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萌萌撇嘴,这不是为难人嘛,人顾棠是高中毕业,你亲女儿可是小学毕业,能一样么?
看所有人都不出声,蒋丽就知道他们没上心。
谁养的谁疼,这个道理她懂。
可那孩子是她十月怀胎,身上掉下的肉,又从小在乡下长大,她是真心疼那孩子。
“薇薇那孩子在乡下没过过一天好日子,可她顾棠在我们家可没受一点苦。”
“反正顾棠必须走,否则我就带着薇薇搬出去住!”
“她可是因为顾家人才变成这样的,她就是抢走我女儿人生的小偷!”
“还有这些年,她从我们家拿到的也都要还回来,那些都是薇薇的!”
胡萌萌看了顾棠一眼,发现她还在发呆,心下叹气。
这估计就是婆婆今天闹这么一场的目的。
以前安家是个什么光景,大家都知道。
现在能好过,那也是公公当上了机械厂的厂长。
一家人都沾了人小姑娘的光,现在让人家把好处都还回来,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。
安瑞静**在主位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,半晌才道。
“糖糖从今天起,你就不是安家的人了,你先在厂里的集体宿舍暂住。”
“你房间的东西,明天让你哥给你搬过去,至于你妈说的那些,给你了就是你的。”
安腾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些什么。
胡萌萌注意到了,轻轻按住他的手。
心下叹息——集体宿舍?
一个厂长的养女,去住集体宿舍,传出去能好听?
“哼,住集体宿舍她配吗?她就应该跟她那个爸一起去农场!”
“顾棠,你要是还要点脸,就不该再要安家的东西!”
顾棠垂眸看着掌心里的血痕,指甲慢慢松开,残留的刺痛感像一枚图钉。
稳稳的扎在她混沌的意识里。
左手手指摩挲着右手手腕上,姥爷送她的翡翠手镯,现在那里却空空如也。
而此刻,她的后背正抵着1974年安县安家一把冰凉的铁架椅。
冰凉的触感,正慢慢爬上她的脊背。
暮色像一块湿布,渐渐捂住了院子里的声响。
堂屋里的钨丝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晕,玻璃罩上落着层细灰。
蒋丽的羞辱声从耳边传来,撞在水泥地上又弹回去,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棠的肩膀微微后展,胸部自然挺起,嘴角依然淡定的笑着。
“谢谢爸的安排。”
顾棠目光平静的落在安瑞身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的清晰有力。
“您的好意我明白,但恕我不能接受。”
双手交叠置于小腹,看向墙上那处留白——那里原主挂着原主和一家人的全家福。
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绸,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韧。
“这件事毕竟是我生父做的,我还欠她一句道歉。”
说着微微颔首,继而又软下态度。
“现在我不是安家的亲生女儿,再拿安家的东西,不合适,所以应该搬走,让一切回归原位。”
“不行!”安藤立马站起来,“天都黑了,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去,出了事怎么办?”
“她能出什么事……”
安瑞眼神制止了蒋丽的口无遮拦,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住一晚,明天一早我去厂里给你开介绍信,你住招待所。”
顾棠沉默了片刻,点头:“谢谢爸爸。”
“啧,没脸没皮!”
没理会蒋丽的冷嘲热讽,她淡然转身,回了房间,没有回头,反手把门锁上。
门外,蒋丽还在絮絮叨叨,安瑞低声安抚着。
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断断续续,像隔了一层棉花。
顾棠懒得听。
墙角立着两个行李箱,是蒋丽下午帮她收拾出来的。
原主房间虽小,却是五脏俱全。
靠墙的双人床,上面垂着一张泛着灰的纱帐,边角还用细线绣绣了朵向日葵——那是原主照着《大众电影》封面学的。
床脚用凳子搁着一台八成新的电风扇,扇叶上还粘着驱蚊用的艾草屑。
对面墙上的镜子,被原主用红纸剪成了‘囍’字贴在上面。
下方的三屉桌上,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书,旁边放着一本泛黄的练习册,上面压着一台崭新的收音机。
漆面斑驳的柜子紧挨着床,打开时一股呛鼻的味道扑面袭来。
上层整整齐齐码着几件的确良衬衫,领口浆洗的发硬。
中层挂着几条江青裙,盘扣上的玻璃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最底层叠着,安瑞上次出差带回来的呢子大衣。
把衣服从衣柜里一件件取下,折叠放进行李箱里。
突然,她在大衣口袋里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存折。
五百多块——这是原主这些年攒下的压岁钱和零花钱。
“咚咚,糖糖,是我。”安藤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顾棠拉开门,手里猝不及防被安藤包塞进一个布包。
他的语速极快:“这是150块钱和一些票,是小曼和我的一点心意,不多,你先省着点花。”
顾棠没推辞,收下了。
安藤看着她,嗫嚅着什么,顾棠没听清。
她也没多想,只当是自己现在身份不同了。
她弯了弯唇角:“谢谢哥哥。”
安藤没再说什么,复杂的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
顾棠关上门,把钱票和之前的存折一并压在枕头下。
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里。
今天可真是太累了。
不止身体上的,还有精神上的。
身下的床板硬邦邦的。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扯过来垫在身下,还是硬。
疲惫的闭上眼——这不是二哥花大价钱给她定制的那张天然乳胶床垫。
下一瞬,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香味。
她愣了一下,这是闺蜜替她定制的香薰。
全世界独一份。玫瑰混着一点点雪松,后调是若有若无的柑橘。
她闻了三年,不会认错。
她惊喜的睁开眼。
这是她家!
压下激动的情绪,顾棠在心里默念‘出去’,果然就回到了那张简陋的小床上。
确认这是真的后,默念‘进去’,顾棠回到自己的大平层。
大平层,顶复,带泳池。
这是她C9状元那年柳女士送的。
“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底气,不用看谁的脸色。”
她到现在都还记得,当时柳女士说的表情——郑重,严肃,告诫。
而现在,她正面临着净身出户,遣返回乡的危机。
从小到大,没有哪一刻是像此刻,这样狼狈的。
顾棠烦躁的倒在柔软的大床上,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。
“啊!烦死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“正好饿了,吃点好吃,正好慰藉慰藉我失去的美好生活!”
习惯性,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。
时间居然静止了!
想到某种可能,顾棠打算实验一番。
趿拉上拖鞋下楼。
图纸是大哥亲自盯梢,整改了十几版,才最终定稿的。
家具是二哥亲自从米兰用集装箱拉回来的。
她当时知道的时候,哭笑不得。
他们两个大忙人,为了实现小时候的承诺,居然放着上百亿的合作不管,花这么长时间就为了整她。
小时候大哥说他的愿望,是自己能住在他设计的房子里面。
二哥就说,那他就负责家具。
一定要让她感受到他们浓烈的爱。
小说《70年代:假千金选择净身出户》 第2章 试读结束。
《70年代:假千金选择净身出户》顾棠李博承完结版精彩阅读 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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