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回，你不该胡思乱想。”
“这不是胡思乱想。”
我看着她：“陛下驾崩后的日子，我看到了陛下藏起来的手书。”
武明月呼吸一滞。
我苦笑：
“陛下怕我发现，特意在养心殿后做了个暗门。
“其中有一篇，草民至今还记得：
“阿行吾夫：
“承蒙顾府养育之恩，当年心软，不忍见汝兄尴尬，遂提出婚嫁。
“当年自认此生无大作为，嫁与汝兄，清贫一生，并无不妥。
“偏偏天意弄人，吾一朝得势，权倾天下，汝却含恨九泉。
“使不配之人享你滔天富贵，何不痛哉！”
手里的杯子被我扔到地上。
飞溅的碎片划伤了武明月的脸颊。
侍卫急忙拔剑：
“放肆！”
“住手！”
武明月厉声呵斥。
她抬眸看向我：
“朕明白了。
“阿回，若你肯救你弟弟，朕立刻迎你入宫。
“只是帝君之位已是阿行的，你只可做面首。”
我笑了：
“不好。”
“你难道想要君位？”
武明月眉头一紧：
“顾遇回，你应该知道，这个位置不会属于别人，前世你已经鸠占鹊巢了一辈子，这一世也打算不依不饶吗！”
“陛下为何觉得草民说这些是为了陛下身边的一个位置呢！”
武明月一愣。
我死死盯着她：
“况且，武明月。
“就算我要的真的是帝君的位置，那也是我应得的！”
武明月沉默了。
她不会不记得的。
前世，太子早逝。
当皇家意外发现武明月也是皇室血脉的时候。
其他所有可以竞争皇位的皇子皇女第一反应就是除掉这个隐患。
那一天武明月从城门口杀到长安门。
是我提着剑一路跟随。
而这之前。
弟弟顾遇行就与我和她断绝了关系。
因为宫变失败，他也会跟着一起被杀。
好在，宫变成功了。
我和武明月一左一右坐在了大殿的龙椅上。
鲜血同时从我们的剑上流下来。
那天所有人都知道。
这个天下。
是女帝与男君一起杀出来的。
弟弟从始至终未曾前来看过一眼。
只在事态平息后。
作为我的家人前来拜见过一次。
他一身白衣，咳嗽着跪在阶下。
红着眼尾抬头。
满脸委屈的看向了武明月。
那时候，武明月没有反应。
后来我回忆当年。
才依稀记起，武明月那天攥着扶手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这点小细节。
随着弟弟的死被忽略了一辈子。
直到几十年后。
我才知道武明月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一天。
而现在，武明月面对着我。
说不出话。
我拂袖转身：
“抱歉陛下，这位病人，我救不得。
“送客！”
药童走出来。
并不畏惧武明月的威仪。
上前规矩一礼：
“这位客人，您该走了。”
说着就要关门。
“慢着！”
我回头。
武明月扶着奄奄一息的弟弟。
将他交予手下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的面前。
一个皇帝给一个平民直直的下了跪。
“陛下！”
侍卫们睁大了眼睛：
“陛下！不能跪呀！”
“陛下万乘之躯，怎可跪一介平草民子！”
“滚开！”
武明月咬着牙。
红着眼。
抬头看着我：
“是我对不住你。
“这次，就当是我求你……
“阿回，朕求你……”
“明……月……”
一只手轻轻拉住她。
武明月一僵。
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顾遇行：
“阿行！”
“明月……别跪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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