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宁还是不能完全交给你,今晚我会回来。”
我蹲下来捡支票,阿姨不经意地踩了我一脚。
爸爸的车从我们旁边开过,
我看到阿姨在车里亲了爸爸一口。
妈妈轻笑一声,表情却像是要哭出来。
“宁宁,手术费已经够了,只要再等几天心源匹配成功,宁宁的病就能痊愈了。”
我埋低脑袋。
“都是因为我,妈妈才不开心。”
“妈妈没有不开心。等宁宁做完手术,妈妈带宁宁走。”
妈妈把我抱起来,
上了出租车,
“这次,我们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我们又去了医院,
医生叔叔说,手术前要做全身检查。
我躺在病床上,
看着妈妈咬着唇,手紧紧抓着手机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妈妈点开看了眼,一下呆住。
路过的护士阿姨看了眼,发出惊呼。
“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,我看这个宁延川对老婆儿子还蛮好的嘛。”
“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……居然花五百万给儿子建游乐园!我家那个买个奥特曼都觉得贵!”
妈妈的手指一抖,手机传出声音。
【宁氏总裁宁延川为爱子投资的主题游乐园今日剪彩,本人携爱妻幼子亲自体验亲子乐趣羡煞旁人……】
好多词语我听不懂,
但我知道,是爸爸带别的小朋友去玩了。
其实儿童节那天,爸爸也答应过要带我出去。
但是妈妈的号码被拉黑了,
我用电话手表一直打,爸爸没有接。
直到我趴在桌子上哭着睡着,爸爸才到家。
“你知道宁宁等了你一天吗?”
“宁宁不懂事,你当妈的也不懂事?公司的事我脱不开身,更何况哪有大男人去游乐园的?你就不能和孩子说说,意茹的丈夫因我而死,她儿子没了爸爸,我更要多关照……”
“她儿子没有爸爸,你就要让我女儿也没有爸爸吗?!”
“啪!”是手打在人身上的声音。
我抬起头,眼泪不停掉在手上。
“妈妈,宁宁不想去游乐园了。”
宁宁想和妈妈一起走,不要爸爸了。
——
做完全身检查后,医生叔叔对妈妈说,
三天内就能给我进行手术,并且很大概率成功。
妈妈开心地笑了,牵着我的手很用力。
拿着药,我们一起下楼,
就看到爸爸背着浩浩,右手牵着阿姨。
“爸爸没有洁癖了吗?”我抬头问妈妈。
浩浩鞋子上的灰尘沾到了爸爸的衣角,
他手上有汗,却能直接抱着爸爸的脖子。
以前,爸爸一直告诉我和妈妈,要洗了手才能碰他。
“因为爸爸有洁癖,洁癖就是喜欢干净的小孩,如果不干净的话,爸爸就不要他了。”
爸爸捏捏我的脸,笑着吓唬我。
可我一直很认真洗手,爸爸也很少牵我,
他每次在家睡觉,都要让人把床单被套都换一遍。
妈妈质问他。
他就会揉着太阳穴说。
“我的洁癖对谁都一样,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。”
后来因为生病吐血,我吓得扑进爸爸怀里,
他把我用力推开,
脸上的表情,和我看到恶心的虫子一样。
那天,妈妈哭了。
“离婚吧,你成全你和周意茹一家三口。”
爸爸皱眉,
“我们没你想的那么龌龊,我作为一个男人,帮她们孤儿寡母不应该吗?你能不能别那么自私?”
“宁宁吐假血演戏也是你教的吧?”
“嫂子,你们母女面色红润,是来医院体检的吗?”
周阿姨笑眯眯地说,一下子打断我的回忆。
妈妈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宁宁心脏不好,要例行检查。”
爸爸笑得很冷。
“戚雪,你真是演戏演上瘾了,也就我能受得了你。”
妈妈什么也没说,牵着我从他们身边经过。
爸爸抓住妈妈的手腕。
“网上那些都是无良媒体乱写,别怪意茹她们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更正,她们不是我的妻子和孩子。”
妈妈抽出自己的手。
“没事,我不介意。”
“我说过了,复婚之后我不会再管那些事。”
爸爸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,
却蹙紧眉。
周阿姨咳嗽几声。
“延川,浩浩的脚好像肿得更厉害了,赶紧带他去看看吧?”
我抬头看爸爸背上的浩浩,
他正朝我笑,做了个鬼脸。
妈妈带我回到家,
却发现家门敞开,几个工人叔叔正把钢琴扛出来,
要往楼上走。
家里乱糟糟的,我的画纸被风吹下来,上面有很多脚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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