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叹息沉在夜色里,没人听见。
天亮之后的日子,像上了轨道的齿轮,一天一天地转了起来。
苏念念每天五点起床,比厉北辰出操还早半小时。
烧水、做饭、收拾屋子、给豆豆梳头换衣裳。
等厉北辰出完操回来,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。
中午他回来吃饭,桌上两菜一汤。
晚上回来,桌上三菜一汤,比中午多一个。
厉北辰每次吃完都是一句话:”嗯。”
或者:”今天的醋放多了。”
或者:”豆角没炖烂。”
苏念念每次听完都在心里翻一个白眼,但嘴上只说:”下次注意。”
然后第二天,那道菜还是那个味。
她不是不会改,是不想改。
咸了淡了酸了她心里有数,他嘴硬挑刺她就当没听见。
这一来一回的,谁也不让谁,竟然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。
苏念念来了五天,豆豆跟她已经亲得不行。
每天早上,豆豆要苏念念给她梳头。
每天晚上,豆豆要跟苏念念一起睡。
每天中午厉北辰回来吃饭的时候,豆豆拉着苏念念的手,坐在她旁边。
厉北辰坐在对面,冷着脸吃饭。
这一幕在赵婶看来,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三口。
但她不敢说。
说了厉北辰的脸能黑成锅底。
日子平淡了几天,第六天晚上出了事。
苏念念在半夜被豆豆的哭声惊醒了。
哭声不大,但尖利,像小动物的呜咽。
她睁开眼,发现怀里的豆豆在发抖。
不是冷的那种抖,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颤。
“爸爸——爸爸别走——”
豆豆的眼睛紧闭着,泪水从眼角不停地往下淌,小脸扭曲着,两只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苏念念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她一把把豆豆抱进怀里,连被子一起裹住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豆豆,豆豆醒醒。是念念姐姐。别怕。”
她的声音柔得像一团棉花,一下一下地拍着,”念念姐姐在呢。”
豆豆挣了几下,突然”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不是闹腾的那种哭,是压了很久的、绝望的、撕心裂肺的哭。
“爸爸……爸爸说回来给豆豆带糖……爸爸骗人……爸爸不回来了……”
苏念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把豆豆抱得更紧了一些,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,一遍又一遍地说。
“爸爸没有骗人。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很远很远的,但是他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呢。”
“真的吗?”
豆豆的哭声小了一些,带着哭腔。
“真的。”
苏念念抬头看了看窗外,冬天的夜空清冷,几颗星子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。
“你看,每一颗星星都是爸爸的眼睛。他看着豆豆,看着豆豆长大、上学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。”
豆豆把脸埋在她的胸口,抽泣慢慢变成了细碎的呼吸。
“念念姐姐……你的爸爸呢?”
苏念念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小脑袋。
“我的爸爸也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轻到了极点,”我从来没见过他。”
豆豆抬起湿漉漉的脸,看着她。
“那你也是……没有爸爸的小朋友吗?”
苏念念的鼻子酸得厉害。
她忍住了,笑了笑。
“是啊。所以我们一样。我们都是被留下来的人。”
豆豆愣了一下,然后伸出小手,笨拙地擦了擦苏念念的眼角。
“念念姐姐别哭。豆豆陪你。”
苏念念终于没忍住,两滴眼泪砸在豆豆的手背上。
她飞快地擦掉了。
“好。我们互相陪着。”
豆豆又蹭了蹭她的肩膀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渐渐均匀了。
苏念念抱着她,靠在床头,没有睡。
她的目光落在枕头底下那个旧布包上。
里面有一枚军功章和一张发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,穿着军装,站在一棵白杨树下。
五官已经模糊了,但能看出来笑得很开朗。
她的父亲。
苏志远。
她没见过他。
只有这张照片和这枚功臣章,证明这个人在这世上存在过。
存在过,然后消失了。
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上。
苏念念闭上眼,把下巴搁在豆豆的小脑袋上。
我们都是被留下来的人。
但至少现在,被留下来的人也可以互相取暖。
——
她不知道的是,偏房的门外,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很久。
厉北辰是被豆豆的哭声惊醒的。
他本能地翻身下床,几乎是冲到了偏房门口。
然后他听到了苏念念的声音。
温柔的,轻轻的,一下一下地拍着、哄着。
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,没有推开。
他站在门外,听完了苏念念说的每一个字。
“每一颗星星都是爸爸的眼睛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。
那些星星冷冷地挂着,什么也没说。
他想起段铁生。
想起那天边境巡逻时的枪声。
想起自己赶到时,老段已经倒在了哨位上,胸口被打穿了两个洞。
嘴唇动了动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”豆豆……帮我……”
厉北辰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。
他转过身,无声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他胸前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胸口。
军装底下,是纵横交错的旧疤。
那些疤痕在月光下浮了起来,像一张沉默的地图,每一道都指向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他想到苏念念说的那句话——”我们都是被留下来的人。”
厉北辰闭上眼。
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四岁的孩子。
但苏念念知道。
那个瘦弱的、自己都是一身伤的姑娘,却能用最柔软的声音,托住一个小女孩碎了满地的心。
厉北辰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耳边还残留着那个温柔的声音。
很轻。
很暖。
像一把火,从门缝里钻进来,烫了他一下。
他皱着眉,用力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”厉副团,你的脏衣服又没放筐里。”
第二天一早,苏念念端着早饭出来的时候,冷着脸扔出了这句话。
厉北辰刚出完操,军装上沾着露水和草屑,正弯腰解鞋带。
他抬起头,对上苏念念不太高兴的眼神。
昨晚那个温柔地哄着豆豆的姑娘和今早这个跟他较劲的小倔驴,在厉北辰的认知里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无缝切换。
他沉默了一秒,起身把脏训练服从沙发上拎起来,面无表情地丢进了门口的竹篓里。
苏念念满意了,端着粥进了厨房。
厉北辰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动了一下。
好像是想笑。
但那个弧度消失得太快了。
快到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小说《八零小保姆太撩人糙汉军官夜夜宠》 第10章 试读结束。
主角是苏念念厉北辰的小说 《八零小保姆太撩人糙汉军官夜夜宠》 全文免费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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