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觉。”
厉北辰收完碗，把豆豆塞进被窝里，关灯出去了。
豆豆裹着硬邦邦的军被，在黑暗中睁着大眼睛。
陌生的屋子，陌生的床，陌生的味道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没有爸爸的味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五点半。
厉北辰已经出完早操回来了。
满头的汗，在零下的气温里蒸出一层白雾。
他推开门，看见豆豆还窝在被子里，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不知道醒了多久，眼圈红红的。
厉北辰走过去：”起来。”
豆豆乖乖爬起来。
棉袄太大，袖子卷了两圈还是长。
扣子扣错了位，左边高右边低。
厉北辰看了两秒，伸手帮她把扣子解开重新扣。
手太大了，粗糙的指腹在小棉袄的布扣子上笨拙地摸索着，扣了三次才扣上。
豆豆仰着头看他，没说话。
厉北辰扣完扣子，站起来，往厨房走。
打开灶台，看了一眼锅底。
昨晚那锅面糊糊没刷干净，糊了一层在锅底上。
他拿起铁铲铲了两下，铲不掉。
又用力铲了几下——”嘭。”
一个洞。
锅底被铲穿了一个铜钱大的洞。
厉北辰举着铲子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洞。
沉默三秒。
他把锅放下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“北辰啊！大清早的——”
刘政委”刚好路过”厉北辰的宿舍。
他一脚迈进门，先看见客厅地上的臭袜子，再看见茶几上长绿膜的杯子，最后闻到了厨房里一股焦糊的味道。
然后他看见豆豆蹲在客厅角落里，在地上画圈圈玩。
没有玩具，没有纸笔。
就用手指在地上画。
旁边的厨房里，厉北辰手里提着一口破了洞的铁锅，正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刘政委深吸一口气。
又深吸一口气。
他把还没彻底压下去的火气往回咽了咽，先走到豆豆跟前蹲下来。
“豆豆，早上吃饭了没？”
豆豆摇头。
“饿不饿？”
豆豆点头。
刘政委又深吸了一口气，站起来，转向厉北辰。
“老厉。”
他的语调出奇的平静——暴风雨前的平静，”你跟我说说，这孩子昨天吃了什么？”
厉北辰很诚实：”压缩饼干。面糊糊。”
“压缩饼干？！”
刘政委的音调上去了，”你给一个四岁的孩子吃压缩饼干？！”
“赵婶后来送了粥。”
“那是赵婶送的！”
刘政委一把拎起茶几上长了绿膜的搪瓷杯，”你自己呢？你看看你这屋子！猪窝都比你这干净！”
厉北辰面不改色：”报告政委，猪窝没有床。”
刘政委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。
他抬手指着厉北辰，指头都在抖，硬是把骂人的话又咽回去了。
深呼吸。
再深呼吸。
他背着手在客厅里转了两圈，踢到了角落里的臭衣服，又被茶几腿绊了一下。
最终他停下来，面朝厉北辰，表情严肃。
“厉北辰，我问你，段铁生把豆豆托付给你的时候，怎么跟你说的？”
厉北辰的脸色沉了一瞬。
“说让我把她当亲闺女养。”
“你这是当亲闺女养？”
刘政委手一挥，”你这是当新兵蛋子练！压缩饼干、破洞锅、满地臭袜子——你让段铁生在地底下看见了，他能从坟里爬出来揍你！”
厉北辰没说话。
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。
他不是不想好好照顾豆豆。
他是真不会。
二十八年的人生，十七岁入伍，十九岁上战场。
战壕里啃过带血的压缩饼干，零下三十度的猫耳洞里熬过夜。
让他带兵冲锋，他一个人能顶十个。
让他照顾一个四岁小女孩——他是真的抓瞎。
刘政委看出他的窘迫了，但没有放过他的意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，点了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这样，我给你想了个办法。”
厉北辰抬眼看他。
刘政委吐出一口烟：”给你找个保姆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厉北辰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。
他的私人空间不容许外人进入。
常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，屋子里容不下多余的人。
“你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刘政委掐灭了半截烟，”前两天我们院子里来了个姑娘，手脚勤快，暂时没地方去。让她帮你做做饭、收拾收拾屋子、带带豆豆。你总不能天天让孩子啃压缩饼干吧？”
“我去食堂打饭。”
“食堂的大锅菜，四岁的小丫头吃得了吗？”
厉北辰不说话了。
刘政委看着他，放了大招。
“厉北辰，老段走的时候你答应的什么？你答应他，让豆豆好好长大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”你看看豆豆现在这样子，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。你再这么下去，对得起老段吗？”
老段。
段铁生。
厉北辰的拳头在裤腿旁慢慢攥紧了。
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“……几点来？”
刘政委差点笑出声，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一半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：”明天就来。我让人带她过来。”
说完他也不久留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画圈圈的豆豆，又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里端着破锅发呆的厉北辰。
叹了口气。
出了门，刘政委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。
他安排苏念念去厉北辰家当保姆，不完全是因为豆豆。
苏志远的女儿。
厉北辰当年所在一连的战友的女儿。
虽然苏志远牺牲的时候厉北辰才入伍不久，可能不认识。
但这层关系——
他得让这个孩子有个着落。
英烈的后人，不能流落在外。
刘政委快步走向办公楼，嘴里嘀咕了一句。
“苏志远啊苏志远，你放心。你闺女，我帮你看着。”
他推开办公室的门，抓起电话。
“喂，卫生所吗？赵大夫，那个姑娘的脚伤怎么样了？能下地了没？”
电话那头赵大夫说：”能走了，但还不能走太多。”
“行。你跟她说一声，明天我让人带她去厉副团家——给她安排了个保姆的活，有吃有住，还有工钱。”
赵大夫愣了一下：”等一下，政委——你让她去厉北辰家当保姆？那个活阎王的家？”
刘政委理直气壮：”怎么了？”
赵大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：”政委，你这是安排保姆呢，还是送羊入虎口呢？”
小说《八零小保姆太撩人糙汉军官夜夜宠》 第7章 试读结束。
《苏念念厉北辰》八零小保姆太撩人糙汉军官夜夜宠大结局在线阅读 第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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