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圆圆在摄政王府住下了。
准确说,是被看住了。
她住在萧夜院子旁边的小暖阁里。
屋子很大。
床很软。
被子也香香的。
可苏圆圆一点都不开心。
因为门口有侍卫。
窗外有侍卫。
连她半夜偷偷爬起来想找厨房,都被青衣侍卫拎了回来。
侍卫还很客气。
“小神医,王爷吩咐,您不能乱跑。”
苏圆圆抱着被子坐在床上,气得眼泪打转。
她不是小神医。
她是小囚犯。
第二天一早,孙启又来了。
这一次,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药童,抬着满满一桌药材。
药味一下铺满屋子。
苦的。
辣的。
呛鼻子的。
苏圆圆刚啃完半块糕,闻得小脸都皱成包子。
孙启站在桌边,脸色已经恢复平静。
昨夜密卷缺页让他丢了脸。
今日他显然是来找回场子的。
“王爷既要继续治疗,小神医总该开方。”
他看着苏圆圆,语气温和了一点,却更让人不舒服。
“小神医昨日说王爷腿中坏药,今日便请小神医辨药、拟方。”
苏圆圆小手一抖。
糕点掉到裙子上。
开方?
她?
她以前写过最大的方子,是在灶房墙上画了一个圆圈,说以后要吃圆圆饼。
这也算方吗?
萧夜坐在轮椅上,披着黑色外袍。
他没有阻拦。
只是看着她。
苏圆圆看懂了。
又要她试试。
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,慢吞吞挪到桌前。
桌上的药材一堆一堆。
有的根长得像胡须。
有的片黑乎乎。
有的白得像雪渣。
还有几样长得差不多,摆在一起像故意欺负她。
孙启拿起两味药,放到苏圆圆面前。
“这是川乌,这是川贝。”
“请小神医分辨。”
苏圆圆盯着看。
一个像小疙瘩。
一个也像小疙瘩。
她看了半天,只觉得它们都不像红薯。
孙启又说:“此二者药性不同,一者用错,轻则无效,重则伤命。小神医应当认得吧?”
苏圆圆小嘴慢慢瘪了。
她不认得。
她真的不认得。
旁边太医眼底已经带了笑。
“小神医昨日说得玄乎,今日见了真药,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莫不是只会闭眼扎针?”
苏圆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她想躲到萧夜身后。
可是孙启又补了一句。
“王爷的命,不能交给一个只会哭的孩子。”
苏圆圆脚步停住。
她抬头看了看萧夜。
萧夜也在看她。
他的脸还是冷冷的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苏圆圆忽然想起昨夜山道上,那名中箭亲卫的血。
如果她没按住。
那个人可能就没了。
她不想谁没了。
也不想王爷疼得睡不着。
她低头,从怀里摸出归魂刃。
匕首一出来,孙启眼神微变。
苏圆圆抱着匕首,偷偷小声说:“刀鬼,你帮帮圆圆。”
没人听清她说什么。
但她脑袋里,那道熟悉的声音响了。
【归魂刃已装备。】
【检测到强因果物件:北境军医旧针囊。】
苏圆圆一愣。
她看向萧夜手边。
那里放着一只旧针囊。
针囊是深褐色的,边角磨得发白,上面还缝着歪歪扭扭的线。
萧夜察觉她目光,淡声道:“这是北境旧物。”
亲卫低声补充:“王爷中毒后,有位军医曾用此针囊为王爷续命。后来……战死了。”
苏圆圆眨了眨眼。
她伸出小手,轻轻摸到针囊。
【是否装备:军医旧针囊?】
【装备后可提升基础药性联想。】
苏圆圆听不懂太多。
但“药性”两个字,她听见了。
她立刻点头。
“装备。”
一股温热从针囊上钻进她手心。
眼前那些药材突然变了。
黑乎乎的药片旁边,冒出一点热乎乎的红光。
黄须一样的药材,像小太阳,暖暖的。
白色粉末冷冷亮着,像窗外雪。
还有几味药旁边冒着尖尖的小刺,苏圆圆一看就想躲。
她小嘴微张。
原来药也会发光呀。
孙启见她发呆,催促道:“小神医?”
苏圆圆回神。
她还是不认识字。
也不太记得药名。
但她知道哪些颜色能碰,哪些颜色会咬人。
她低头找纸。
孙启立刻让人铺纸磨墨。
“请小神医开方。”
苏圆圆捏着毛笔。
毛笔比她手还不听话。
她写了一个点。
墨糊成一团。
她急得额头冒汗。
最后,她干脆把毛笔放下,伸出小手指蘸墨。
孙启眉心一跳:“你做什么?”
苏圆圆没理他。
她趴在桌上,开始画。
第一笔,画了三片黑叶子。
第二笔,画了一根黄黄的胡须。
第三笔,画了一小撮像雪一样的点点。
想了想,她又在旁边画了一只碗。
碗里画了两只羊角。
孙启看得脸都黑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苏圆圆认真道:“药单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下一刻,年轻太医没忍住笑。
“药单?”
“这分明是小孩涂鸦!”
另一个太医看着那只羊角碗,笑得肩膀都抖了。
“莫不是要给王爷喝羊奶?”
苏圆圆脸涨红。
“就是要羊奶!”
她说得很小声,但很认真。
孙启冷笑:“荒唐。王爷寒毒入骨,怎可用这些乱七八糟之物?三片黑叶子?半根胡须?一撮雪?这若也叫方子,那满京城孩童都是神医。”
苏圆圆被他说得眼泪挂在睫毛上。
可她还是用小手按住纸。
“不许撕。”
孙启动作一顿。
苏圆圆吸着鼻子说:“王爷晚上会疼,腿会抽抽。这个喝了,能让坏药不咬那么凶。”
孙启嗤笑:“你倒说得容易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王府老药师走了过来。
他头发花白,弯腰看了看那张画。
看着看着,笑意没了。
他伸手指向三片黑叶子。
“这……像黑附片。”
又指向黄须。
“这应是黄芪须。”
再看白点。
“霜硝?”
最后看羊角碗。
老药师沉默片刻:“羊乳为引。”
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老药师抬头,神色有些震惊。
“王爷,若是黑附片极少量温经,黄芪须护气,霜硝走下,再以羊乳缓其烈性……”
“确能暂缓寒毒入夜后的痉痛。”
孙启脸色难看。
“黑附片辛热有毒,用量稍差便会出事!”
老药师道:“所以她画了三片,还特意画得很小。”
苏圆圆立刻点头。
“不能多,多了会咬肚肚。”
她指着黑叶子旁边,刚才还画了一颗小小的牙。
众人低头一看。
还真有。
那颗小牙歪得不行。
却像极了她脑袋里看见的药刺。
萧夜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药单,眼底掠过一丝很浅的笑。
很快又没了。
“煎药。”
孙启猛地抬头:“王爷!”
萧夜声音平稳:“按她的方子。”
孙启咬了咬牙。
“臣遵命。”
药很快煎好。
苦味飘满屋子。
苏圆圆闻了一口,立刻捂住鼻子。
“好苦。”
萧夜看她:“你开的。”
苏圆圆小声嘀咕:“又不是给圆圆喝。”
屋里几个下人差点笑出来,又硬生生憋住。
萧夜端起药碗。
药色深黑,热气往上冒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孙启眼中藏着一丝紧张。
萧夜没有犹豫,仰头饮尽。
那一晚。
摄政王府内院灯火通明。
太医们守在外间,等着看苏圆圆这张“画方”出事。
苏圆圆也没睡着。
她抱着布兔子坐在小床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。
青衣侍卫问:“小神医不睡?”
苏圆圆揉眼睛。
“王爷会不会肚肚疼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会不会吐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会不会生气把圆圆丢出去?”
侍卫沉默了一下。
“应该不会。”
苏圆圆更睡不着了。
应该?
那就是可能会。
她等啊等。
等到天快亮。
忽然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苏圆圆吓得一骨碌坐起来。
完了。
是不是王爷喝坏了?
门开了。
管事站在门口,脸上神色很怪。
苏圆圆小脸白了。
“王爷死掉了吗?”
管事差点跪下。
“小祖宗,这话可不能说!”
他缓了口气,声音都带着喜意。
“王爷昨夜……没痛醒。”
苏圆圆呆住。
“没疼?”
“没疼。”
管事笑得眼角都是褶子。
“这是五年来头一回。”
苏圆圆低头看自己的小手。
她画的小黑叶子,真的有用?
当天清晨,萧夜命人把她的小床搬到主院旁边。
又挑了两个稳妥嬷嬷照顾她。
苏圆圆看着被搬走的小枕头,抱着门框急了。
“圆圆不要住那么近!”
管事哄她:“小神医,王爷是看重您。”
苏圆圆哭丧着脸。
“圆圆怕王爷半夜醒了要扎针。”
管事:“……”
不远处,萧夜坐在廊下,听见这句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孙启却站在药房角落,脸色阴沉。
他亲手捏开昨夜剩下的药渣。
黑附片。
黄芪须。
霜硝。
都对。
可药渣深处,却夹着一粒极小的草籽。
颜色灰褐,外壳有细纹。
孙启盯着那颗草籽,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他吩咐药童抓的药。
也不是王府常用药。
更不是神医谷的药。
他用指甲碾碎草籽,闻到一丝淡淡的腥甜味。
孙启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低声道:“这不是神医谷的药。”
小说《假冒神医?四岁药童被王爷娇宠!》 第5章 试读结束。
《苏圆圆萧夜》全文阅读 假冒神医?四岁药童被王爷娇宠!小说章节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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