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那老太太贺氏,手里拄着拐杖,那架势活像个执掌生死簿的判官。她斜着眼,
把那张和离书往桌上一拍,震得茶杯盖儿乱跳。“裴照元,你这吃白食的货色,
占了我萧家三年的风水,如今也该滚了!”萧若云坐在旁边,那张脸冷得像腊月的冰棱子,
连个正眼都不给。她们以为这裴照元离了萧家,就得去大街上跟野狗抢食。谁成想,
这裴照元只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子。他心里琢磨着:这萧家的库房里,
可还欠着他裴家当年的“救命粮”呢。这哪是和离啊,这分明是裴某人要“收复失地”了!
1话说那日,萧府的正厅里,气机肃杀,简直比那两军对垒的阵前还要冷上几分。
裴照元坐在那张红木椅子上,**底下像是生了钉子。他手边那杯茶,早凉透了,
杯壁上连个热气儿都没有。他抬眼一瞧,对面坐着的正是他的岳母贺氏。
这贺氏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团花缎子,头上的金钗晃得人眼晕,那脸色,
活脱脱一尊刚从庙里请出来的冷面罗汉。“裴照元,解法一下吧。”贺氏开了口,那嗓门儿,
跟那破锣被敲碎了没两样。她手里捏着一张纸,那纸在风里抖落着,裴照元定睛一看,
好家伙,那是“和离书”这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,透着一股子“老死不相往来”的决绝。
“岳母大人,这‘停战协议’签得是不是仓促了点?”裴照元嘴角一勾,
露出一抹贱兮兮的笑。他心里寻思着,这萧家三年来,把他当成个扫地的长工使唤,
如今公里的买卖做大了,就想把他这尊“开国功臣”给卸磨杀驴了。“谁是你岳母!
”贺氏一拍桌子,那力道,裴照元真担心那桌子会当场“殉职”“你这三年来,
除了在府里浪费粮食,打熬筋骨,你还干过什么?若云如今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才女,你呢?
你连个童生都考不上,你这是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’,耽误了我萧家的‘中兴大计’!
”坐在一旁的萧若云,始终没说话。她那双眼,冷得像是在冰窖里镇过,偶尔扫过裴照元,
也像是看一堆没用的柴火。她那纤纤玉手,正摆弄着腰间的玉佩,那玉佩晶莹剔透,
裴照元记得,那是他去年冬天,顶着大雪去山上采了药材换回来的。“若云,
你也是这个意思?”裴照元看向自己的“名义夫人”萧若云终于抬了头,
语气平淡得像是一碗白开水:“裴照元,强扭的瓜不甜。这三年来,你我虽有夫妻之名,
却无夫妻之实。你走吧,我会给你留点‘安家费’,也算全了这三年的‘同僚之谊’。
”裴照元听了,心里直乐。好一个“同僚之谊”!他站起身,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,
那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金殿传胪。“既然夫人要‘割地赔款’,那裴某就却之不武了。
”裴照元走到桌前,拿起那支沾满了墨水的毛笔,在那和离书上,笔走龙蛇,
签下了自己的大名。那一刻,他觉得浑身的气机都顺畅了,
仿佛压在心头三年的“五指山”轰然倒塌。2签了字,裴照元就回了自己的那间偏房。
这屋子,比那马厩强不了多少,漏风撒气的。他开始收拾行李。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,
就几件破衣服,还有一箱子书。但他收拾得极慢,每一本书都要仔细掸掸灰,那神情,
活像是在清点“国库秘宝”“裴照元,你动作快点!别想赖在府里吃晚饭!
”贺氏身边的丫鬟翠儿,叉着腰站在门口,那眼神,比看乞丐还嫌弃。裴照元也不恼,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木头,在手里掂了掂。这木头,是他在萧家库房的角落里捡的,
当时贺氏说这是烂木头,让他劈了烧火。“翠儿姑娘,这可是‘战略物资’,丢不得。
”裴照元嘿嘿一笑。翠儿啐了一口:“呸!一根烂木头也当宝,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!
”裴照元心里冷笑。这哪是烂木头?这是上好的“沉香木”,就这一块,
能抵萧家半年的月银。他把木头塞进包袱,又去库房转了一圈。萧家的库房守卫并不严,
毕竟在贺氏眼里,裴照元这种“废柴”连搬个米袋子都费劲。裴照元进了库房,
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头的那个大木箱子前。那箱子里装的是些陈年旧账,
还有一些没人要的破烂瓷器。裴照元从里面挑挑拣拣,拿了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瓶,
又顺手牵羊带走了几卷发黄的画轴。“这些‘残兵败将’,裴某就带走调理调理了。
”他自言自语道。等他背着大包小包走出萧府大门时,贺氏正站在台阶上,
一脸嫌弃地挥着帕子,像是要赶走什么邪气。“裴照元,出了这道门,你就是‘丧家之犬’,
以后别想再踏进我萧家半步!”贺氏恶狠狠地喊道。裴照元回过头,对着萧府那块金漆招牌,
深深地鞠了一躬。“岳母大人放心,裴某这一去,定是‘龙入大海,虎归深山’。
咱们山水有相逢,后会有期!”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闹市的人堆里。
裴照元走后的第一天,萧府风平浪静。贺氏还特意加了两个菜,
说是要“去去晦气”可到了第二天,事情就不对劲了。萧若云正在书房里核对账目,
那是萧家最重要的丝绸生意。可她翻来覆去,总觉得那账目对不上。以前这些事,
都是裴照元在旁边帮着打理,他虽然不说话,但每次只要他指指点点,
那些乱如麻的数字就能瞬间“归位”“裴照元呢?让他过来……哦,他已经走了。
”萧若云揉了揉太阳穴,只觉眉心一阵狂跳,像是那气机乱了套。到了下午,
萧家的丝绸铺子传来了消息。说是那批供奉给王府的绸缎,颜色出了偏差,
王府的管家大发雷霆,说是要“撤资”贺氏急得魂飞魄散,在厅里转圈圈:“这可如何是好?
以前这种事,不都是裴照元去王府后门找那管家喝酒,三两句就摆平了吗?”“娘,
您不是说他是吃白食的吗?”萧若云冷冷地回了一句。贺氏愣住了。她这才想起,
裴照元虽然没考取功名,但他那张嘴,简直比那苏秦张仪还要厉害。
他总能用一些奇奇怪怪的道理,把那些难缠的客商哄得心花怒放。更糟糕的还在后头。
萧府的厨子跑过来说,厨房里的灶台裂了,火烧不旺。萧府的马夫说,
那匹千里马突然绝食了,怎么抽都不动弹。萧府上下,
仿佛陷入了一场“无声的兵变”“这裴照元,难道真是咱们家的‘镇宅神兽’?
”一个老仆人小声嘀咕道。贺氏听了,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:“胡说八道!
他就是个‘扫帚星’!离了他,咱们萧家照样能‘开疆拓土’!”可她心里,
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。那感觉,就像是原本稳如泰山的城墙,突然塌了一个角,
风呼呼地往里灌。3裴照元离了萧府,并没去睡大街。他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,
租了个破旧的院落。这院子虽然破,但胜在清静,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槐树,
正适合“修身养性”他把从萧家带出来的那些“破烂”摆了一桌子。那块沉香木,
被他削成了几片,点燃了,满屋子都是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气。那缺口的青花瓶,
被他用秘制的胶水粘好了,插上一枝野花,竟显出几分“古朴大方”的韵味。这日,
裴照元正蹲在街边的一个馄饨摊子上吃馄饨。他吃得极香,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,那神情,
活像是在品尝“满汉全席”“哟,这不是萧家的那个‘软饭王’吗?
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。裴照元抬头一看,是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,赵大公子。
这赵大公子以前没少欺负裴照元,总觉得裴照元抢了他的“心头好”萧若云。“赵公子,
几日不见,你这‘印堂发黑’,大抵是‘邪气入体’了吧?”裴照元咽下一个馄饨,
笑眯眯地说道。赵大公子脸色一变:“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!听说你被萧家扫地出门了?
哈哈,真是‘大快人心’!如今没了萧家撑腰,你连这碗馄饨钱都付不起了吧?
”裴照元叹了口气,放下筷子:“赵公子,裴某虽然落魄,但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’。
倒是你,你家那桩盐务生意,怕是要‘大祸临头’了。
”赵大公子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做盐务?
”裴照元指了指赵大公子袖口上的一点白渍:“你这袖口沾了海盐的结晶,颜色发青,
说明这盐里掺了沙子。这要是被官府查出来,那可是‘抄家灭门’的大罪。
”赵大公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他家确实在盐里动了手脚,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
没想到被这裴照元一眼看穿。“裴……裴先生,您看这事儿,还有‘转圜的余地’吗?
”赵大公子的语气瞬间变得卑微起来,那架势,恨不得给裴照元跪下。
裴照元又吃了一个馄饨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这就要看赵公子的‘诚意’了。
裴某最近手头紧,正缺几两银子买书看。”赵大公子二话不说,从怀里摸出一锭大银子,
往桌上一拍:“裴先生,这只是‘压惊银子’,事成之后,定有重谢!”裴照元收了银子,
心里暗笑:这哪是算命啊,这分明是“降维打击”4城里的富商巨贾们,
每年都要在金谷园办一场盛会,名曰“赏花”,实则是“分赃”萧家作为城里的丝绸大户,
自然也在邀请之列。萧若云带着贺氏,早早地就到了。她们今日穿得格外华丽,
想借此机会挽回一点萧家的颓势。可没想到,她们刚进园子,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裴照元正坐在一群老学究中间,手里拿着一卷画轴,正讲得唾沫横飞。
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老学究们,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,不时发出“妙哉妙哉”的赞叹。
“那不是裴照元吗?他怎么进来的?”贺氏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萧若云也怔住了。
她发现裴照元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
整个人透着一股子“仙风道骨”的气息,跟在萧府时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判若两人。
“裴先生,您刚才说这幅《春山图》是赝品,可有‘真凭实据’?”一个老学究问道。
裴照元微微一笑,指着画角的一处墨迹:“诸位请看,这墨迹虽然深沉,但气机不连贯。
真迹的墨色,那是‘力透纸背’,有一种‘吞吐山河’的气势。这幅画,
顶多算是个‘东施效颦’。”众人纷纷点头称是。这时,萧若云走了过去,
语气复杂地喊了一声:“裴照元。”裴照元转过头,看见是她们,
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,变得客气而疏离。“原来是萧大**和贺老夫人。失敬失敬。
”贺氏冷哼一声:“裴照元,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?别以为偷了几本破书,
就能在这儿‘指点江山’了!”裴照元也不生气,他看了看贺氏,又看了看萧若云,
突然压低声音说道:“萧大**,你家那批绸缎的事,裴某略有耳闻。若想‘起死回生’,
今晚子时,来我那破院子一叙。”萧若云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裴照元没回答,
只是对着她们拱了拱手,然后转身跟着那群老学究,往园子深处走去。看着裴照元的背影,
萧若云只觉心里乱成了一锅粥。她突然发现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。
他不是什么“废柴”,他是一尊一直藏在暗处、等待着“一飞冲天”的真龙。
且说那日金谷园散了场,裴照元背着手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
晃晃悠悠回了他那西城的小破院子。这院子虽破,却被他收拾得极有章法。
院心那棵老槐树下,摆着一张缺了角的石桌,桌上正供着那只粘好的青花瓶。子时将近,
更夫的梆子声在巷子里悠悠荡荡,敲了三下。裴照元正坐在树下,手里捏着一把破蒲扇,
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石桌上点着那块“战略物资”沉香木,烟气袅袅,
像是在这破院里布下了一阵“迷魂烟”“吱呀”一声,院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萧若云披着一件玄色的斗篷,遮住了那身亮眼的绸缎,
只露出一张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。她身后没带丫鬟,孤身一人,
倒真有几分“单骑入敌营”的胆色。“裴先生好兴致,这子时三更的,
竟在这儿‘夜观星象’?”萧若云进了院子,目光在那只青花瓶上转了一圈,
最后落在了裴照元那张贱兮兮的笑脸上。裴照元没起身,
只是拿蒲扇指了指对面的石凳:“萧大**大驾光临,裴某这‘寒舍’真是蓬荜生辉。请坐,
这石凳虽然凉了点,但胜在能让人‘清心寡欲’。”萧若云坐了下来,
只觉一股幽香钻进鼻孔,那香气沉稳厚重,竟让她原本郁结难舒的心口稍微松快了些。
“裴照元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萧若云盯着他的眼睛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不甘,
“王府那批绸缎,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?”裴照元哈哈一笑,
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:“夫人这话可就冤枉好人了。裴某如今是‘一介布衣’,
连萧府的大门都进不去,哪有本事去动王府的绸缎?这叫‘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’。
你家那染坊的师傅,为了省几两银子的染料钱,用了劣质的青黛,这气机一乱,
颜色自然就‘兵败如山倒’了。”萧若云咬了咬牙,
手心里的帕子被她绞成了麻花:“你既然看出来了,为何不早说?”“早说?
”裴照元挑了挑眉,“早说的时候,裴某正忙着签那份‘停战协议’呢。岳母大人那架势,
恨不得把裴某当成‘乱臣贼子’给当场正法了,裴某哪敢多嘴?”萧若云沉默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只觉他身上那股子颓废劲儿全没了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运筹帷幄”的张力。“裴照元,你开个价吧。”萧若云深吸一口气,
胸口起伏不定,“只要能保住萧家这桩买卖,你要什么,我都答应。”裴照元凑近了些,
那股子沉香味道更浓了。他盯着萧若云那双如水的眸子,
半晌才吐出一句话:“裴某不缺银子,裴某缺个‘端茶倒水’的伙计。不知萧大**,
可愿屈就?”萧若云怔住了,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,
那是被羞辱后的“魂飞魄散”她猛地站起身,冷哼一声:“裴照元,你别‘得寸进尺’!
这叫‘缓兵之计’,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了?”说完,她一甩斗篷,
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。裴照元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这娘们儿,
脾气还是这么冲。这哪是‘缓兵之计’啊,这分明是‘自寻死路’。
”5萧若云那一晚的“夜奔”,终究没能救得了萧家。到了第三日,萧家的丝绸铺子门前,
那叫一个“热闹”不是客商盈门,而是债主临门。那赵大公子领着一帮子家丁,
手里拿着欠条,在铺子门口拉开了架势。那场面,活像是“蛮夷入关”,
要把萧家这块肥肉给生吞活剥了。“萧老夫人,您这‘空城计’唱得可够久的啊!
”赵大公子坐在铺子里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颗玉扳指,那眼神斜着,
透着一股子“胜券在握”的狂妄,“王府的定金你们赔不出来,我那三千两银子的货款,
今日也该有个交代了吧?”贺氏坐在对面,那张老脸白得像抹了粉,
手里的拐杖抖得跟筛糠似的。“赵公子,咱们两家可是‘世交’,您这‘趁火打劫’,
怕是不合规矩吧?”贺氏强撑着场面,那嗓门儿却虚得厉害。“规矩?”赵大公子冷笑一声,
“在这城里,银子就是规矩!你家那绸缎颜色不正,坏了名声,如今谁还敢跟你们做生意?
这叫‘墙倒众人推’,本公子今日是来‘收复失地’的!”萧若云站在一旁,只觉浑身冰冷,
连指尖都在战栗。她看着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客商,此刻一个个都变成了“索命鬼”,
心里那座名为“萧家”的大厦,正发出阵阵崩塌的闷响。就在这时,铺子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让,都让让!裴先生到!”只见裴照元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,
手里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羽扇,那架势,活脱脱一个“诸葛孔明”再世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壮汉,抬着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。“哟,赵公子,
这‘十面埋伏’布得不错啊。”裴照元进了铺子,先是对着赵大公子拱了拱手,
那笑容贱得让人想抽他。赵大公子一见裴照元,心里先虚了三分。
他想起那日裴照元一眼看穿盐务的事,那可是他的“命门”“裴照元,你来干什么?
这儿没你的事!”赵大公子色厉内荏地喊道。裴照元也不理他,径直走到贺氏面前,
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岳母大人,裴某虽然签了‘和离书’,但‘一日夫妻百日恩’,
裴某今日是来送‘安家费’的。”说完,他一挥羽扇,那几个壮汉猛地打开了箱子。
只见那箱子里,满满当当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子,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珠子生疼。
铺子里瞬间没了声息,只剩下那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贺氏怔住了,萧若云也怔住了。
她们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被她们扫地出门的“废柴”,竟然能随手抬出一箱子银子来。
这哪是银子啊,这分明是萧家的“救命粮”,是裴某人的“开疆拓土”的第一块基石。
6裴照元那一箱子银子,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了所有看好戏的人脸上。
赵大公子看着那银子,眼珠子都红了,但他更怕裴照元那张嘴。“裴照元,
你哪儿来这么多银子?莫不是‘打家劫舍’得来的?”赵大公子咬着牙问道。
裴照元哈哈一笑,羽扇轻摇:“赵公子这话就见外了。裴某虽然落魄,
但‘格物致知’的本事还没丢。这银子,是裴某卖了几幅‘赝品’换来的。怎么,
赵公子也想买几幅回去‘修身养性’?”赵大公子气得差点吐血,但他知道,
今日这“收复失地”的戏码是演不下去了。“算你狠!咱们‘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’!
”赵大公子一挥手,领着家丁灰溜溜地撤了。铺子里安静了下来。贺氏看着裴照元,
那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“照元啊……你这银子……”贺氏刚想开口,
却被裴照元抬手止住了。“岳母大人,这银子不是白给的。”裴照元收了笑容,
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这叫‘围魏救赵’。裴某出银子保住萧家的名声,
但萧家那染坊和库房,从今日起,得归裴某‘调理’。”萧若云皱了皱眉:“裴照元,
你这是要‘趁火打劫’?”裴照元看向她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夫人,
这叫‘重整山河’。若按你们那套法子,萧家不出三月,定会‘灰飞烟灭’。
裴某这是在救你们,也是在救这城里的几百个伙计。”萧若云看着他,
只觉眼前的男人变得陌生而高大。她心里那股子傲气,在这一刻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接下来的日子,裴照元正式入主萧家染坊。他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些劣质的染料全给烧了。
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裴照元站在火堆旁,那神情,活像是在“火烧赤壁”“从今日起,
凡是裴某经手的绸缎,气机必须连贯,色泽必须纯正。若有违者,定按‘军法’处置!
”那些染坊的师傅们,原本还想倚老卖老,可见了裴照元那杀伐果断的手段,
一个个都吓得“魂飞魄散”,干起活来比以前勤快了十倍。裴照元又去了一趟王府。
他没带银子,也没带绸缎,只带了一壶自酿的“桃花酿”他在王府后门等了半个时辰,
那管家终于出来了。两人在后巷的小酒馆里坐了半晌,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
只知道第二天,王府的马车就停在了萧家铺子门口,不仅没撤资,
还追加了三千匹绸缎的订单。这消息传出来,全城哗然。众人都说,这裴照元哪是赘婿啊,
这分明是萧家的“镇宅神兽”,是“潜龙在渊”终于露了头。7随着萧家生意的起死回生,
关于裴照元的传闻也越来越多。有人说,他其实是京城某位大员的私生子,
因为家族内斗才流落至此。有人说,他曾是某位隐世高人的关门弟子,
学得了一身“格物致知”的奇术。甚至有人传言,他身上带着皇家的信物,
是那“真龙天子”流落在外的血脉。这些话传到萧府,贺氏的心里就像是揣了个小兔子,
七上八下的。“若云啊,你说这照元,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贺氏拉着萧若云的手,
一脸的忧心忡忡,“咱们以前对他那样,他要是真是个‘大人物’,
回头找咱们‘秋后算账’,那可如何是好?”萧若云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
却半天没翻一页。她脑子里全是裴照元在染坊里指挥若定的样子,还有他那晚在破院子里,
对着月亮自言自语的神情。“娘,管他是什么来头。他现在救了萧家,就是萧家的恩人。
”萧若云淡淡地说道,但她那紧锁的眉头,却出卖了她内心的“郁结难舒”这日,
裴照元正在书房里画图样。那图样画得极精细,
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一股子“气机感”萧若云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。“裴先生,歇会儿吧。
”她把粥放在桌上,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。裴照元抬头看了她一眼,
嘿嘿一笑:“夫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给裴某‘犒赏三军’了?”萧若云没理会他的调侃,
只是盯着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坠。那玉坠一直藏在衣服里,今日因为他低头画图,
才露出了半截。那玉坠通体碧绿,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,看起来既像是一条龙,
又像是一个古老的文字。“这玉坠……是你祖传的?”萧若云忍不住问道。
裴照元摸了摸玉坠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
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“回忆”“这东西啊,是裴某当年的‘安家费’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
“裴某本是个弃儿,被师父捡回去的时候,身上就带着这块玉。师父说,
这玉里藏着裴某的‘命格’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示人。”萧若云听了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玉坠的成色,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。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?“裴照元,你到底是谁?
”萧若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道。裴照元放下笔,站起身,走到窗前,
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。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他背对着萧若云,声音低沉而有力,
“重要的是,裴某现在是萧家的‘伙计’,也是这城里唯一能让萧家‘中兴’的人。
至于其他的,那都是‘过眼云烟’。”萧若云看着他的背影,只觉一股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这个男人,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你永远不知道他下面藏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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