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中间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了，整个人蹲下来，双手紧紧抱住独木桥，身体在剧烈发抖。
摄像机的镜头推近，她的脸被放大了。
她的眼眶红了，嘴唇在哆嗦，但她在咬着嘴唇，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助理在旁边小声问沈渡舟：“沈总，要不要让她下来？这段录完可以剪辑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沈渡舟的声音有些哑，“她会走完的。”
她果然走完了。
最后十米，虞舟晚几乎是用爬的。
但她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了对岸，双脚踩在实地上的一瞬间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她低着头，用手背飞快地擦掉眼泪，深呼吸了三次，然后抬起头，对着镜头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小，甚至算不上好看。
但沈渡舟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，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第二期播出的时候，剪辑师把虞舟晚走独木桥的那段完整保留了下来。
没有配煽情的音乐，没有加花字，甚至没有多余的特效。
就是她在那根细木头上，一步一步地挪，蹲下，发抖，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。
“卧槽，我看哭了怎么回事？”
“这姐是真的拼啊。”
“不是，你们说她卖惨，她惨什么了？全程没哭没叫没喊苦，这叫卖惨？”
“以前觉得她耍大牌，现在看好像也不是那种人啊。”
“有没有人觉得她挺硬的？”
当然，骂她的人依然很多。
风向变了，但没有完全变。
直到第二期播出后的第二天，节目组官微发了一条花絮视频。
视频里是虞舟晚在休息时间坐在角落里，一个人默默看着手机上的视频。
视频内容被马赛克了，但声音没完全消掉，隐约能听到一句：“她不争不抢，只是认真地演戏……”
那是三年前，虞舟晚拿到第一个影后时，颁奖嘉宾念的颁奖词。
视频底下，有人扒出了原片。
视频里的虞舟晚穿着白色礼服，站在领奖台上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而现在的她，坐在角落里，穿着节目组发的廉价T恤，瘦得锁骨像两道刀痕。
对比图被转疯了。
于是评论区的画风又变了：“她自己一个人偷偷看自己拿奖的视频？好虐啊。”
“不是，她看这个干嘛？提醒自己曾经多辉煌？”
“有没有可能，她是想记住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？”
沈渡舟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，捏了捏眉心。
赵鹤鸣的公司已经被查了三天了，挖出了不少东西，足够让他在里面待一阵子。
但沈渡舟知道，这不够。
赵鹤鸣只是被查了，但虞舟晚身上的脏水还没洗干净。
小说《灰烬不渡回头岸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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