青洄在她身边坐下,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。
柳姨娘放下手中的绣活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见女儿安然无恙,这才松了口气。她伸手替解青洄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:“听说春猎那日山里出了乱子,可有惊着?”
“没有。”解青洄笑了笑,“女儿好着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柳姨娘点点头,压低了声音,话锋忽然一转,“听说那解春黛……还没找着?”
解青洄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叹了口气,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——既不失关心,又没有过多的热络。
柳姨娘看着她这副模样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洄儿,你听说了吗?近日皇后娘娘最近一直在催太子选几个女子入东宫。”
解青洄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,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咱们解府,适龄的姑娘就你们两个。”柳姨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绣花绷子的边缘,目光里带着几分算计,“如今嫡出的那个不见了,若是找不回来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着解青洄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这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里未出阁的姑娘,论品貌、论家世,你都是排得上号的。”
解青洄垂下眼睫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娘说得是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语气却笃定得很,“女儿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柳姨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,拉着她的手拍了拍,又忽然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蹙起:“只是……你毕竟是庶出。若是入了东宫,做个侧妃尚可,若是日后……那可就难说了。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但母女二人都心知肚明。
——若是日后太子登基,后宫封妃,庶出的身份便是最大的绊脚石。
解青洄抬起眼,看着柳姨娘,声音轻柔却意味深长:“娘,女儿记得,外祖家在姚州是首富?”
柳姨娘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这个。
姚州柳家,世代经商,在西南一带富甲一方。柳姨娘的父亲,也就是解青洄的外祖父,曾是姚州数一数二的茶商。只是商贾之女,身份到底比不上书香门第——这也是为什么柳姨娘当年入解府时只能做妾。
“是啊。”柳姨娘叹了口气,“若不是你外祖父当年执意让我入京……我也不会遇见你父亲。”
“娘。”解青洄握住她的手,目光真诚得像一汪清水,“女儿若是庶出,日后便是入了东宫,也不过是个侧妃。但若是娘亲能做主母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姨娘。
柳姨娘的眼神从茫然到清明,从清明到灼热,只用了短短几息的功夫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女儿什么都没说。”解青洄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,朝她微微一笑,“女儿只是觉得,娘亲这么好的一个人,不该一辈子屈居人下。”
她朝门口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柳姨娘的心尖上:“至于旁的事,女儿会自己谋划。娘亲只要知道——女儿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侧妃的位置。”
帘子落下,隔绝了母女二人的视线。
柳姨娘怔怔地坐在绣架前,手里的绣花针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的双手,眼底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有的念头一旦生了根,就再也拔不掉了。
——
两日后。
解春黛依然没有找到。
解文渊派出去的人把春猎附近的山林翻了个遍,只找到了几片撕碎的衣料,人却始终不见踪影。
周氏急得病倒了,整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,府里的事便暂时交到了柳姨娘手中。
而京中的另一件事,却传得沸沸扬扬。
燕王陆承衍被左都御史弹劾了。
弹劾的内容倒也不算冤枉他——强抢民女、纵奴行凶、狎妓饮酒、奢靡无度……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,御史台的折子堆了半尺高。
皇上震怒,罚燕王禁足半月,闭门思过,无召不得出府。
“宿主,您听说了吗?燕王被禁足了!”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左都御史弹劾他那事儿,背后的推手肯定是太子!您那天在马上的英姿,太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转头就动了手——这不就是在替您出气吗?”
解青洄正坐在窗前翻着一本佛经,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她翻过一页,语气淡淡的,“太子对付燕王,是因为燕王给他下药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解青洄合上佛经,抬起眼,目光落在窗外的槐树上,“不过……禁足半月,倒是个好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?”
解青洄没有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衣裳。
浅粉色的衣裙,料子轻薄,裙摆上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梨花,不张扬,却耐看。她又从妆奁中取出一顶浅粉色的帷帽,帽檐垂下的纱幔恰好遮住眉眼,只隐约透出底下那张白净的脸。
系统看她这一身打扮,愣了一下:“宿主,您这是要出门?”
“嗯。”解青洄将帷帽戴好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纱幔之外,身形窈窕,清冷出尘;纱幔之内,眉眼明媚,楚楚动人。
“您要去哪儿?”
解青洄理了理裙摆,声音不紧不慢:“鸿运坊。”
系统的处理器差点卡住:“……赌坊?!您去赌坊做什么?”
解青洄没有回答,推门出了院子。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后院的角门,避开仆从,悄悄溜了出去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直转:“宿主您倒是说清楚啊!一个官家**去赌坊,传出去还得了?”
解青洄沿着巷子快步走着,帷帽的纱幔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她微微上扬的唇角。
“鸿运坊是太子的产业。”
系统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原书里写过。”解青洄的声音压得很低,脚步不停,“鸿运坊明面上是商人在经营,实际上背后的主人是太子。他每隔半月会微服去一次,查看账目,顺带取走银钱——用于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。”
系统的语速飞快地翻着资料,片刻后惊呼:“还真有!宿主您连这个都记得?”
“看书仔细罢了。”解青洄拐进一条小巷,前方隐约能听见人声喧嚣,“今日正好是他去的日子。”
“所以您这是要去……”系统总算转过弯来了,“制造偶遇?!”
解青洄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。
鸿运坊坐落在京城东市的繁华地段,三开间的门面,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,里面人声鼎沸,骰子声、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解青洄在门口站定,深吸一口气,抬手掀帘走了进去。
一个戴着浅粉色帷帽的女子出现在赌坊门口,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。
这里的常客多是粗豪汉子,哪见过这般清冷出尘的人物?纱幔之后若隐若现的那张脸,虽看不真切,却更添了几分引人探究的意味。
解青洄无视了那些目光,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,落在一侧的楼梯上。
二楼是雅间。
太子若来,不会在大厅里抛头露面。
她定了定神,抬脚朝楼梯走去。
小说《穿进带球跑文,我偷了女主的崽》 第8章 试读结束。
《穿进带球跑文,我偷了女主的崽》解青洄陆淮安小说全本免费试读
本文来自投稿,如侵权,请联系87868862@qq.com删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