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夏夏看着,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奶奶。
她是独生女,爹妈管得严,从小关于她的学习还有规矩和礼貌什么的,全都被父母盯得死死的。
考不好要说,站没站相也要说,连吃饭慢一点都得说一句“你看看你的效率,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?”
家里气氛常年绷着,跟上发条似的。
她小时候最轻松的时候,就是寒暑假去奶奶家住。
奶奶总会偷偷给她留好吃的,晚上给她打扇子,白天让她别写了,出去玩会儿。
奶奶还会给她煮甜甜的荷包蛋,会摸着她的头说“咱家夏夏不用考第一,开心就好”。
她爸妈嘴里那套别人家孩子的说法,在奶奶那儿统统不作数。
可惜,她十六岁那年,奶奶就去世了。
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碰到过这么会让人心里发软的老人。
李爱珍这会儿侧着脸,对着灶火,白头发被火光映出一层暖色,神情温温和和的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李爱珍把碗往她这边递了递,“快,先垫垫肚子,小心饿狠了胃疼。”
“哦,来了。”
于夏夏赶紧伸手去接。
那碗挺烫,她两只手捧着,热气直往脸上扑。
饿的时候,人对食物的香味格外敏感,这会儿她闻着这碗最简单不过的饭糊糊,都觉得香。
李爱珍又摸索着,从灶台边上的小碟子里夹了一小撮咸菜,放到她碗边。
“家里也没啥好东西,你先将就着吃。”
她只好埋头喝了一口糊糊。
有点烫,入口是粗糙的粮食感,不算多细腻,甚至还有一点点拉嗓子。
可热乎乎的东西一下肚,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,胃里那阵空得发慌的难受劲儿总算压了下去。
她连着喝了两口,差点把舌头都烫麻了。
李爱珍在旁边听着,笑了: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呢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嗯。”于夏夏含糊应了一声,捧着碗坐到了小板凳上。
她一边吃,一边继续看。
李爱珍这会儿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,顺手把锅边的水壶挪了挪,动作不快,却很有章法。
什么东西放在哪儿,她都门清,根本不用怎么看。
“慢点喝,锅里还有。”李爱珍坐在对面,自己碗里的糊糊却比于夏夏的稀得多,她笑眯眯地听着于夏夏喝粥的动静,脸上的皱纹都透着高兴。
于夏夏咬着筷子头,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。
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。
这婚肯定是要离的,毕竟她跟沈厉没感情,更没怀孕。
但在走之前,她一定要想办法多赚点钱,多弄点细粮和肉回来。
不为活阎王沈厉,就为了眼前这个给她熬浓稠糊糊的老太太,她也得把这个家给撑起来。
正想着呢,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,院门被推开了。
于夏夏端着碗的手一抖。
活阎王打猎回来了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于夏夏端着碗,手指下意识一紧,热乎乎的苞谷面糊糊差点洒出来。
她一抬头,就看见沈厉从外头走了进来。
男人个子高,进这个破院子都显得有点委屈了似的。
他的肩膀上搭着一根麻绳,麻绳上拴着一只灰毛兔子和一只野鸡,野鸡的翅膀垂着,头耷拉着,毛上还沾着点草叶子。
他裤腿和鞋上都是山里的泥,额角也有点汗,显然是刚从山里下来,连口气都没歇,又赶回来了。
结果一进门,就瞧见了灶房里的这一幕。
于夏夏坐在小板凳上,捧着大碗,吃得正香。
她那碗里的饭糊糊又稠又厚,黄澄澄的,跟小半碗干饭似的。
反观李爱珍手里的碗,明显稀多了,晃一晃都能照出影子来。
沈厉站在门口,脸色当场就沉了。
院子里刚刚还有点太阳晒出来的暖意,随着他一进门,愣是冷了几分。
他把肩上的兔子和野鸡往地上一扔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于夏夏捧着碗,顿时有点不敢动了。
沈厉盯着她,眼神冷得像冬天井里的冰。
他就知道。
这个女人,昨天闹着非要嫁进来,不就是冲着他挣的工分、冲着这口吃的吗?
昨天还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,哭得要死要活,今天太阳一晒**,就坐那儿吃上了。
而且吃的还是家里最厚实的那一份。
沈厉本来对她就没什么好印象,这会儿那点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彻底见了底。
“你倒是挺会挑时候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不高,冷冰冰的,却刺得人耳朵发麻,“我一走,你就坐炕头上等着人伺候吃饭了?”
于夏夏一噎。
她刚想说不是那么回事,李爱珍已经先急了。
“石头!”老太太把碗往桌上一放,声音都提了点,“你胡说八道啥呢?夏夏昨天折腾一天,夜里到现在都没吃一口东西,饿了吃碗饭咋了?”
“咋了?”沈厉冷笑了一声,目光还落在于夏夏碗上,“她吃得倒是不错。”
“那是我给她盛的!”李爱珍一下子把话接了过去,“她怀着身子呢,不给她多吃点,难道让她饿着?”
这句话一出来,灶房里静了一下。
于夏夏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掉了。
她心虚得要命,眼睛都不敢往沈厉脸上看。
果然,下一秒,沈厉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小说《穿成假孕嫁男主的恶毒女配前妻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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