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疯批权臣的毒针,已对准我的咽喉!手腕高高扬起,带起一阵恶风。
鞭梢的银丝划过烛火,寒光凛冽。“啪!”鞭子没落下,而是从林挽月僵硬的指间滑落,
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剧痛如潮水般袭来。记忆碎片像生锈的刀片,硬生生扎进脑海。
《权臣的炮灰原配被削成人彘》。这是她昨晚吐槽过的一本狗血虐文。而她,
就是那个开局把未来权臣往死里作,最后被削成人彘的恶毒原配,林挽月。视线下移。
男人狼狈地蜷缩在地,衣衫褴褛,浑身布满交错的新旧伤痕。
他的一条腿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。那是裴寂。日后那个隐忍蛰伏、权倾朝野,
将“林挽月”削成人彘的疯批权臣。此刻,他正闭着眼,等待着毁容的那一鞭。
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。林挽月丢下鞭子,转身冲向门口,
对着那两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低喝:“愣着做什么?打盆干净的热水来!
”声线不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两个丫鬟吓得一激灵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柴房陷入死寂。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。林挽月能感觉到,
那道视线依旧在自己背上。审视、探究,还有藏不住的戾气。她不敢回头,强迫自己蹲下身。
头皮一阵剧痛。原主满头俗气的金簪坠得她头皮发紧。她伸手拔下金簪,
一支、两支……“叮当。”沉甸甸的黄金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裴寂藏在破旧袖袍下的手,动了。指缝间,藏着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。
只要这女人再靠近一步,他有把握让她在三个呼吸内毙命。折磨了这么久,游戏该结束了。
然而,预想中的耳光和羞辱并没有落下。林挽月拔光了头饰,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,
遮住了那张浓妆艳抹的脸。她转过身,动作自然地撩起裙摆,跪坐在他身边。
裴寂的瞳孔微微一缩。他在等。等她接下来的把戏。门外,热水送到了。林挽月拧干帕子,
温热的触感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些。她深吸一口气,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孔,
将帕子递过去。“你自己来,还是我帮你?”裴寂没动。那双幽深的眸子像两口深井,
死死盯着她。林挽月知道,和疯批比耐心,她必输无疑。她索性不再废话,
直接撩开他额前被血污黏住的碎发,轻柔地擦拭着伤口。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皮肤的那一刻,
裴寂浑身肌肉紧绷,杀气外露。林挽月的手抖了一下。好可怕。即便现在是个残废质子,
这气场依旧压迫感十足。但她不能退。“别动。”她压低声音,
语气带了几分强硬:“伤口再不处理,这张脸就废了。”裴寂身上的杀气一滞。他盯着她,
分辨着话里的真假。她动作很轻,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和泥土。没有鞭子,
没有滚烫的茶水,没有恶毒的咒骂。裴寂脑中闪过无数种阴谋,却唯独对不上眼前的这一幕。
袖中的毒针,始终没能刺下去。林挽月全神贯注地清理着伤口。那张脸褪去血污,
显露出惊人的俊美轮廓。剑眉入鬓,鼻梁高挺,只是那双薄唇紧抿,
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是个顶级帅哥,可惜是个疯批。林挽月在心里叹了口气,
手却没停。“你身上的伤,也得处理。”她说着,伸手去解他的衣带。“滚开!
”裴寂猛地抬手,死死扼住她的手腕。瘦骨嶙峋的指节,力气大得惊人,
瞬间在林挽月手腕上掐出一道青紫。林挽月疼得冷汗直流,却没挣扎,只是一指门外,
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药拿来了,都是上好的金创药。你……你总不想因为这点小伤发热,
死在这种地方吧?”裴寂盯着她,眼神阴鸷。两人僵持。柴房外,
丫鬟们战战兢兢的议论声传了进来:“夫人……她竟然在给那个废物治伤?
”“我是不是眼花了?她连最珍爱的金簪都扔了……”裴寂的手指缓缓松开。
林挽月暗暗松了口气。第一关,总算是过了。第二章查账发卖!主母的雷霆镇压!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踩碎积雪的“咯吱”声密集而急促。
木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大力踹开。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柴房,打得烛火一阵乱晃。
一名穿着水红袄裙的年轻女子带着四个粗壮婆子闯了进来。来人是裴寂的远房表妹,苏婉儿。
四个婆子手里都提着粗木棍,胳膊比普通男人的大腿还粗。她们一进门就散开,
封死了柴房的出口。苏婉儿瞥见满地带血的碎布和林挽月手里的药瓶,立刻尖叫起来。
“表嫂!你就算再恨表哥,也不能用这种下作手段折磨他啊!”她扑向裴寂,
拿着帕子去按他脸上的伤。帕子粗糙的布料直接摩擦在刚上好药的伤口上。
裴寂疼得闷哼一声,后背撞在墙上。苏婉儿猛地转身,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挽月的鼻尖。
“你今天打断他一条腿还不够,非要弄死他才甘心吗?王婆子,李婆子!
把夫人手里的毒药夺下来!”两个提着木棍的婆子立刻逼近。林挽月站起身。
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土。“翠竹。”林挽月唤了一声。
缩在门外的陪嫁丫鬟翠竹哆嗦着挪进门槛。“去把东厢房多宝阁最上面那个红木匣子抱过来。
”翠竹愣在原地。“去拿!”林挽月提高音量。翠竹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苏婉儿冷哼一声。
“表嫂又要耍什么威风?你把表哥折磨成这样,就算去报官,也是你有错在先。今天有我在,
你休想再碰他一下!”林挽月没理她。她径直走到一旁的破木椅上坐下,
端起原主来柴房时丫鬟备好的残茶,用杯盖轻轻拨动着茶叶。一下。两下。
柴房里只剩下杯盖碰撞的清脆声响。苏婉儿脸上的得意渐渐挂不住了。
她看着安静喝茶的林挽月,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。裴寂靠在墙角,垂着眼帘。
那个红木匣子……他记得,是林挽月平日里绝不让人碰的东西。片刻后,
翠竹抱着匣子跑回柴房。林挽月接过匣子,拨开铜锁,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脑子里的记忆碎片跟着涌上来——陪嫁的齐掌柜每月初都会送一份府内开支的核查册子过来,
原主嫌铜臭气,一眼没翻过,全锁在了这匣子里。她快速翻过几页,
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目。齐掌柜的活做得够细,每一笔银子出了账房之后流向哪里,
都跟到了底。“苏婉儿,你进府三年了。”林挽月翻开账本,指尖快速划过纸面。“这三年,
吃穿用度皆是侯府的。按理说,你是客,侯府供养你无可厚非。”苏婉儿扬起下巴。
“表嫂这是要跟我算旧账?我一个孤女,吃穿用度能花几个钱?”“是不多。
”林挽月翻过一页,“也就是三万五千七百二十两白银而已。”苏婉儿面容僵住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“上个月初五,你以买冬衣为由,从账房支走五百两。
转身就在城南当铺买了一整套赤金头面。”林挽月语速加快,吐字清晰。“上个月十五,
你说要给老太君打长明灯,支走三百两。实际上,这笔钱进了你娘家哥哥在长乐坊的赌局。
”“去年腊月,你借口修缮后花园,虚报木材价格,从中抽水两千两。
”“今年开春——”“够了!”苏婉儿尖叫打断,猛地往前冲了两步,“你血口喷人!
那都是账房先生记错的!你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人,懂什么账本!”林挽月重重合上账本。
“这是我林家商铺的大掌柜亲自核对的账目。每一笔的出处、去向、经手人,查得清清楚楚。
”她将账本直接砸在苏婉儿脚边。“上面都有你苏婉儿的私印。”“贪墨主家财物,
数额巨大,按大燕律法,该当何罪?”苏婉儿腿一软,后退了半步。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账本,
脸色煞白。“来人。”林挽月手指一点那四个提棍子的婆子。“把你们主子绑起来。
”四个婆子面面相觑,手里握着棍子,没人敢动。“怎么,连我的话都不听了?
”林挽月冷笑,“翠竹,去前院叫三十个护院过来。这四个刁奴伙同表**贪墨府内银两,
一并打断腿,发卖到西山的黑煤窑去。”“夫人饶命!”为首的王婆子最先扛不住压力,
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剩下三个婆子见状,也纷纷扔掉手里的木棍跪下。“按住她。
”林挽月指着苏婉儿。王婆子和李婆子为了自保,立刻反扑过去,
一左一右压住苏婉儿的胳膊。“你们敢!我是表哥的亲表妹!表嫂,你这是公报私仇!
”苏婉儿疯狂挣扎。林挽月走到她面前。抬手。“啪!”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。
苏婉儿的脸被打偏过去,鲜血顺着齿缝溢出。“这一巴掌,打你尊卑不分,
带着奴才冲撞主母。”“啪!”反手又是一个耳光。“这一巴掌,打你手脚不干净,
吸主家的血。”苏婉儿半边脸迅速肿胀起来,留下清晰的五指印。柴房内外安静下来。
门外探头探脑的下人们纷纷缩回了脖子。翠竹站在一旁,死死掐住手心。
林挽月甩了甩发麻的手掌。“翠竹,拿我的对牌,去人牙子那里叫辆马车。
”“表**既然这么喜欢算计银子,就送去城外的苦水庄。没还清之前,不许踏出庄子半步。
”苏婉儿猛地抬起头。苦水庄,那是林家最偏僻的庄子。“你不能这么对我!表哥!
表哥救我!”她朝着角落里的裴寂呼救。裴寂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。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苏婉儿,落在林挽月身上。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,毒针被他往袖管深处推了推。
几个粗使婆子动作麻利地用破布堵住苏婉儿的嘴,将她拖了出去。呜咽声渐行渐远,
最终消失在风雪中。柴房重新恢复了安静。林挽月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,
仔细擦拭着刚才打过人的每一根手指。随后将丝帕随手丢进一旁的火盆里。丝帕碰到炭火,
卷曲,焦黑,转瞬烧尽。这府里的风气得整顿了,不把这些牛鬼蛇神清理干净,
她连筹钱脱身都难安稳。她转过身。重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裴寂。男人头发散乱,闭着眼,
似乎对刚才的一切漠不关心。林挽月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。
她伸出手,从宽大的衣袖里摸出一样东西,直接塞进裴寂的怀里。第三章想求和离?
除非我死!瓷瓶塞进裴寂怀里。裴寂没动。隔着破烂单衣,瓶身还残留着林挽月的体温。
“这是外敷的。”林挽月站直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一日两次。别把自己弄死了,
我留着你还有用。”丢下这句话,林挽月转身走出柴房,
门外候着的翠竹赶紧迎上来提灯引路。林挽月心里盘算得很清楚,
这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一旦伤好必定清算原主的旧账。眼下必须先稳住他,
治好他的伤,攒够跑路的钱,拿到休书走人才是上策。柴房重归安静。裴寂缓缓低头,
视线落在怀里的瓷瓶上。白瓷瓶身没有标记,拔出瓶塞,一股清凉的药香飘出。
是极品金创药,以前的林挽月根本碰不到这东西。裴寂将药瓶倒过去,
沾了一点白色粉末送入口中。微苦带甘,没有毒。事情不对劲。那个蠢钝的女人,
今天居然能看懂齐掌柜的账本,还干脆利落地发卖了苏婉儿。苏婉儿是这府里的蛀虫,
他一直留着是为了日后全盘清算,今天这女人居然替他拔了这根刺。这具躯壳里,
绝对换了一个灵魂。裴寂将瓷瓶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。无论你是谁,玩这种把戏都得死。
他摸向刚才摔碎的茶杯,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藏进袖管。夜深。
林挽月坐在东厢房的拔步床上,面前摊着十几本账册。齐掌柜送来的不仅是府内开支,
还有林家陪嫁的几间铺子的流水。原主不懂经营,铺子全靠几个老掌柜撑着,
利润被层层盘剥,账面上的现银不足三千两。这点钱逃出京城都不够一路打点的,
还得想办法搞钱。她合上账本揉了揉脖颈,外面更夫敲了三更的梆子。柴房那边没有炭火,
裴寂身上还有伤,万一冻死在今晚,她这穿书第一天就直接打出大结局了。外间没有回应,
翠竹早就睡熟了。林挽月披上一件狐裘,提了盏气死风灯独自推开房门。风停了,
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柴房门没锁,她推门走进去,里面冷得像冰窖。
角落里那团黑影一动不动,昏黄火光照亮了裴寂惨白的面庞。她蹲下身,
解下狐裘准备盖在他身上。就在狐裘落下的瞬间,黑影暴起。林挽月只觉眼前一花,
手腕已被扣住,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地拉扯向前栽倒。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墙壁上,
灯笼脱手掉落滚到一旁。微弱的光线中裴寂欺身而上,破碎的瓷片精准抵在林挽月的咽喉处。
只要再往前送半分,就能切断她的颈脉。裴寂单腿压住她的膝盖,将她钉在墙上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声音极轻,却透着杀意。林挽月被迫仰起头,瓷片划破表皮渗出温热血珠。
前世商海沉浮十几年,被人拿枪指着头谈判时她也没眨过眼。“我是林挽月。
”她直视裴寂的眼睛,没有求饶。裴寂手里的瓷片往前压了一分。“林挽月连字都不识,
更不懂账本,她看到我只会尖叫和挥鞭子。”裴寂凑近她,呼吸打在她脸上。
“你这具身体里,藏着什么东西?”林挽月迎着他的视线。“人是会被逼疯的。
”“我以前蠢,被人当枪使,把侯府的钱往别人兜里送。今天我撞了头,突然就醒悟了。
”“与其被人算计死,不如我自己当家作主。”裴寂盯住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咽喉还在流血,她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。“你以为我会信?”裴寂手腕微动。
林挽月突然开口。“你杀了我,明天一早林家的人就会踏平这侯府。”“你猜,
我爹那个首富,会花多少钱买你这条命?”裴寂动作一滞。林家富甲天下,
若林挽月死在这里,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现在的羽翼还未丰满,不能硬碰硬。
林挽月察觉到他的迟疑,反手探入袖中。裴寂以为她要拿武器,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,
骨节传来不堪重负的脆响。林挽月痛得蹙紧眉头,硬生生忍住了。手指掏出一个更小的玉瓶,
直接塞进裴寂掌心。“这是西域进贡的生骨丹,你那条腿再拖下去就真废了。”“吃了它,
能保住你的骨头不坏死。”裴寂看着手里的玉瓶,这东西比刚才的金创药还要珍贵百倍。
“你到底图什么?”林挽月趁他分神,推开他抵在喉咙上的手,顺势将那件狐裘扔在他身上。
她站直身子整理好凌乱的衣襟,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裴寂。“图你赶紧好起来。
”“等你伤好了,把字签了,我们好聚好散。”裴寂猛地抬起头。好聚好散。
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四个字,那些人要么想他死,要么想尽办法折磨他。
现在这个刚刚把他打断腿的女人,跟他说好聚好散?她想和离?林挽月没理会他的震惊,
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。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笼,里面的蜡烛已经熄灭,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“药按时吃,明天我会让人来修这破门。”“别再拿瓷片对着我,再有下次,
我就把生骨丹喂狗。”林挽月转过身,径直走出柴房。寒风夹杂着雪花卷进屋内。
裴寂坐在黑暗中,紧扣那个玉瓶。玉瓶的温度,一点点传递到他冰冷的掌心。次日清晨。
侯府的下人们开始在院子里扫雪,竹扫帚摩擦青石板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管家刘福揣着手站在廊檐下督工。昨天表**苏婉儿被查出贪墨直接发卖,
这一手把全府上下都震住了。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“什么事慌慌张张的?
”刘福沉下脸。小厮压低声音:“柴房那边……夫人派了泥瓦匠过去,
说是要给那屋子盘个火炕。”刘福愣住了,给那个活不过这个冬天的废物盘火炕?
“不仅如此,夫人还吩咐厨房每日三餐都要有肉单独送去。”小厮咽了口唾沫,
“夫人身边的翠竹直接甩了一锭银子,说要是饭菜怠慢了,就把厨房王胖子也发卖了。
”刘福倒抽一口冷气,这侯府的天是真的要变了。东厢房内。林挽月坐在梳妆台前,
翠竹拿着药膏涂抹她脖子上的血痕。“夫人昨晚到底去哪了?怎么弄出这么长一道口子?
”翠竹心疼得直掉眼泪。林挽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原主洗去铅华后,
素净的脸庞透着一股清冷的美感。“不小心磕的。”林挽月淡淡回了一句。只要他不杀她,
她就有时间筹谋。“齐掌柜在偏厅候着呢。”翠竹收起药膏,
“夫人真要把西街那几间铺子卖了?”“卖。”林挽月站起身,那几间铺子连年亏损,
不如套现。有了钱才能买通关节给裴寂治腿,才能在拿到休书后全身而退。
柴房外泥瓦匠们已经开始和泥制坯。裴寂靠在墙上,身上盖着那件带着淡香的狐裘。
旁边放着热气腾腾的鸡汤和白面馒头,他没有动食盒。
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个装有生骨丹的玉瓶。林挽月若是真想要休书,
大可直接让林首富出面施压,何必大费周章地给他送药盘火炕。有阴谋,绝对有更大的图谋。
门外两个泥瓦匠在闲聊。“这侯府夫人真是心善,还给这破屋子弄火炕,
听说昨晚还亲自给这位上药呢。”裴寂扯了下嘴角。林挽月,不管你披着什么皮,
不管你图什么。他现在的腿废了什么都做不了,但他可以等。等伤好羽翼丰满,
他会亲手剥下她这层伪装的皮。林挽月在偏厅见了齐掌柜。“大**,
西街那三间铺子若是急售,价格恐怕会被压得很低。”齐掌柜拨弄着算盘,“市价五千两,
急售最多只能拿回三千两。”林挽月放下茶盏。“放出风去,就说林家要整合资产,
西街铺子打包出售。”“去找那些刚进京城急于立足的外地商贾,
告诉他们连同铺子里的进货渠道一并**。”齐掌柜愣了一下:“进货渠道也给?
那可是林家多年积攒的人脉。”“渠道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林挽月敲了敲桌面,
“三天内我要看到五千两现银,少一分你这掌柜就别干了。”“是,小的这就去办。
”齐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退了出去。林挽月靠在椅背上盘算,
八千两勉强够盘下一个像样的酒楼。要想赚大钱,还得找个大金主拉投资,
她脑海里浮现出林首富的身影。正盘算着,翠竹步履匆匆走了进来。“夫人,侯爷回府了。
”林挽月动作一顿,武安侯一直视裴寂为眼中钉,现在回府绝对没好事。刚走到前院,
就听到一阵喧哗。武安侯穿着朝服,正指着管家刘福大骂。“谁准你们给那小畜生盘火炕的!
还给他吃肉喝汤?他配吗!”刘福缩着脖子不敢吱声。
武安侯越说越气:“去把那火炕给本侯砸了!把那小畜生拖出来打二十大板扔到马厩里去!
”几个家丁立刻领命朝柴房方向冲去。要是裴寂现在被打残了,她这番心血就全白费了。
林挽月踏下台阶,拦在那些家丁面前。“我看谁敢动。”清亮的女声在院子里炸开,
家丁们硬生生停住脚步。“林氏,你要反了不成?”武安侯怒喝。林挽月面对武安侯的怒火,
寸步不让。柴房内。裴寂听到了前院传来的喧闹和武安侯的怒骂。紧接着是林挽月的声音,
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,但他能分辨出那是她。裴寂缓缓掀开狐裘,摸过旁边的破木棍,
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到门边。透过门缝,他看到林挽月独自一人,站在十几个强壮的家丁面前,
背脊挺得笔直。第四章我不护他谁护他?林挽月独自一人,站在十几个强壮的家丁面前,
背脊挺得笔直。“我看谁敢动。”林挽月音量不高,却极具穿透力。
冲在最前面的家丁硬生生刹住脚。后头的人撞上来,摔成一团。武安侯拨开人群走上前,
指着林挽月的鼻子。“林氏,你要反了不成?”“你嫁进侯府,生是裴家人,死是裴家鬼!
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,轮得到你来多嘴?”林挽月没有退让半步。“侯爷要教训儿子,
我管不着。”“但那柴房的门窗,是我花钱修的。那盘火炕的泥瓦匠,是我雇的。
”她从袖子里扯出一本账册,直接翻开,怼到武安侯面前。“这半年,
侯府上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,全是我林家的陪嫁铺子在贴补。”“一共三万五千两现银。
”“侯爷今天把钱补上,这院子随你怎么砸。”武安侯手哆嗦了一下。侯府早就入不敷出。
他堂堂侯爷,连去教坊司喝花酒都得挂账。这三万多两,他拿命填都填不上。
家丁们面面相觑。谁都知道侯府是个空壳,全靠这位少夫人养着。真惹急了金主,
下个月的月钱都没着落。“放肆!”武安侯一巴掌拍在石桌上,震得茶盏直跳。“出嫁从夫!
你的嫁妆就是侯府的产业!你敢拿钱来压我?”林挽月冷笑出声。“大燕律法,
女子嫁妆归个人私有。”“侯爷若是觉得拿儿媳的嫁妆理直气壮,大可去顺天府告我。
”“看看这京城的达官显贵,是笑我不孝,还是笑侯府吃软饭!”武安侯脸色铁青,
扬起巴掌就要往林挽月脸上扇。“砰!”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两扇实木大门重重撞在墙上,
发出一声巨响。“谁敢动我女儿一根指头,我让他全家在京城要饭!
”林万三穿着一身暗金绸缎长袍,大步迈进院子。他体态微胖,
十根指头上戴了八个极品玉扳指。身后跟着二十个带刀护院,一字排开,
直接将武安侯带来的家丁反包围。二十把钢刀齐刷刷出鞘,寒光逼人。
八个粗壮汉子抬着四个红木大箱子,重重搁在院子中央,震起一圈飞雪。箱盖弹开。
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和极品人参。武安侯扬在半空的手僵住。
林万三走到林挽月面前。林挽月看着眼前这个首富亲爹。原主心高气傲,嫌弃亲爹浑身铜臭,
每次见面都冷嘲热讽。林挽月垂下头,拉住林万三的衣袖。“爹。”她唤了一声。
林万三浑身一震。女儿以前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,更别说这么温顺地叫他爹。林万三转过头,
盯住武安侯。“侯爷刚才说,要打谁?”林万三拨弄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“我林某人别的没有,就是钱多。我女儿想干什么,我就拿金山银山给她铺路。
”“侯爷要是觉得侯府的门楣太高,我今天就把女儿接回去。”“顺便,
把这三年侯府欠我林家的十万两亏空,连本带利算清楚!”武安侯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。
真翻脸,侯府明天就得被债主踏破门槛。管家刘福双腿发软,直接跪在雪地里。他看明白了,
这侯府根本离不开林家,谁掌握了银子,谁就是天王老子。“林老板说笑了。
”武安侯咬着后槽牙。“内宅一点小误会。不必当真。”他甩下袖子,
带着家丁灰溜溜地退出院子。正厅。炭火盆烧得极旺。林挽月亲自给林万三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爹,喝茶。”林万三捧着茶盏,手直哆嗦,茶水洒在桌面上。“月儿,你今天怎么了?
是不是那侯府老东西暗地里折磨你了?爹带你回家!”林挽月按住林万三的胳膊。“爹,
我没受欺负。”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嫌弃您做买卖。今天遭了难才知道,爹才是最护着我的。
”林万三放下茶盏,眼眶红了。“乖女儿,你想要什么?
爹把整个京城的首饰铺子都给你买下来!”林挽月摇头。“我不买首饰。爹,我要钱。
”林万三没有迟疑,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,拍在桌上。
“这里是十万两通宝钱庄的飞票,全拿去!”林挽月将银票推到中间。
“我要盘下东街那座四层高的望月楼。”林万三倒吸一口凉气。望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,
位置极佳,但因为原东家犯事正在**。盘下它至少需要十万两白银。“你要做酒楼生意?
月儿,商场水深……”“爹。”林挽月打断他,“侯府靠不住。武安侯恨不得我们死。
我把陪嫁铺子都卖了。我要自己做买卖,赚够安身立命的钱。”林万三看着女儿。
那张清丽的脸上再也没有过去的骄纵,只有冷厉。林万三站起身。“好!我林万三的女儿,
就该有这等魄力!”“这十万两你先拿着。不够,爹再让人拉银冬瓜过来!”正厅后方,
隔着一架绘着寒梅的紫檀木屏风。裴寂靠坐在轮椅里。他腿上有伤,半个时辰前,
翠竹带着两个粗使婆子,强行把他搬上轮椅,推到了这屏风后面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锋利的瓷片。林挽月故意把他弄来,必定是想当着林万三的面,
商议怎么弄死他。只要林万三点头,他立刻割断冲进来的人的喉咙,拉这父女俩陪葬。
屏风外的谈话声清晰传过来。林万三压低嗓门。“月儿,你搞这么多钱,
是不是想和裴家那残废和离?爹早看他不顺眼了,
当时你死活非要嫁……”裴寂指头抠紧瓷片。和离?休想。他死也要把这女人拖下地狱。
林挽月端起茶杯,吹去浮沫。“爹,和离的事以后再说。现在,我得护着他。”“护他?
一个双腿全断的废弃庶子,你管他生死?”林万三不解。林挽月放下茶杯,
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。“裴寂是我夫君,我不护他谁护他?”屏风后。裴寂僵住了。
他隔着薄薄的绢纱,看着屏风外那个模糊的纤细背影。裴寂是我夫君。我不护他谁护他。
这辈子,他听过无数句恶毒的诅咒。从来没有人,用这种护食般的姿态,挡在他前面,
对全天下最有钱的男人说:我要护他。裴寂的手指一点点松开。手掌被瓷片割破,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轮椅的木轮上。他浑然不觉。这女人在演戏。她肯定是想套林万三的钱,
故意装出这副夫妻情深的样子。裴寂冷哼一声。他本该对这种拙劣的谎言嗤之以鼻。
可胸腔突然一紧,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听见了。一下,两下。重重地砸着肋骨。就算是演戏。
那就让她演一辈子。若是哪天她不想演了,或者想丢下他跑了……裴寂垂下头,
看着轮椅上那一抹刺目的血迹。那就把她的腿也打断,用铁链锁在床头,永远留在身边。
正厅内。林父留下十万两银票和三大箱极品药材,心满意足地离开。林挽月送走父亲,
转过身,将桌上的银票仔细揣进怀里。十万两到手。望月楼马上就要变成她的印钞机。
只要钱赚够,丢下休书远走高飞的日子指日可待。她走向屏风,准备推裴寂回柴房。
刚绕过屏风边缘。一只带着血腥味的手猛地探出,扣住她的手腕。手腕一痛。
整个人失去重心,跌进一个冰冷的怀抱。轮椅不堪重负地嘎吱作响。裴寂单臂箍住她的腰,
将她按在自己腿上。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林挽月低头,看见裴寂手掌正往外渗血,
染红了她的月白裙摆。“你手不要了?”林挽月挣扎着要起身。
裴寂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。他仰起头,盯着林挽月。那张常年苍白的脸,
此刻透着病态的潮红。“夫人刚才说,要护我一辈子?”第五章遣散费?
这休书你下辈子也别想拿!“夫人刚才说,要护我一辈子?”裴寂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。
铁锈味浓烈刺鼻。林挽月双手抵住他的胸膛。掌心下的心跳极快。她抽出一条干净的丝帕,
拽过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指腹被切开极深的口子,几粒碎瓷片还嵌在肉里。
林挽月捏住瓷片边缘,干脆利落地拔出。血珠瞬间冒头。丝帕绕过掌心,缠紧,打了个死结。
“松手。”林挽月站起身,理了理月白裙摆,“我拿了钱,得去办事。你安心在院子里养伤,
别四处乱跑。”裴寂没有阻拦。他盯着那块被鲜血染红的丝帕。护他一辈子。
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。东院。武安侯把一只青花瓷瓶砸在地上。瓷片飞溅。
“十万两!林万三那个老匹夫,居然当着下人的面打我的脸!”武安侯气得手抖。
管家刘福弓着背站在门边。“侯爷息怒。那林氏就算拿了十万两,她一个妇道人家,
能懂什么经商之道?”刘福大着胆子开口,“望月楼是个烂摊子,前几任东家都赔尽了底。
等她把钱赔光,还不是得乖乖回侯府求您?”武安侯冷哼出声。“派人盯着望月楼。
只要她一亏本,立刻把她手里的铺面契纸抢过来。那十万两,必须归入侯府公中!
”刘福连连点头。没人看好林挽月。一个连内宅都管不明白的女人,去盘京城最大的酒楼,
无异于把钱往水里砸。三天后。望月楼重新开业。门前只立了一块木牌:今日席面,
盲盒供应。十两银子一位,不满意全额退款。京城的达官贵人最不缺的就是钱,缺的是新奇。
不到半日,大堂连个落脚的地都没了。三楼雅座。林挽月坐在红木长桌前。
桌上堆着半尺高的账本。原望月楼的账房老李站在一旁,额头冒汗。“少夫人,
这是上个月的烂账。前东家留下的窟窿,足足有两万多两。这账目错综复杂,老朽算了两天,
也没理清头绪。”林挽月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。她指尖压着纸页,翻飞极快。“第三页,
猪肉进价虚高三成。第七页,柴火损耗多记了五十两。
第十二页……”林挽月连续报出七八处错漏。老李赶忙拿起算盘核对。
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半天。老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分毫不差。全对。
这位少夫人连算盘都没碰一下,只用眼睛扫了一遍,就算出了几十笔账目的问题。
“把这几个中饱私囊的采办揪出来,送去顺天府。”林挽月合上账本,扔在桌上,
“以后望月楼的账,每日一结。敢做假账的,我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。
”老李抱着算盘,跌跌撞撞出了门。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。望月楼的生意火爆异常。
盲盒菜单、存银返利、贵客木牌连番上阵。京城那些腰缠万贯的贵族商贾排着队来送钱。
账房里的现银堆不下了,只能装进大木箱里,由护院押送到通宝钱庄换成飞票。侯府书房。
武安侯听完刘福的禀报,跌坐在太师椅上。“半个月赚了十万两?
”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。“侯爷,那望月楼现在成了京城最赚钱的买卖。
咱们要不去要点分红?”刘福咽了一口唾沫。武安侯猛地站起身。去要?
林万三带人包围侯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他敢去要,林挽月就敢拿账本砸他的脸。
武安侯一脚踹翻了书房里的红木矮几。深夜。偏院正房。林挽月盘腿坐在拔步床上。
床榻上铺满了通宝钱庄的飞票。厚重的油墨味。只要甩掉那个反派老公,她就能彻底躺平。
林挽月数出十张五千两面额的飞票。一共五万两。她把这十张飞票叠好,
塞进一个小木匣子里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这五万两就当是遣散费,提前把男主喂饱,
免得他以后发疯找麻烦。柴房改建的偏屋。裴寂坐在轮椅上。窗外更鼓敲了三下。门轴转动。
林挽月推门走进来。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藕色襦裙,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。
手里抱着一个小木匣。裴寂视线落在那个匣子上。暗卫刚报了望月楼的进账。
现在抱着匣子过来,是要向他表功?还是要交给他保管?裴寂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击。
算她有点眼力见。知道这侯府里真正该讨好的人是谁。林挽月走到他面前,
把木匣放在矮几上。“还没睡呢?”林挽月拉过一把圆凳坐下,顺手打开木匣。
一叠厚厚的飞票静静躺在里面。林挽月拿出飞票,拍在桌面上。“五万两。
”她用手指点着银票,“望月楼这半个月的净利润。说好的一人一半,这是你的那份。
”裴寂动作停住。五万两。随手全拿出来给他。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侯府。“给我做甚。
”裴寂开口。嗓音低哑。林挽月拉着圆凳凑近。“这是你的老婆本。”裴寂盯着她。
“你现在腿没好,在这府里处处受人排挤。手里有钱,心里不慌。
你可以拿这笔钱去打点上下,或者暗中做点别的买卖。”林挽月把飞票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“等你以后遇到心爱的姑娘,这笔钱足够你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,给她最好的一切。
”裴寂死死盯着那叠飞票。她给他钱,是为了让他去娶别的女人。“所以。
”林挽月敲了敲桌面,“等你大婚那天,别忘了把休书写给我。咱们好聚好散,互不相欠。
”休书。好聚好散。裴寂抓起手边的青瓷茶盏。她替他规划好了后路。规划好了未来的妻子。
唯独没有她自己。手指猛地收拢。“啪。”瓷盏被硬生生捏碎。残茶混着血水溅开,
洒到了林挽月的手背上。林挽月站起身,往后退了一步。“你发什么癫?五万两还嫌少?
”裴寂倾身向前。轮椅木轮摩擦地面,发出一声钝响。他单臂探出,扣住林挽月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。“休书?”裴寂抬起眼,视线锁住她的脸。“拿我的药,说护我的命,
现在想用五万两打发我?”他手指用力收紧。“这辈子,下辈子,你都别想拿到休书。
”第六章国公入局,死局提前开启!林挽月的手腕被他扣着,骨节硌着骨节。疼。
但她没挣。裴寂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坐了三年轮椅的废人。手指箍在她腕骨上,
死死卡进皮肉。林挽月低头看他。烛火映着裴寂半张脸。另外半张藏在暗处,
只露出一截下颌线,绷得极紧。五万两白银摆在面前,这人不但不收,
反而要把她绑死在裴家。林挽月微微弯腰,凑近他。“裴寂。”“你现在双腿废了,
朝中没有靠山,侯府上下都拿你当废物。你拿什么留我?”裴寂的手指收紧了一寸。
“凭你每个月那点俸禄?还是凭武安侯隔三差五的冷眼?”林挽月用另一只手掰他的指头,
“我嫁进来三年,替原来的林挽月受够了窝囊气。现在我有钱有铺子,
要什么样的日子过不了?”她掰开了他的食指。“你留我在这里,图什么?
图我继续给你当靶子,让侯府那些人踩着我去讨好武安侯?”中指也被掰开了。
裴寂没再用力。他松了手。林挽月退后两步,揉着手腕。一圈红印勒在皮肉上,格外分明。
“五万两在桌上。你要就拿着,不要我收回去。”她转身往门外走。“你怕我。
”裴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挽月脚步顿了顿。怕?当然怕。原著里这位爷后来权倾朝野,
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得罪他的人,最好的下场是全家流放三千里,
最差的那个被活活做成了人彘,摆在正堂里观赏了三天。她回头看了一眼。裴寂坐在轮椅上,
膝上的薄毯皱成一团。那只被她包扎过的手垂在扶手外侧,丝帕上的血迹已经干透,
发黑发硬。一个落魄到被全府下人踩在脚底的残废男人。“我不怕你。”林挽月扯了扯嘴角,
“我只是不想跟你耗。裴寂,你迟早会遇到比我好一万倍的女人。到那时候你就知道,
休书这东西,早写早痛快。”门帘落下。脚步声远了。裴寂盯着门帘晃动的褶皱。
比她好一万倍的女人。他低下头,拿起矮几上那叠飞票。通宝钱庄的暗纹,防伪的火漆,
五千两一张,整整十张。她半个月赚来的银子,一半给了他。不是施舍。不是邀功。
甚至不是收买。是遣散。裴寂将飞票对折,塞进袖中。夜风顺着破旧的窗棂缝隙灌进来,
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摆。“来人。”暗影里无声浮出一道人影,单膝跪地。“盯着她。
出了侯府的门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走了哪条路,买了什么东西。
”裴寂将碎裂的瓷片从指缝间抖落。“事无巨细,全部报上来。”黑影消失。
裴寂将那条染血的丝帕从手上拆下来,叠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次日一早。望月楼后厨。
林挽月站在灶台边,看着新来的厨子试菜。蒸笼掀开,热气扑面。一道荷叶糯米鸡端上案板。
林挽月拈起一块尝了尝,搁下筷子。“糯米泡得不够,甜口换冰糖,
别跟城南那些老馆子走一条路。”新厨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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