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办婚礼倒数第二天。
我吃了几粒褪黑素半夜还是醒了。
大厅外一片通亮，光从门缝透了进来。
门的隔音并不好，我听得清楚。
“婚宴场地改成我和你第一次相识的地方吧，大理我们都去过了，没劲。”
“妆发我也找好了，宫廷风！”
“还有跟拍的团队，我找了最顶尖的，可不能把我拍丑。”
许一念念叨着，何孝辞没有说过一句不是。
就这么三两句，把我五年策划的婚礼给否了。
大理我没去过，是我的遗憾。
我喜欢中式风，白头偕老的中国寓意。
全部都改了，除了那份婚礼誓词。
许一念看了看，没再否决。
可刚才得过且过的何孝辞却扫了一眼。
指了指：
“永不分离。”
“这句话太重了。”
我的心倏得收紧。
婚礼誓词是我亲手写的，洋洋洒洒六百字，可也是当年何孝辞求娶我时说的誓言。
那时他说得那么自然，如今却说太重了。
许一念笑了。
“那你就当作是对我说的。”
“其实，阿辞你还喜欢我对不对？”
“别闹。”
何孝辞语气重了点。
许一念却没有一点不高兴。
她掰着手指头，细细数来。
“当初我割腕，你毫不犹豫就撇下婚礼上的绾绾，让她一个人那么尴尬。”
“还有那次我第二次说要出国再不回来，你故意将许一念锁在了车里，求我别走。”
“你还将手机关机了，你说那天的何孝辞完完整整只属于我。”
所以，不是忘记，是故意将我锁在车上。
故意害死我的孩子。
“所以，阿辞你在口是心非。”
“够了！”
何孝辞打断了许一念，可语气全是无奈。
“我们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许一念追问：
“当年你就是为了气我才娶的绾绾，对不对？”
何孝辞不擅长说谎。
在长久的沉默中，我的心也在一点点下坠。
他没否认。
我起身将记事本第一页给撕掉了。
补办婚礼前夕，我第四次去复诊。
我看向叹了一口又一口气的孙医生，平静地说。
“把药停了吧，没用。”
送我出门时，孙医生还是忍不住闯进了何孝辞的诊室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心理出了很大的问题？她快要把你给忘……”
何孝辞打断了他。
写着医学记录，头都没抬。
“我也是心理医生，她每天待在我的身边，我能不知道她心理到底有没有问题？”
“况且，五年了，面对这么多绾绾一直很坚强。”
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把刀，狠狠在我心头剜。
原来，他也知道我这么多年的委屈。
却当作看不见。
他的遗忘，不是忘性大，而是选择性地遗忘不重要的事和人。
孙医生还想说什么，我将他给拉住了。
他见我摇摇头，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补办婚礼当天。
我从偌大的房间醒来，房间里没有一个人。
手边是记事本，里面夹着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。
记事本里面只有一句话，那是我的字迹。
“快走！”
我没有丝毫犹豫，拿起机票就前往机场。
值机时，一通电话打了过来。
来电显示“何孝辞”。
我接通后，那边急促的声音传来。
“我忘记接亲了，绾绾，你自己打出租车来婚礼现场吧。”
电话也夹杂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阿辞经常就只搭我一个人搭惯了，你别怪他”
男声继续催促：
“所有人都看着呢，就差你了。”
我皱紧眉头：
“你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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