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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那天，我儿子送了我一份大礼。

他带着他那失踪十八年的亲爸，和他那个半身不遂的白月光，出现在我面前。

儿子红着眼眶对我说：“妈，我爸知道错了，你原谅他吧，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”

我看了眼轮椅上那个头发花白、半边脸歪着的男人。

又看了眼儿子眼底藏不住的算计，笑了。

“一家人？你爸当年抱着别的女人跑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？”

我叫沈秋棠，今年五十八，刚从街道办退下来。

退休那天，儿子周明远给我打电话，说在玉兰酒楼订了包间，要给我庆祝。

我换了件压箱底的藏青外套出门，心里还挺高兴。

儿子成家两年了，平时忙着过自己的日子，难得惦记他妈。

到了酒楼，服务员领我进包间，门一推开，我脸上的笑就停住了。

包间里坐了四个人。

我儿子周明远，儿媳林珊，还有两个人我是死也认得的。我前夫周建成，以及当年他护在怀里的女人，柳如梅。

周建成瘦得脱了相，歪在轮椅里，左手搭在腿上，手背青筋突着，嘴角往下歪，说话时口水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流。

柳如梅更惨。

她也坐轮椅，两条腿盖着旧毯子，脸色发灰，头发稀疏，像一把没晒干的草。

我站在门口没动。

周明远赶紧迎上来，拉住我胳膊：“妈，你来了！快坐快坐！”

我没坐，看着他。

周明远被我看得低下头，笑得发干：“妈，我爸他这几年过得不好，心里一直惦记你。”

“当年的事他都后悔了，你就给他一个机会行不行？”

“什么机会？”我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，语气没起伏。

林珊接过话：“妈，是这样的。爸和柳阿姨这两年身体都不好，没人照顾，我跟明远商量了一下，想着您正好退休了，身子也硬朗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扶着肚子笑：“您看，要不把爸和柳阿姨接回来，您帮忙照看着？一家人嘛，互相搭把手。”

包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，六冷六热，倒是丰盛。

我又看了看周建成，他正用那双发浑的眼睛望着我，嘴里含含糊糊，也不知道想说什么。

十八年没见，他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。

我忽然笑了，“你们商量好了？就等着通知我？”

周明远脸色一变：“不是，妈，我们不是那意思，我们是跟您商量。”

“商量？”我打断他，“商量什么？商量让我伺候你爸，还要伺候他这个老情人？”

我指着柳如梅。

柳如梅把脸偏到一边，手去拽膝上的毯子。

周明远急了：“妈！爸他知道错了！都十八年了，有什么过不去的！”

“过不去。”我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没动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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