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葬礼归来,我签下离婚协议一、火那场火,苏晚记得每一个细节。
浓烟从客厅的窗帘后面窜出来的时候,她正躺在床上发高烧。
前一天陆景琛当着全公司的面骂她“除了当花瓶什么都不会”,她淋了一夜的雨,
回家就烧到了四十度。手机就在枕边。她拨了三次陆景琛的号码。第一次,响了六声,挂断。
第二次,响了两声,挂断。第三次,忙音。她最后拨的是119,但消防车来得太晚了。
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,线路老化,物业后来是这么说的。苏晚不信。
因为厨房的线路她上个月刚找人检修过,那个检修工还是陆景琛的司机介绍的。
浓烟灌进肺里的时候,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。有人进来了。她没有呼救。不是因为没力气,
而是因为她听到了那个人的脚步声——平稳、从容,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。
那个脚步声在客厅停了几秒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门被重新带上。
苏晚在那一声门响里,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她想起三年前,
陆景琛跪在她父亲病床前说“我会用一辈子对苏晚好”时,眼角那滴恰到好处的眼泪。
她想起父亲去世后,陆景琛如何“帮她”处理遗产,如何“帮她”签下那份专利**协议。
她想起婚后第一年,陆景琛深夜在书房打电话,说“等我拿到苏氏剩下的技术资料,
这个行业就没有对手了”。她全都想起来了。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。火光映在天花板上,
像一朵巨大的、正在盛开的花。苏晚最后看到的,是床头柜上那张结婚照——她穿着白纱,
笑得像个傻子。她闭上了眼睛。二、醒刺耳的**把苏晚从黑暗中拽了出来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肺里没有烟,喉咙不痛,身体是干的、冷的、完好的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那个床头柜——不是她记忆中烧焦的那个,而是崭新的、浅橡木色的,
上面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柠檬水。苏晚盯着那杯柠檬水看了整整十秒。她认识这个杯子。
这是她结婚时买的情侣杯,杯底印着一只猫。婚后第二年,陆景琛嫌它幼稚,让人扔了。
手机还在响。她拿起来,屏幕上的日期让她整个人僵住了。2023年9月15日。三年前。
她二十三岁。新婚第一年。还没有淋那场雨,还没有发烧,还没有被锁在起火的公寓里。
苏晚的手指开始发抖。她翻开通话记录——昨天,陆景琛给她打了两个电话,她没接,
因为她在跟林薇逛街。林薇发来三条语音,语气甜腻:“晚晚,
你老公今天在公司可帅了”“你们俩真般配”“我好羡慕你呀”。前世,
她把这些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,心里甜丝丝的。现在,她只觉得恶心。苏晚深吸一口气,
把手机放下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凉的,凉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,让她彻底清醒了。
她走到洗手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二十三岁的苏晚,皮肤白净,眼神干净,
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没被生活磨掉的圆润。这个苏晚还没有被陆景琛骂成“废物”,
还没有被林薇骗走所有设计稿,还没有在那场火里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。
苏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慢慢弯起嘴角。不是笑。是某种更冷、更硬的东西。她拿起手机,
打开备忘录,开始写。
名字、时间、金额、证据存放位置——她把前世记忆中所有能扳倒陆景琛的信息,
一条一条地敲进备忘录。陆氏集团偷税漏税的那笔账,前世是一个离职会计曝光的,
时间是两年后。苏晚等不了两年。她记下了那个会计的名字和当时的证据链。
陆景琛剽窃她父亲专利的证据,前世是被一个叫陈伯的老工程师爆出来的,
但那时苏晚已经死了,证据也没人信了。苏晚记得陈伯住在哪里,
记得他手里那份原始技术文档的扫描件存在哪个网盘。还有林薇。
前世林薇在陆氏做了五年财务,挪用了一千两百万,最后事情败露时,
把锅全甩给了另一个出纳。苏晚记得那笔钱的转账路径,
记得林薇用来洗钱的那个空壳公司的名字。她一口气写了四十七条。写完最后一个字,
苏晚把手机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“爸,”她轻声说,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傻了。
”三、局重生第三天,苏晚注册了一家设计工作室。名字叫“朝暮设计”。朝暮,朝夕。
她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个词。苏父是智能家居领域的顶尖工程师,
手里握着七项核心技术专利。他去世前一个月,在病床上拉着苏晚的手说:“晚晚,
爸这些技术,以后都是你的。你可以用它们做任何事,唯独不要因为它们嫁给任何人。
”苏晚当时没听懂。她嫁给陆景琛的时候,满脑子都是爱情。她觉得陆景琛是真心喜欢她,
跟那些专利没有关系。直到婚后第三个月,
陆景琛在一次酒后搂着她说“你爸那些技术资料你什么时候能拿到”,她才隐约觉得不对劲。
但那时她已经签了那份专利**协议了。这一世,苏晚不会再签任何东西。
她花了一整天时间,把父亲生前的工作室清理了一遍。
那间工作室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里,陆景琛一直以为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苏晚知道,
父亲在去世前把所有技术资料的备份都存在了车库夹层里——一个用防火材料包裹的铁盒子。
铁盒子还在。苏晚打开它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
里面是三个U盘、一叠手写的技术文档、以及一封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信。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:晚晚亲启。她没有当场拆那封信。她怕自己会哭,而她现在没有时间哭。
重生第五天,陆氏集团发布了智能家居项目的招标公告。前世,
这个项目是陆景琛事业的分水岭。他靠着苏晚父亲的技术方案,拿下了这个项目,
从此在行业内一骑绝尘。而苏晚,作为那个方案的“提供者”,
只在项目庆功宴上得到了一句“感谢我太太的支持”。这一世,苏晚决定先下手为强。
她花了三天时间,把自己关在车库里,用父亲留下的技术框架,重新做了一套设计方案。
前世她虽然被当作花瓶,但她在陆氏集团待了三年,每天都在看各种技术文档。
她不是学不会,是陆景琛不让她学。每次她问起技术细节,
陆景琛就会笑着说“这些事不用你操心,你负责美美的就行”。她信了三年。
现在她不会再信了。重生第九天,苏晚的方案完成了。
她用了父亲最核心的一项专利技术——一种智能家居中控系统的底层架构,
前世陆景琛花了五年才完全吃透,而她现在直接把最成熟的版本摆在了纸面上。
她把方案打印出来,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,用了一个临时注册的邮箱,
发给了陆氏集团的招标邮箱。发件人署名:朝暮设计。
四、见陆景琛的反应比苏晚预想的还要快。方案发出后不到四个小时,她的手机就响了。
陌生号码,苏晚看了一眼,接了。“您好,请问是朝暮设计的负责人吗?
”对方的声音恭敬中带着急切,“我是陆氏集团总裁办的秘书。陆总看了您的方案,
非常感兴趣,希望能跟您当面聊聊。您看什么时候方便?”苏晚靠在椅子上,
嘴角慢慢勾起来。前世,她在这个时间点正在家里给陆景琛炖汤,
因为林薇发消息说“陆总最近压力大,你要多关心他”。她炖了一锅排骨汤,用保温桶装好,
打车送到陆氏集团。前台拦着不让进,她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,
最后陆景琛的司机出来说“陆总在开会,汤给我吧”。那锅汤后来去了哪里,苏晚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那天晚上陆景琛回家后,身上有林薇的香水味。“明天下午三点,”苏晚说,
“你们公司会议室。”“好的好的,请问怎么称呼您?”“苏。”“苏女士?”“嗯。
”苏晚挂断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,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明天下午三点。
陆景琛会坐在她对面,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
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算计。他会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她,然后在看到方案细节时,
眼睛里的光会从审视变成贪婪。前世,她见过太多次那种光了。每一次,
都意味着她又被算计了一次。这一次,她要把那束光,变成恐惧。重生第十天,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苏晚站在陆氏集团楼下,抬头看着那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大厦。
阳光打在外立面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。她前世无数次走进这栋楼,
每一次都是低着头、小心翼翼、生怕给陆景琛丢脸。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
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,头发全部盘起来,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。没有化妆,
只在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。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妻子,
更像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职业女性。三点整,她推开了陆氏集团会议室的门。
陆景琛已经坐在里面了。他果然穿了那件深灰色的西装。头发一丝不苟,
袖扣是苏晚前世送他的生日礼物——那对袖扣花了她三个月工资,
陆景琛只戴了一次就说不喜欢。此刻,那对袖扣正扣在他的衬衫袖口上。
苏晚的目光在那对袖扣上停了零点几秒,然后移开了。“您好,请问您是朝暮设计的负责人?
”陆景琛站起来,伸出手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是那种天生的、让人想要服从的音色。
苏晚没有握他的手。她径直走到会议桌对面,拉开椅子,坐下来,把文件包放在桌上,
动作干脆利落。“陆总,”她抬头看着他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坐。
”陆景琛的手悬在半空中,僵了大概两秒。他收回手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
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。他习惯了所有人对他的恭维和讨好,这个女人的冷淡让他觉得新奇,
又隐隐有些不舒服。他坐下了。“苏女士,”他翻开桌上的方案文件,
“您这份方案……”“陆总,”苏晚打断了他,“在谈方案之前,有件事我想先确认一下。
”“请说。”苏晚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,用食指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陆景琛低头看了一眼,信封上没有写字,
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——那是苏晚父亲工作室的印章,陆景琛认识。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还是很稳,但苏晚注意到,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微微收紧了。
“离婚协议,”苏晚说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,
“我已经签好了。你签完,我们再来谈合作。”陆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盯着苏晚看了整整五秒,然后伸手拿起那个信封,撕开封口。里面是四页纸,
标准的离婚协议格式,财产分割栏里写着“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”。“苏晚,
”他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,“你在跟我开玩笑?
”苏晚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女人。
她看着陆景琛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现在有愤怒、有困惑,还有一丝她前世从未见过的慌张。
“陆总,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这辈子,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。”窗外,阳光正好。
会议室里的沉默,像一把慢慢拉紧的弓。五、签陆景琛没有当场签字。
他把离婚协议推回到苏晚面前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——那个笑容苏晚太熟悉了,
是陆景琛在面对“不听话的人”时惯用的表情,介于安抚和威胁之间。“苏晚,
”他的声音放软了,像前世无数次哄她时那样,“我知道最近公司忙,我忽略了你。
但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?你先回去,晚上我早点下班,我们好好聊聊。
”苏晚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让陆景琛后背一凉。不是因为笑得难看,
而是因为太精准了——像一把手术刀,沿着他精心维护的面具边缘,轻轻划了一刀。“陆总,
”苏晚说,“你昨晚几点回家的?”陆景琛顿了一下:“……十一点多。”“你到家的时候,
我灯都关了,你在门口站了三十秒,听到我没动静,就转身去了书房。
你在书房待到凌晨两点,打了一个电话,说的是‘那个方案必须拿下,不管用什么办法’。
”苏晚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,“然后你回到卧室,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最后去了客房。
”陆景琛的笑容凝固了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是你妻子,”苏晚说,语气里没有怨怼,
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,“你做什么,我都知道。”这句话在前世是真的。
她确实什么都知道——知道他跟林薇暧昧,知道他在转移她父亲的资产,
知道他签那份专利**协议时做了手脚。她什么都知道,但她什么都没做,
因为她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一切。这一世,她依然什么都知道。但“包容”这个词,
已经从她的字典里删除了。陆景琛沉默了大概十秒。他的手放在离婚协议上,指尖微微泛白。
“苏晚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想要什么?”“我要的东西,你给不了,
”苏晚说,“所以我才要离婚。”“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。”“理由?”苏晚歪了一下头,
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然后她从文件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,放在桌上,“这个,算不算?
”那是一份专利权利主张书。
苏晚父亲名下的一项核心技术专利——正是陆景琛目前在智能家居项目中计划使用的那一项。
主张书里写得清清楚楚:该专利的合法继承人为苏晚,任何未经授权使用该专利的行为,
均构成侵权。陆景琛拿起那份主张书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到最后,
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——从那个风度翩翩的总裁,变成了一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“不,”苏晚说,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她把离婚协议重新推到他面前,
这一次,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陆景琛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风声。苏晚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
而是因为愤怒。陆景琛不习惯被人摆布,更不习惯被一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摆布。
但他是聪明人。他算得清这笔账。苏晚手里的专利,是他这个项目的命脉。没有这个专利,
他的方案至少要退步三年。而苏晚既然能拿出这套方案,说明她手里还有更多东西。“好,
”陆景琛忽然笑了,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,“我签。”他拿起笔,
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锋凌厉,像是要把纸划破。苏晚看着他签完,
把协议拿过来,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和日期。然后她把协议收进文件包,站起来,
低头看着陆景琛。“陆总,”她说,“现在我们可以谈合作了。
”陆景琛仰头看着她——这个角度,他从来没有看过苏晚。前世她总是仰着头看他,
眼神里全是依赖和崇拜。而现在,她站在他面前,逆着窗外的光,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的脸还是那张脸,但整个人已经变得陌生了。“你想怎么合作?
”他问。苏晚从包里拿出第三份文件——那是一份正式的合作提案。
朝暮设计作为技术提供方,授权陆氏集团使用苏父专利,
条件是:项目净利润的百分之四十归朝暮设计,且朝暮设计拥有项目所有技术决策的否决权。
陆景琛看完提案,深吸一口气。“你知道这条件有多苛刻吗?”“我知道,”苏晚说,
“但你没有别的选择。”她收拾好文件包,拉上拉链,动作干脆利落。
然后她走到会议室门口,停下来,侧头看向陆景琛。“对了,陆总,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
像是随口一说,“你那个助理林薇,建议你查一下她的账。
上个月那笔一百二十万的‘市场推广费’,打到的是一个空壳公司。那个公司的法人,
是她表弟。”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。陆景琛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,
手里握着那份合作提案,耳边反复回响着苏晚最后那句话。他拿起手机,
拨了一个号码:“帮我查一下林薇。所有账目,一笔都不要漏。”挂断电话后,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想不明白。
那个每天给他炖汤、等他到深夜、被他说几句就会红眼眶的苏晚,
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?他想不明白,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——他已经签了离婚协议。
而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,他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并不想离。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,
却又挥之不去。像一根刺,扎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。窗外,天色暗了下来。
苏晚站在陆氏集团楼下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坐进车里后,她才终于放松下来,
后背靠在座椅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手机震动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——陆景琛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四个字:“晚上回家。
”苏晚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,然后删掉了。她打开备忘录,
在第一条下面加了几个字:“第一步完成。第二步:让陆景琛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失去。
”出租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苏晚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,
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为任何人炖汤了。这一世,她要炖的,
是陆景琛的骨头。第二章竞标会上,
我给前夫上了一课一、夜苏晚没有回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出租车停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门口,
她付了车费,拎着文件包上了楼。这是她婚前租的房子,一室一厅,四十平米,
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货,沙发套是她自己缝的。婚后陆景琛嫌这里“配不上他的身份”,
让她退了租。前世她乖乖照办了,把钥匙交给了中介,连最后一趟都没回来收拾。这一世,
她在重生的第二天就把房子重新租了下来。
房东老太太一脸惊讶:“你不是说你老公不让你住了吗?”苏晚笑了笑:“现在是我说了算。
”钥匙**锁孔,转动,门开了。屋子里很暗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,
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昏黄的方块。苏晚没有开灯,她走进卧室,把文件包放在床上,
然后坐在窗台上,拉开窗帘的一角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楼下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,
推着三轮车,炉子里的火光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。马路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,
玻璃门上贴着“招聘店员”的启事。更远的地方,霓虹灯在夜空中勾勒出这座城市的轮廓。
前世,她在这座城市活了二十八年,最后死在一场“意外”里。
她记得消防员把她从火场抬出来时,她还没死透。她听到有人在哭,以为是陆景琛。
后来她才知道,哭的是隔壁邻居,一个独居的老太太,养了三只猫。陆景琛那天在开会。
一个关于“智能家居市场战略”的会议。苏晚闭上眼睛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手机又震了。陆景琛的第二条消息:“苏晚,你在哪?”她没回。
第三条:“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第四条:“接电话。”然后是电话,一个接一个。
苏晚把手机调成静音,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,任由那些来电提醒在黑暗中无声地闪烁。
凌晨一点,手机终于安静了。苏晚从窗台上下来,打开冰箱,拿出一盒牛奶,喝了两口。
牛奶是凉的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,她觉得清醒了很多。她走到书桌前,打开台灯,
把备忘录翻到“第二步”那一页。字写得很少,只有三行:“竞标会。降维打击。
让陆景琛当众出局。”她在这三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,然后开始写更详细的计划。
前世的记忆像一本打开的书,
标方案会在什么时候提交、评审委员会的打分偏好、竞争对手的弱点和底牌——她全都记得。
写到凌晨三点,她终于停下来,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
把她眼底的阴影拉得很长。二十三岁的脸,二十八岁的眼神,
中间隔着五年被欺骗、被利用、被践踏的岁月。她闭上眼睛,
喃喃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:“陆景琛,前世你欠我的,
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二、暗苏晚再次出现在陆氏集团的时候,是三天后。
这三天里,她没有接陆景琛任何一个电话,没有回任何一条消息。
陆景琛让司机去她之前住的地方找过,没人。
他甚至让助理查了她的银行卡消费记录——前世他就是这样监视她的,苏晚知道,
所以这一世她提前办了新的银行卡,用的是父亲生前留给她的一个账户。陆景琛找不到她,
就像前世她找不到他一样。第四天,苏晚主动出现在了陆氏集团的会议室里。这一次,
她不是来谈合作的。她是来提交竞标文件的。陆景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高管会议。
秘书推门进来,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,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——不是愤怒,
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,像是被人在心口轻轻戳了一下。“会议先到这里,”他站起来,
声音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,“下午继续。”他快步走向会议室,推开门。
苏晚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,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裙,头发披在肩上,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。
她正低头看手机,听到门响才抬起头,对上陆景琛的目光。“苏晚,
”陆景琛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这几天去哪了?”“陆总,”苏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
而是把面前的文件推了一下,“这是朝暮设计的竞标文件。按照流程,
我需要在今天下午五点前提交。现在四点二十,我没有迟到。”陆景琛走到她面前,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比她高一个头,前世苏晚觉得这个身高差很般配,
现在她觉得这只是方便她仰视他。“我问你去哪了,”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,
“你是我妻子,我有权知道。”苏晚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不躲不闪。“陆总,”她说,
“你签了离婚协议。从法律上讲,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。另外,民政局那边我已经预约了,
下周一上午十点,你记得准时到。”陆景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他猛地伸出手,
按在苏晚面前的桌子上,身体前倾,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。
这个姿势在前世总能让她心跳加速,然后乖乖听话。但苏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你以为离了婚,我就会放过你?”陆景琛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苏晚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陆景琛后背发凉——和上次在会议室里一模一样,
精准、锋利、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“陆总,”她说,“你觉得我做了这么多准备,
是为了让你放过我吗?”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拿起文件包,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边时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对了,”她说,“你的助理林薇,账查了吗?
”门关上了。陆景琛站在原地,手还按在桌上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苏晚坐过的那把椅子,
盯着桌上那份她留下的竞标文件,胸口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。是愤怒?是困惑?
是不甘心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那个曾经任他摆布的苏晚,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这个女人,让他感到陌生、危险,还有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——心动。
三、棋竞标会定在两周后。这两周里,苏晚几乎把自己关在车库里。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
其余时间都在打磨方案。父亲留下的技术框架是一个宝藏,
但要把这个宝藏变成商业上可行的产品方案,还需要大量的细节工作。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重生第十三天,苏晚去了城西一个老旧的小区,敲响了一扇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把电烙铁。“陈伯,
”苏晚站在门口,声音有点发紧,“我是苏晚。苏庆国的女儿。
”陈伯手里的电烙铁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摘下老花镜,眯着眼睛看了苏晚好几秒,
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。他侧身让开门口,声音沙哑:“进来,快进来。”陈伯叫**,
是苏晚父亲生前的合伙人,也是苏父技术专利的真正共同研发者。前世,
他手里握着一份关键证据——苏父的技术文档原始扫描件,
可以证明陆景琛在专利**协议中做了手脚。但前世苏晚死得太早,
陈伯的证据还没来得及用上,就被陆景琛用钱和威胁压了下去。这一世,
苏晚要提前把这张牌抓在手里。她坐在陈伯家那张老旧的沙发上,
把前世她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伯。她没有说自己重生,
只说“我查到了一些东西”。陈伯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站起来,
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。盒子里是两个U盘,一个硬盘,和一沓泛黄的打印纸。
“你爸走之前,把这些东西交给我,”陈伯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说,如果他女儿哪天来找我,
就把这些东西给她。如果她没来找我,就永远不要拿出来。”苏晚接过那个铁盒子,
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边缘的锈迹。“你爸还让我告诉你一句话,”陈伯看着她,
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光,“他说——晚晚,爸不怪你。你只要活成你自己,就够了。
”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哭。
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在前世流干了,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
她发现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还是会痛。她抱着那个铁盒子,在陈伯家的沙发上哭了很久。
哭完之后,她擦干眼泪,把盒子打开,开始工作。陈伯的技术功底还在。有了他的帮助,
苏晚的方案推进速度快了一倍。两个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
把苏父生前的技术框架重新梳理了一遍,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大幅度的优化和升级。
重生第二十天,方案完成了。苏晚把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三遍,然后闭上眼睛,
在脑海里把前世陆景琛在这个项目上的方案调出来做了对比。差距不是一点半点。
前世的方案,陆景琛用的是苏父技术的初级版本,加上一堆营销包装,拿到了八十多分。
而她现在手里的这份方案,是在苏父核心技术的基础上,
结合了前世三年里整个行业的技术演进路径——那些前世要到两年后才出现的创新点,
她全都提前放了进去。这不是八十多分的方案。
这是一百二十分、足以让整个行业震惊的方案。苏晚把方案装进文件袋,
在封面上写下三个字:必杀局。四、局竞标会当天,苏晚凌晨四点就醒了。她躺在床上,
盯着天花板,把今天要做的每一件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从进场到陈述,
从答疑到最后的报价,每一个环节她都想过了至少三遍。
前世的记忆给了她一个巨大的优势——她知道评审委员会每个人的提问习惯,
知道竞争对手会怎么报价,知道陆景琛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破绽。但她不敢掉以轻心。
蝴蝶效应是存在的,她重生后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改变历史轨迹,
陆景琛可能会做出和前世不同的反应。所以她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准备了三个备用方案。
五点,她起床,洗澡,换衣服。今天她穿了一套定制的黑色西装,剪裁利落,没有多余装饰。
头发盘成低马尾,露出清晰的眉骨和下颌线。化了一个淡妆,不是为了好看,
而是为了让气色看起来足够好——在竞标会上,形象本身就是一种武器。六点,她出门,
坐出租车去竞标会场。陈伯已经在会场门口等着了,穿着他最好的一件夹克,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“紧张吗?”陈伯问。苏晚看着面前那栋大楼,深吸一口气。“不紧张,
”她说,“我只想让某些人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专业。”竞标会九点开始。
会场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,主办方是行业内最有影响力的产业联盟。
参加竞标的共有六家公司,陆氏集团是其中之一,
苏晚的朝暮设计也是其中之一——只不过在其他竞标方眼里,
“朝暮设计”是一个谁都没听说过的小工作室,根本不值得注意。苏晚进场的时候,
正好撞上了陆景琛。他带着一个六人团队,走在会场中央的通道上,西装革履,步伐稳健,
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。他身后跟着林薇——这个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,
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笑容明艳得像个女明星。苏晚的目光在林薇身上停了一下,
然后移开了。前世,这个女人在她面前哭过无数次。“晚晚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”“晚晚,
你相信我,我对你老公没有任何想法”——每一句话都说得情真意切,
每一滴眼泪都恰到好处。而背后,
她在陆景琛面前说苏晚“不懂事”“不够成熟”“配不上你”。苏晚不恨她。
恨是一种太浪费感情的东西,苏晚现在每一分情绪都要用在刀刃上。她只是记住了。
陆景琛也看到了苏晚。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,
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苏晚意料的举动——他朝她走过来了。“苏晚,”他站在她面前,
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,“你今天也来了?”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,
像是不经意间遇到的老朋友。但苏晚注意到,他身后的林薇在听到“苏晚”两个字时,
嘴角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。“陆总,”苏晚点点头,
语气和表情都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冷淡范围内,“朝暮设计是竞标方之一,我当然要来。
”陆景琛身后的团队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知道苏晚是谁,
但有几个人认出了她——陆景琛的妻子,那个据说只会逛街花钱的豪门太太。
“你代表朝暮设计?”陆景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设计,
但毕业之后就没做过专业相关的工作吧?”这句话表面上是关心,
实际上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揭苏晚的短。苏晚看着他,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陆景琛想起了上一次在会议室里的那一幕——同样的锋利,同样的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陆总,”她说,“有些人大学毕业二十年了,也没做出过什么像样的成绩。我毕业才一年,
时间还多的是。倒是陆总你——听说你们这次用的技术方案,专利授权还没谈妥?
”陆景琛的笑容凝固了。苏晚没有再看他,转身带着陈伯走向自己的座位。身后,
她听到林薇低声问陆景琛:“陆总,她怎么知道专利的事?”苏晚没有回头。
但她听到了陆景琛没有回答。沉默,有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。五、牌竞标顺序抽签,
苏晚抽到了第四个。陆景琛抽到了第二个。苏晚坐在观众席上,看着陆景琛走上讲台。
他的PPT做得很漂亮,数据翔实,逻辑清晰,演讲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。
前世苏晚第一次看到陆景琛在台上演讲的时候,被迷得神魂颠倒。
她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完美的——有能力、有气场、有颜值。现在再看,她看到的全是漏洞。
那个核心技术方案,用的是她父亲专利的初级版本,架构上有三个明显的缺陷,
前世到项目后期才暴露出来,导致整个系统崩溃了三次。
陆景琛在演讲中刻意避开了这些缺陷,
把所有的技术难点都包装成了“行业领先的解决方案”。评审委员会的人在点头。
苏晚在心里冷笑。他们现在点头,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到更好的。陆景琛演讲结束后,
掌声响起。他走下讲台的时候,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找到了苏晚。那个眼神里有得意,
有挑衅,还有一丝苏晚看不懂的东西。苏晚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,然后移开了。
轮到她的时候,苏晚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拿着一个U盘走上讲台。
她没有带PPT。她走到讲台中央,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,然后抬起头,
看着台下的评审委员会和观众席上的人。她的目光扫过陆景琛,扫过林薇,
扫过那些曾经在前世轻视她、嘲笑她、把她当成花瓶的人。“各位好,
”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“我是朝暮设计的创始人,苏晚。”“今天的竞标,
我只讲三个东西。第一,什么才是真正的智能家居底层架构。第二,
为什么目前市面上的所有方案,包括刚才陆氏集团展示的那一套,
都只是修修补补的中间产品。第三——朝暮设计给出的,
未来三年内不可能被超越的终极解决方案。”台下一片寂静。苏晚按下了遥控器。第一页,
不是PPT,而是一段实时运行的代码。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
在现场搭了一个简易的智能家居模拟环境——灯光、温控、安防、语音交互,全部实时展示。
前世她见过太多花里胡哨的PPT,全是包装和概念,真正落地的能力连三成都不到。
她不要PPT。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实打实的运行效果。“这是朝暮设计的中控系统原型,
”她说,“它不需要联网就能实现本地化处理,响应速度比市面上最快的方案**点七倍。
更重要的是,它的底层架构是开放的——这意味着任何第三方设备都可以无缝接入,
而不需要像陆氏集团的方案那样,强制捆绑自己的硬件生态。”她一边说,
一边在屏幕上展示代码架构。那些密密麻麻的技术细节,评审委员会的专家们看得目不转睛,
而坐在后排的市场人员则被她最后那句关于“开放生态”的话彻底吸引了。
一个技术专家举手提问:“苏总,你这个响应速度的数据是怎么来的?”苏晚看了他一眼,
认出这是前世最难缠的一个评审,专挑技术细节提问。前世陆景琛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
最后是靠塞红包才摆平的。“李教授,”苏晚叫出了他的名字,让对方微微一愣,
“您看屏幕右下角。那里是一个实时测速模块,您随时可以上台来亲自测试。
”李教授真的上台了。他拿着苏晚给他的手机,在模拟环境里操作了二十多次,
每一次的响应速度都和苏晚说的一模一样。他放下手机,看着苏晚,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。
“苏总,你这个方案……是谁做的?”“我父亲,”苏晚说,“苏庆国。
”台下的陈伯眼眶红了。李教授在听到“苏庆国”三个字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。
他认识苏庆国——二十年前行业内公认的天才工程师,后来因为身体原因退出江湖,
业内很多人以为他已经去世了。“苏庆国……是你父亲?”“是,”苏晚说,
“这套技术的核心专利,都在他名下。而我,是这些专利的唯一合法继承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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