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“玉糖萝”的最新原创作品,古代言情小说《小闲妻》,讲述主角岑如溪赵曜的爱情故事,作者文笔不俗,人物和剧情设定非常有新意,值得一读!无删减剧情描述:按着风俗,回门这日夫家须备下“回门礼”,以彰显对新妇的看重。礼单的厚薄、仪仗的排场,都是娘………
作者“玉糖萝”的最新原创作品,古代言情小说《小闲妻》,讲述主角岑如溪赵曜的爱情故事,作者文笔不俗,人物和剧情设定非常有新意,值得一读!无删减剧情描述:按着风俗,回门这日夫家须备下“回门礼”,以彰显对新妇的看重。礼单的厚薄、仪仗的排场,都是娘……
入秋的时候,婚事定下了。
侯府上下张灯结彩,为两位娘子同时备嫁。
长女嫁皇子,次女嫁国公府世子,在外人看来,官职只是五品的工部郎中岑家是一步登天了。
碧梧院里却冷清得很。
岑如溪坐在窗下绣嫁衣,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。
嫁衣是青碧色遍地织金锦,绣的是缠枝牡丹与比翼鸟。
料子倒是一等一的好料,只是这尺寸、这纹样,全得她自个儿拿主意。
宫里没人来量身,礼部也没人来问过一句话。
她一针一线地绣着,仿佛绣的不是自己的嫁衣,而是一件寻常的针线活计。
可这满院的冷清,本也是从这针线里一针一针绣出来的。
三皇子那头,原也不得宠,宫里本就无心为他续弦的事大费周章。
岑秉文便投其所好,主动提出简办,简到嫁衣首饰都自己备下。
还美其名曰溪姐儿贤惠懂事,不给皇家添麻烦。
“大姑娘,二姑娘来了。”春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。
话音未落,岑如沂已经掀帘进来。
她今日穿着一件石榴红蹙金绣的褙子,梳着时下汴京城最流行的云髻,髻上插着一对赤金镶碧玺的步摇,走动时摇曳生姿。
“姐姐好兴致,竟亲自绣嫁衣。”岑如沂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在嫁衣上转了转,“也是,母亲说得对,三皇子那规矩大,不比国公府,姐姐是该事事谨慎些。自己动手,总比等宫里赶制强。”
岑如溪抬眼看她:“妹妹今日来,可是有事?”
岑如沂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掩了掩唇角,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: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前儿去国公府,世子听闻沂儿还有个姐姐要一起出嫁,便好奇多问了几句。”
岑如溪手中的针顿了顿。
岑如沂笑道:“世子问,姐姐叫什么名字,嫁给那混世魔王可有惧?我说姐姐好得很,即将做三皇子妃了,欢喜着呢。”
“是么?”岑如溪低下头,继续绣嫁衣上的牡丹花瓣。
岑如沂见她不接茬,有些不甘心,凑近了些:“姐姐,你说世子若是知道,当初照料他的另有其人,会如何?”
岑如溪停了针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岑如沂:“妹妹,你可知道这两年,我是如何照料世子的?”
岑如沂一愣。
岑如溪轻声低语:“他那时目不能视,耳不能闻,整日困在一间不见光的屋子里。最开始的时候,他不信任何人,喂进去的药全吐出来,我便让他拿着药碗亲手喂我喝,我试过,再喂给他。他夜里做噩梦,尖叫着醒来,我整夜守着他,在他手心里一遍一遍写字,告诉他我在这里。他复明前三天,太医说他的眼睛怕光,不能骤然见强光。我便用黑布把屋子蒙得严严实实,陪他在黑暗里坐了三天三夜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岑如沂微微变色的脸:“这些,妹妹知道吗?妹妹做得到吗?”
“我……”岑如沂张了张嘴。
“不过妹妹不必担心。”岑如溪微微一笑,“从世子康复那一刻开始,照料他的那个就不是我,是你。”
岑如沂的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冷笑一声:“姐姐能这样想,最好不过。说到底,姐姐将来是三皇子妃,我是国公府世子妃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姐姐可别做出什么糊涂事来。”
她起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对了,姐姐的嫁妆单子母亲瞧了,她说府里为两桩婚事花费不少,姐姐的嫁妆要减半,姐姐不会介意吧?”
岑如溪低头绣花,头也不抬:“妹妹慢走。”
岑如沂哼了一声,摔帘而去。
她一走,春蘅便忍不住红了眼眶:“娘子!她们欺人太甚!世子明明……”
“春蘅。”岑如溪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,“去把那盒香拿来。”
春蘅怔了怔,依言去了。
不多时捧来一只紫檀木香盒,盒面上刻着一枝老梅,刀法朴拙。
岑如溪接过香盒,打开。
幽冷的梅香弥漫开来,丝丝缕缕,像冬天的魂魄被装进了盒子里。
她拈起一小块香片,放在手心里。
香片是深褐色的,带着点点金粉似的细闪,是她用沉水香、梅花蕊、冬青子,再加上几味只有自己知道的药材调出来的。
她闭上眼睛,梅香便带着她回到了那间没有光的屋子。
两年前的冬日,岑如溪站在岑宅前厅的台阶下,袖着手,等继母张氏把话说完。
雪子打在廊下的青石板上,沙沙作响,像谁抓了一把米在筛子里晃。
她听着那声音,忽然想起母亲走那年的冬天,也是这样的霰,也是这样冷的天。
“大姐儿,”张氏坐在厅内的玫瑰椅上,手里捧着铜鎏金手炉,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为难,“你父亲和我商议了许久,这事原不该委屈你。可你也知道,如沂年纪小,性子又娇,哪里做得来伺候人的活计?你打小就聪慧,什么都会,这事换了**妹去,怕是不成的。”
岑如溪抬起眼,看了看继母,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沉默饮茶的父亲岑秉文。
岑秉文的目光落在茶盏里,像在研究茶沫的分布,始终不曾抬头看她一眼。
岑如溪的心瞬间冰冻。
如同两个月前她跪在父亲书房前,苦苦哀求不要将弟弟岑清送去乡下时,那般冰冷彻骨。
“母亲的意思是,”岑如溪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让我以如沂的名义去安国公府?”
“正是。”张氏的笑容加深了几分,“你在国公府做得好,于你父亲的前程也是一份助力。术士说了,岑家的女儿是旺夫命,有你在世子身边,世子定能康复。至于名头么,反正你在京中闺秀里头也不大走动,外头没人认得你,叫如沂还是叫如溪,有什么要紧?”
岑如溪垂下眼帘。
张氏的算盘,她心里一清二楚。
照顾得好,她是岑如沂;有了差池,她是岑如溪。
横竖好处半点落不到她身上。
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霰粒,已化成了水珠。
她轻轻一眨眼,水珠便落了下来,像是泪。
“那将来世子好了,功劳算谁的?”
这话问得太直,张氏的笑容僵了僵。
岑秉文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长女一眼,又很快垂下了。
“自然……自然是算咱们岑家的。”张氏拿帕子掩了掩嘴角,“大姐儿放心,你在那边做得好,回来亏待不了你。”
岑如溪没有争辩。
她从来不会争辩。
母亲走那年她七岁。
临走前母亲拉着她的手,声音已经细得像一缕烟:“溪儿,娘走了以后,你要学会忍,忍得住,才和弟弟一起活下来。”
她记住了。
她福了福身,说了声“女儿知道了”,便转身走出了前厅。
春蘅撑着伞追上来,急得眼圈都红了:“大姑娘!她们分明是让您去替二姑娘受苦!凭什么好事都让二姑娘占了,苦差事就是您的?”
岑如溪没有回答。
她穿过抄手游廊,走过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,走进碧梧院。
院子里的石阶被雪子打得湿漉漉的,踩上去滑得很。
她进了屋,在窗前的旧榻上坐下,才慢慢松开袖子里攥紧的手指。
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,不深,但有些疼。
两日后,一顶不起眼的青帷小轿从岑宅后门抬出,在晨雾中悄无声息地进了安国公府的角门。
在国公府,姜淮问她身上的香是什么,她说是自己调的,名唤“沉梅”。
他便笑,说这香气里有她的影子。
后来她便日日熏这香。
他闻香知她在,便安心。
这香气,曾经陪她在黑暗里坐了两年。
岑如溪慢慢合拢手指,掌心的香片已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,梅香浓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她将香片放回盒中,盖上盖子递给春蘅:“收起来吧,以后用不上了。柜子里那些全都送到二姑娘那儿去,也省得她总让人来不问自取。”
春蘅接过香盒,眼泪扑簌簌落下。
“姑娘,您在那边……过得很苦吧?”
“苦?”岑如溪想了想,缓缓摇头:“不苦,只是黑。”
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黑得你以为有人在黑暗里握住了你的手,就不会再松开。
可后来你才知道,握得再紧的手,也会被人轻轻巧巧地掰开。
岑如溪低下头继续绣嫁衣,一针一线,细密而从容。
窗外,梧桐叶落了一地,秋意渐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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