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或许只是这个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夜晚。
她靠在后座上，闭上眼睛。
司机问了一句：“姑娘，你去机场，是准备去哪儿啊？”
虞舟晚睁开眼，想了很久，说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的名字。
“大理。”
沈渡舟是宴会结束之后才发现虞舟晚不见的。
他给她打电话，关机。
给她的助理打电话，助理说她今晚没有行程安排。
给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打电话，全部石沉大海。
他翻遍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——那间老公寓的门锁已经换了，物业说她下午来退的租。片场、摄影棚、经纪公司，都没有。
她就像一滴水，蒸发在了这个城市的空气里。
沈渡舟坐在车里，手里攥着手机，手机屏幕上是她发的最后那条微博。
【正式退圈，江湖再见。】
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。
窗外天快亮了，灰蓝色的光线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，把所有的表情都模糊成了一片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，她也是这样的。
转身，干净利落，不留任何余地。
那一次她说了“我们不合适”，然后走了。
这一次她连这句话都没说。
她只是消失。
沈渡舟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，头靠向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他的嗓子很疼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，上不去，也下不来。
他没有开口说话。
因为他怕一开口，说出来的不是骂人的话。
而是——虞舟晚，你真行。
你又不要我了。
……
出租车驶上机场高速时，虞舟晚的手机已经彻底变成了废铁。
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，忽然想起十年前离开沈渡舟的那个清晨。
也是这样的心情——解脱里带着疼，决绝里藏着怯。
“姑娘，到了。”司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虞舟晚付了钱，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。
她没有提前买票，走到柜台前，值班人员告诉她：“最后一班去大理的航班已经停止值机了，最早的班次是明天早上六点四十。”
“那就明天早上。”
她买了票，走到候机大厅的角落，在金属椅子上坐下。
大厅里空空荡荡，只有几个赶红眼航班的旅客东倒西歪地睡在椅子上。
虞舟晚靠着椅子闭上眼。
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，但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把她卷进了黑暗。
梦里，她又回到了十六岁。
那是高二下学期的某个黄昏。
沈渡舟把她堵在实验楼后面的小巷里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小臂上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。
虞舟晚盯着那道伤口，皱了皱眉：“你又打架了？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沈渡舟的语气很冲，但他的耳朵红了。
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塞进她手里——是一盒牛奶，还是温的。
小说《灰烬不渡回头岸》 第14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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