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考入北大。失踪十年的舅舅突然现身。他扔下一张沾着血迹的银行卡。“卡里有168万,
当是舅舅的贺礼。”我妈抢过卡。她逼着柜员当面核对。柜员打出回单。
我妈死盯着纸上的数字,当场尿了裤子。卡里真有168万。
打款方是本市最大的人体器官黑市。户名写着我那刚失踪的亲妹妹。
舅舅拿着刀堵在了银行门口。01沾血的贺礼我考入北大。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,
家里没有喜悦。我妈刘玉梅正坐在沙发上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看手机里刷来的短视频,
笑得前俯后仰。我把鲜红的录取通知书递到她面前。“妈,我考上了。”她头也没抬,
不耐烦地挥挥手。“知道了知道了,吵什么吵。”“没看见我正忙着吗?”瓜子壳吐了一地。
我爸死得早,是她一个人把我跟妹妹苏月拉扯大。可我从来没在她身上感受到过母爱。
她所有的关心,都给了小我两岁的妹妹。在她的嘴里,
我永远是那个多余的、赔钱的、不如妹妹机灵的受气包。而妹妹苏月,是她的心头肉,
是她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指望。一个月前,苏月突然失踪了。刘玉梅只是去派出所报了个案,
回来后就没事人一样。既不打听,也不寻找。我问她,
她就一句“死丫头不知道又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,死在外面才好”,把我堵了回去。
我拿着录取通知书,站在客厅中央,像个无人理睬的小丑。门,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,
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嘴角。是失踪了十年的舅舅,刘强。
我妈看到他,愣了一下,随即扔掉手里的瓜子,尖叫着扑了上去。“哥!你还知道回来啊!
”“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年过得有多苦!”刘强没有理会她的哭嚎。他越过我妈,
径直走到我面前。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烟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是苏然吧?都长这么大了。
”“考上北大了,出息了。”“舅舅没啥好东西给你,这个,就当是贺礼了。
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塞进我手里。那张卡上,沾着暗红色的、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黏腻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,下意识地想甩开。“卡里有168万,够你读完大学,
再买套小房子了。”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刘玉梅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的眼睛像鹰一样盯住了那张卡。下一秒,她猛地从我手里一把抢过那张卡,死死攥在手心,
仿佛那是她的命。“哥,你说真的?168万?”她的声音都在发颤。刘强点了点头,
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我。那眼神里有愧疚,有恐惧,还有我读不懂的疯狂。“苏然,
以后……好好生活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“哥!你去哪!钱的来路还没说清楚呢!哥!
”刘玉梅追了几步,看刘强没有停下的意思,又立刻折返回来,宝贝似的捧着那张卡。
她盯着那张卡,呼吸急促,脸颊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。她突然抓住我的手。“走!
跟我去银行!”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个十年不见的舅舅,是不是在耍我们!
”她力气大得惊人,拽着我一路小跑,直奔最近的银行。一路上,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“168万……发财了……这下真的发财了……”到了银行,
她把卡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柜台上,冲着柜员吼。“查!给我查这张卡里有多少钱!
”柜员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,但还是接过了卡。“女士,请您输入密码。
”刘玉梅推了我一把。“快!按你的生日!”我机械地伸出手,
在键盘上按下了那串熟悉的数字。确认。柜员在电脑上操作着。刘玉梅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,
身体前倾,恨不得钻进去。“快点!磨磨蹭蹭的!”她不停催促着。
柜员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,抬头看了我们一眼。这种眼神,让我的心猛地一沉。“女士,
卡里的余额是……”“别废话!打回单!我要看白纸黑字的回单!”刘玉梅粗暴地打断了她。
打印机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一张凭条被递了出来。刘玉梅一把夺过,像是饿狼扑食。
她的目光落在回单的最下方,那一长串的数字上。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我只看到刘玉梅的瞳孔,在瞬间放大。她的嘴唇哆嗦着,
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下一秒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裤腿流下,
在光洁的银行地砖上迅速蔓延开来。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。她死盯着那张纸,
当场尿了裤子。卡里,真的有168万。我的目光也落在那张回单上。
数字的冲击力对我来说,远不如它上面的另外几行小字。打款方:红十字生命科技有限公司。
这是本市最大的人体器官贩卖中介。我曾在一个新闻专题上看到过这个名字。我的心,
瞬间坠入冰窖。而最让我浑身血液凝固的,是户名那一栏。上面清晰地打印着两个字。
我那刚失踪的亲妹妹,苏月。“哥……哥……”刘玉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
她发疯似的冲向银行门口。可银行的玻璃大门外,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人。是我舅舅刘强。
他手里,握着一把滴血的刀。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02银行惊魂我舅舅刘强就那么站在银行门口。他背对着阳光,
整个人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雕像。手里的刀,刀尖向下,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刀锋,
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银行里的人终于发现了异常,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惊呼。
刘玉梅刚冲到门口,就看到了刘强和那把刀。她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,
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里,脸上血色尽褪。“哥……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刘强没有看她,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门,死死地锁在我的身上。那眼神,冰冷、绝望,又带着恳求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回单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我的视网膜上。
红十字生命科技。户名,苏月。168万。失踪的妹妹,带血的银行卡,持刀的舅舅。
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我脑子里疯狂地冲撞、拼接。一个可怕到让我窒息的真相,
正在浮出水面。不对。我必须冷静。我考上的是北大,我不能慌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冷静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发抖的身体镇定下来。我死死地盯着门口的刘强。“舅舅,
你想干什么?”我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在嘈杂的银行大厅里,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刘强身体一震,缓缓地抬起头,和我对视。“苏然……别问了。
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。“拿着钱,走得越远越好,永远别回来。”“永远?
”我冷笑一声,“我妹妹苏月呢?她也永远不回来了吗?”提到苏月的名字,
刘强握刀的手猛地一紧,刀疤扭曲的脸庞上,肌肉剧烈地抽搐着。
“她……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过好日子去了!”“是吗?
”我的目光转向那张被刘玉梅扔在地上的回单。“是去给‘红十字生命科技’过好日子了吗?
”“是用她的命,换来了这168万的好日子吗?”我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锥子,
狠狠地扎进刘强的心里。他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疯狂。
“别说了!我让你别说了!”他突然嘶吼起来,举起手里的刀,狠狠地砸在银行的玻璃门上。
“哐当!”一声巨响。玻璃门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大厅里的人群彻底失控,
尖叫着四散奔逃,寻找着可以躲藏的角落。“啊!杀人了!杀人了!”刘玉梅瘫软在地,
抱着头,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银行的保安试图上前,
但看到刘强那副疯魔的样子和手里的凶器,又犹豫着不敢靠近,只能拿出对讲机,
声嘶力竭地呼叫支援。整个世界乱成一团。只有我,还站在原地,和门口的刘强遥遥对峙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,但我知道,我不能退。我退一步,苏月的真相就可能永远被埋葬。“舅舅。
”我再次开口,声音里不带感情。“你手里的刀,是杀了我妹妹的那把吗?”这个问题,
彻底点燃了刘强。“我杀了你!”他咆哮着,用肩膀狠狠地撞向那扇已经布满裂痕的玻璃门。
玻璃哗啦一声,碎了一地。他提着刀,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。血腥味更浓了。
周围的尖叫声更大了。刘玉梅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柜台后面,身体筛糠一样地抖动。
所有人都离我远远的,仿佛我就是那个灾难的中心。我看着越来越近的舅舅,慢慢地向后退。
我的手,悄悄地伸进了口袋,摸到了冰冷的手机。我没有看屏幕,凭着感觉,
按下了快捷拨号键。110。电话,在口袋里无声地接通了。我必须拖延时间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我继续问他,保持着和他之间的距离。“苏月也是你的外甥女!
你怎么下得去手!”“不是我!”刘强嘶吼道,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。“我没有杀她!
我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,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。“我只是个送货的!
”“我能有什么办法!我欠了他们一大笔钱!他们说不这么干就要我的命!”“送货?
”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。送什么货?送苏月吗?还是送苏月的……器官?一想到这里,
我的胃里就翻江倒海。“是……是我妈让你这么做的吗?”我问出了那个最让我恐惧的问题。
我看到刘玉强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,已经给了我答案。难怪苏月失踪,
刘玉梅一点都不着急。难怪她看到168万,会兴奋到失禁。原来,
她早就知道这笔钱的来路!她是用自己亲生女儿的命,换来了这笔钱!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。就在这时,
银行外面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。由远及近,无比清晰。刘强的脸色瞬间大变。他知道,
他没时间了。他看向我的眼神里,杀意暴涨。“苏然,你报警了?”他一步步逼近,
将我逼到了大厅的角落,退无可退。“你为什么要报警!我不是让你拿着钱快走吗!
”“你毁了我们所有人!”他举起了刀。周围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。我闭上了眼睛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“警察!不许动!把刀放下!”几名警察冲了进来,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刘强。刘强看着警察,又看看我,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惨笑。
他慢慢地放下了刀。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举起了双手。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可他却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对我说:“苏然,你以为警察来了,
你就安全了?”“你错了。”“你妈,才是那个最想让你死的人。
”03母亲的嘴脸我被带到了派出所。刘强被单独关押在审讯室。我和刘玉梅,
则被安排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做笔录。还没等警察开口,刘玉梅就扑了上来,
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肉里。“苏然!你这个丧门星!白眼狼!
”她状若疯魔,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“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
”“你舅舅好心好意给你送学费,你居然报警抓他!”“你的心是什么做的?是石头吗?
”给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皱了皱眉,上前拉开她。“女士,请你冷静一点!”“冷静?
我怎么冷静!”刘玉梅甩开警察的手,指着我的鼻子继续骂。“她毁了我!她把我哥给毁了!
我们全家都让她给毁了!”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畜生!
”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看着这个刚才在银行里吓得屁滚尿流,
现在却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女人。我的母亲。舅舅最后那句话,还在我耳边回响。“你妈,
才是那个最想让你死的人。”以前我不懂,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我没有理会她的撒泼,
而是转向那位做笔录的警察,声音清晰而冷静。“警察同志,我要报案。”我的平静,
和刘玉梅的疯狂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。
刘玉梅的咒骂声也停了下来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“报案?你报什么案?”我没有看她,
我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位警察。“我怀疑,我的舅舅刘强,和我的母亲刘玉梅,
合谋杀害了我的妹妹,苏月。”“并且,他们很可能贩卖了我妹妹的身体器官。
”“你胡说八道!”刘玉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叫着再次向我扑来。这一次,
两名警察早有准备,一左一右地将她死死架住。“你这个疯子!你血口喷人!
”“苏月是我的心头肉!我怎么可能害她!”“警察同志,你们别信她!她就是嫉妒!
嫉妒我对苏月好!她从小就心理阴暗!”她还在声嘶力竭地狡辩。我从口袋里,
慢慢地掏出那张被我攥得有些发皱的银行回单。我把它摊开,放在桌子上。“警察同志,
这是银行的回单。”“账户里的168万,是我舅舅今天上午存进去的。”“户名,
是我妹妹苏月。”“而打款方,是‘红十字生命科技有限公司’。”我顿了顿,抬起头,
迎上警察审视的目光。“据我所知,这家公司,是本市最大的人体器官非法交易中介。
”办公室里,瞬间变得鸦雀无声。只剩下刘玉梅粗重的喘息声。所有警察的脸色都变了。
一个看似简单的家庭纠纷,持刀伤人案,瞬间升级成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。
为首的那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警察,拿起了回单,仔细地看着。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他抬头看向被架住的刘玉梅。“刘玉梅女士,关于这张回单,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?
”刘玉梅的眼神躲闪,嘴唇哆嗦着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我什么都不知道!
”“这钱……这钱是我哥给苏然的贺礼!对!就是贺礼!”“什么公司,什么器官,
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!”“这上面不是写着户名是你女儿苏月吗?”警察追问。
“那……那是我哥疼外甥女!提前把钱存在苏月卡里,让她转交给苏然不行吗!
”她还在嘴硬。这套说辞,连她自己都不信。但凡一个正常的母亲,
看到女儿的账户里凭空多出这么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,第一反应都该是恐惧和担忧。而她,
只有狂喜。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,心中一片冰冷。“警察同志。”我再次开口。“一个月前,
我妹妹苏月失踪,我母亲去报过案。”“你们的系统里,应该有记录。
”年长的警察点了点头,示意身边的同事去查。很快,结果出来了。“查到了,
一个月零三天前,报警人刘玉梅,报案称其女儿苏月失联。
”“她说苏月很可能又是跟朋友出去玩了,过几天就回来。
”“所以我们当时只是做了失踪人口登记,没有立刻立案。”我点了点头。“我想请问,
这一个月里,我母亲有再来询问过调查进度吗?”年轻警察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”我的目光,
再次转向刘玉梅。“自己的亲生女儿失踪了一个月,不闻不问。”“女儿的银行卡里,
突然多出来历不明的168万,她却欣喜若狂。”“警察同志,你们觉得,
这是一个正常母亲该有的反应吗?”我的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刘玉梅的脸色,在这一刻,变得惨白如纸。她张着嘴,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的眼神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她怕了。年长的警察将回单小心地放进证物袋,
表情严肃地站了起来。“小王,立刻去审讯室,对犯罪嫌疑人刘强进行突击审讯,
重点讯问这1t68万的资金来源,以及失踪人员苏月的下落!”“小李,
你马上带人去查这个‘红十字生命科技’,
看看跟我们之前掌握的那个贩卖器官的团伙有没有关系!”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,
然后将目光转向我和刘玉梅。“苏然同学,你作为重要证人,
需要跟我们再做一个详细的笔录。”“至于刘玉梅女士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,你也必须留在派出所,配合我们的调查。”“不!我不!
”刘玉梅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。“我没犯罪!你们凭什么关着我!”“放我出去!我要回家!
”没有人理会她的叫喊。两名女警走过来,将她从办公室带走。经过我身边时,
她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瞪着我,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:“苏然,你给我等着。
”办公室的门关上了。世界终于清静了。年长的警察给我倒了杯热水,示意我坐下。“同学,
别怕,把你知道的,都跟我们说说。”“特别是关于**妹苏月,她失踪前,
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我捧着温热的水杯,点了点头。正准备开口,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是刚才那个年轻警察小王,他神色慌张,气喘吁吁。“张队,不好了!”“审讯室的刘强,
他……他招了!”“他说,苏月根本不是失踪。”“是他亲手,把他外甥女苏月,
卖给了那个器官贩卖组织!”“他还说……”小王咽了口唾沫,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。
“他还说,这一切,都是他姐姐,苏月的亲生母亲刘玉梅,指使他干的!
”04尘埃落定杯子里的水,已经凉了。我的心,比水更凉。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虎毒尚不食子。而我的母亲,亲手将自己的女儿,
推进了地狱。张队深吸一口气,最先反应过来。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像两把出鞘的刀。
“把他刚才的供词,原原本本地给我重复一遍!”他对小王命令道。“是!”小王立正站好,
开始复述。“犯罪嫌疑人刘强交代,他因为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,
被一个名为‘永生生命科技’的组织找到。”“对方许诺,
只要他能提供一个健康的‘供体’,就替他还清所有债务,并额外给他一百万的好处费。
”“刘强一开始不敢,但是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。”“他找到了自己的姐姐,也就是刘玉梅。
”“他本意是想向刘玉梅借钱,但刘玉梅听完后,却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。”小王说到这里,
声音都有些发颤,他看我的眼神里,充满了怜悯。“刘玉梅说,
家里正好有一个现成的‘供体’。”“苏月。”“她说苏月学习不好,早早辍学,
整天就知道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“她说,反正都是个赔钱货,
不如废物利用,换笔钱,给我这个争气的姐姐当学费,给她自己养老。
”“刘强一开始也觉得这太疯狂了,不同意。”“但刘玉梅天天在他耳边吹风,
说这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好,是为了我这个未来的北大生好。”“她说,牺牲一个没用的苏月,
成全一个有出息的苏然,这笔买卖,划算。”“最后,刘强被她说动了。”“一个月前,
刘玉梅以介绍工作为名,把苏月骗了出去,交给了刘强。”“刘强把苏月,
送到了那个组织的据点。”“之后的事情,他就不知道了。”“直到今天早上,
那个组织的人找到他,给了他这张卡。”“卡里的168万,100万是给他的封口费,
68万是组织额外给的,算是给家属的‘营养费’。”“组织的人告诉他,事情已经办妥,
让他以后烂在肚子里。”“刘强说,他拿到钱后,越想越怕,良心不安。
”“他知道我考上了北大,觉得这笔钱本就是因为我而起,所以就想把钱给我,
让我远走高飞,就当是对我的补偿。”“他今天来找我,把钱给我,就是想做个了断。
”“他手里的刀,沾的血,是他在来之前,捅了那个当初逼他还债的债主。”“他说,
他烂命一条,活够了。”小王复述完毕。整个办公室里,落针可闻。张队的拳头,
捏得咯吱作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当了二十年警察,审讯过的穷凶极恶之徒数不胜数。
但这样的人间惨剧,这样泯灭人性的母亲,他也是第一次见。“把刘玉梅带过来!
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很快,刘玉梅被两名女警再次带了进来。
她似乎已经冷静了一些,脸上带着无恐。“又干什么?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!
”张队没有跟她废话,直接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,扔在她面前。
是刘强的亲笔画押。“你弟弟,全招了。”刘玉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她抓起那几张纸,
飞快地浏览着。她的脸色,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,最后变得惨无人色。“不可能!他在胡说!
他在污蔑我!”她把审讯记录撕得粉碎,歇斯底里地尖叫。“是他!都是他干的!
是他欠了赌债,是他起了歹心,是他杀了苏月!跟我没关系!一点关系都没有!
”她开始反咬一口,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刘强身上。“警察同志,你们要相信我啊!
我可是苏月的亲妈啊!我怎么可能害她!”她甚至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,试图博取同情。
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,或许真的有人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去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。在她表演到最投入的时候,我轻轻地开了口。“妈。”我叫了她一声。
她愣住了,看向我。“你还记得吗?”“苏月失踪前三天,我们一起在家吃饭。
”“电视上正好在放一个法制节目,讲的就是一个贩卖器官的案子。”“当时,你指着电视,
笑着说了一句话。”我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情绪。“你说,‘这玩意儿还挺值钱,
不知道苏月那身子骨,能卖多少钱’。”刘玉梅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她脸上的表情,
瞬间凝固了。那是一种被戳穿了所有谎言,暴露在阳光下的狰狞和惊恐。“当时,
苏月还跟你开玩笑,说‘妈,你不会真想把我卖了吧’。”“你是怎么回答的?
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。“你当时,掐了她胳膊一下,说,‘卖了你,
正好给你姐凑够去北京买房的首付’。”“你忘了吗?”刘玉梅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想说话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段对话,那副场景,是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你胡说!我没有!我没说过!”她发出了最后无力的嘶吼。“我们都记得。
”我平静地说道,“我和苏月,都记得。”“只不过,我当时以为你在开玩笑。”“而苏月,
可能到死都不知道,你那句话,是认真的。”我的话音落下。刘玉梅所有的伪装,瞬间崩塌。
她瘫倒在地,眼神涣散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“不关我的事……不关我的事……”张队对着身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。两名女警上前,
将她从地上架起来。这一次,她没有再反抗。她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,任人摆布。
冰冷的手铐,铐在了她的手腕上。“刘玉梅,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,非法贩卖人体器官罪,
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。”张队的声音,庄严而冷酷,像是最后的审判。尘埃落定。
05魔鬼的交易刘玉梅被带走了。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。张队让人给我重新倒了杯热水,
让我先休息一下。他的脸上带着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。最艰难的审讯攻心环节,
在我的帮助下,意外地顺利。接下来的事情,就进入了正常的司法程序。
有刘强的口供和刘玉梅的崩溃作为突破口,警方立刻成立了专案组。兵分两路。一路人马,
根据刘强提供的线索,去搜查那个所谓的“据点”,寻找苏月的下落。
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苏月恐怕早已凶多吉少。另一路人马,
则开始深挖“永生生命科技”这条线。我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和受害者家属,
暂时被留在了派出所,随时配合调查。我被安排在一个临时的休息室里。很安静。
我终于有时间,一个人,静静地去消化这短短半天内发生的一切。我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我的心里,像是被挖空了一个大洞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苏月。
我的妹妹。那个会偷偷把攒下来的零花钱塞给我,让我买复习资料的妹妹。
那个在我被刘玉梅责骂时,会悄悄躲在门后,等我回房再来安慰我的妹妹。
那个总是笑嘻嘻地说“姐,你这么厉害,以后肯定能当大官,到时候可要罩着我”的妹妹。
她没了。被我们的亲生母亲,和亲舅舅,联手卖掉了。像卖掉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。
我无法想象,她在被带走的那一刻,该有多么的恐惧和绝望。她是不是还在想着,
妈妈会来救她?她到死,可能都不知道,策划这一切的,正是她最信任的妈妈。我的心,
疼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攥住,然后拧成了麻花。原来,世界上真的有魔鬼。
而这个魔鬼,就睡在我的隔壁。她披着母亲的外皮,对我笑了十几年。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是张队。他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他的脸色很凝重。“苏然同学,有些情况,
需要跟你同步一下。”我点了点头。“我们找到了那个据点。
”“是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屠宰场。”“里面……很血腥。”张队的用词很谨慎,
但他眼中的不忍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“我们在冷库里,
发现了……发现了**妹的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残忍的词。“遗体。
”虽然早有预料,但当这两个字真正从别人口中说出时,我的心脏还是像被重锤击中。
我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张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。“节哀。”他说。我扶着椅子,
慢慢坐下,深呼吸了好几次,才稳住自己的情绪。“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也出来了。
”“死亡时间,大概在二十天前。”“死因是……失血过多。”“她的身上,
少了……几个器官。”我闭上了眼睛。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在我心上反复切割。
“现场除了**妹,还发现了一些其他受害者的线索。”“这个案子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。
”“刘强和刘玉梅,只是这个庞大犯罪链条中,最底端的一环。”“是他们,提供了货源。
”我睁开眼,看着张队。“那家公司呢?”我问,“永生生命科技。”“我们去查了。
”张队说,“工商注册信息是假的,地址是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。”“这是一个组织严密,
分工明确,而且极其狡猾的犯罪团伙。”“他们很可能在完成交易后,
立刻就销毁了所有痕迹。”“想找到他们,很难。”他的话里,带着深深的无力感。我知道,
这意味着什么。刘玉梅和刘强,会得到法律的严惩。但真正杀害苏月的凶手,
那些躲在幕后的组织者,那些刽子手,很可能将继续逍遥法外。
他们会拿着从苏月身上割下来的器官,去换取肮脏的财富。然后,去寻找下一个“苏月”。
不。我不能接受。我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。如果连警察都找不到他们,那我就自己来。
我考的,是北大法律系。我学的,就是如何用法律和智慧,去追寻正义。我要让他们,
血债血偿。“张队。”我抬起头,目光坚定。“关于我妹妹,关于我妈,还有我舅舅,
我可能还有一些线索,之前没有想起来。”“我想再做一个详细的笔录。”我决定,
将我记忆中,所有关于他们的,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,全部告诉警察。我相信,
魔鬼的交易,不可能天衣无缝。他们一定会留下痕C迹。
06记忆的碎片我的第二次笔录,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。从下午,一直到深夜。
张队亲自给我做的笔录,旁边还有一位女警负责记录。我将我的大脑,
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。从我有记忆开始,关于刘玉梅,刘强,和苏月的所有事情,
在我脑海里飞速地闪回。我摒弃了所有情绪,用一种绝对客观的视角,
去重新审视我们这个所谓的“家”。“我妈刘玉梅,一直很爱钱,或者说,是极度贪婪。
”“她年轻时在工厂上班,后来下岗,一直没有正经工作。”“她唯一的收入来源,
就是我爸去世时留下的一点抚恤金,和她偶尔打零工赚的钱。”“但她的消费水平,
却远超她的收入。”“她喜欢买名牌的包,虽然都是假货。”“她喜欢去高档的美容院,
办了不止一张会员卡。”“她喜欢打麻将,而且输多赢少。”“这些钱从哪里来?
我以前没想过,现在想来,很可疑。”张队点点头,示意我继续。“我舅舅刘强,
失踪了十年。”“这十年里,他一次都没跟家里联系过。”“刘玉梅也从来不提他,
就当没这个弟弟。”“但大概在半年前,我无意中听到过一次她跟人打电话。”“她很警惕,
是躲在厕所里打的。”“我只隐约听到几个词,‘澳门’,‘欠债’,‘不是个小数目’。
”“当时我以为是她的牌友,现在想来,电话那头,很可能就是刘强。”“也就是说,
至少在半年前,他们就已经重新联系上了。”“而那个时候,或许这桩魔鬼的交易,
就已经开始酝含了。”女警记录的手速飞快。张队的眼神越来越亮。
这些看似家长里短的琐事,在刑侦专家的眼里,却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破案线索。“还有苏月。
”提到这个名字,我的心还是会抽痛。“我妹妹,虽然学习不好,但她很单纯,也很孝顺。
”“她对刘玉梅,几乎是言听计从。”“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,
被刘玉梅骗出去的原因。”“但在她失踪前的一段时间,她好像有些不一样。
”我努力地回忆着。“她开始打扮,买新衣服,还换了新手机。”“我问她哪来的钱,
她说是在一个餐厅打工赚的。”“现在想来,刘玉梅那么抠门,
怎么可能让她把辛苦赚来的钱自己留着。”“除非,这些钱,本身就是刘玉梅给她的。
”“目的是为了稳住她,让她放松警惕。”“还有,她好像谈恋爱了。”这个念头,
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的记忆。“她失踪前半个月,我看到过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。
”“就在我们家楼下。”“那个男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。
”“苏月在他面前,显得有些拘谨,甚至有点害怕。”“我当时还以为是苏月新交的男朋友,
就没多问。”“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男人的眼神,看苏月的时候,不像是在看一个恋人。
”“更像是在看……”我停顿了一下,想到了一个词。“一件商品。”“在估价。
”张队立刻追问:“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?车牌号呢?”我闭上眼睛,努力回想。
那个男人,只是一瞥。但他的一个特征,我记得很清楚。“他的左手手腕上,有一个纹身。
”“是一个黑色的翅膀。”“很特别,翅膀的末端,像是有火焰在燃烧。
”“车牌号我不记得了,但那辆车,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。”张队和女警对视了一眼。
眼神里,是掩饰不住的兴奋。黑色翅膀纹身。黑色奔驰S级。这是一个极其重要,
也极其具体的新线索!“还有别的吗?”张队鼓励地看着我。我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“暂时,
就这些了。”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,所有有价值的记忆碎片,都拼接了起来。剩下的,
就要靠警察了。张队合上笔录本,站起身,郑重地向我伸出手。“苏然同学,谢谢你。
”“你提供的这些线索,对我们破案,至关重要。”“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把这伙畜生,
一网打尽,给**妹一个交代!”我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,宽厚,有力,
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“张队,拜托你们了。”我的笔录结束了。
专案组立刻根据我提供的新线索,展开了行动。调查刘玉梅的银行流水和通信记录。
调查刘强的社会关系和这十年的踪迹。以及,最重要的。全城排查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,
和那个手腕上带着黑色火焰翅膀纹身的男人。一张抓捕罪恶的大网,正在悄然拉开。而我,
在离开派出所前,做出了一个决定。我要去见刘玉梅。最后一次。
07最后的对峙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,我见到了刘玉梅。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。
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嚣张。她瘦了,也憔悴了,
眼神浑浊,像一潭死水。看到我,她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。她也迟疑地拿起了另一边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沙哑,
难听。“来看你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“来看我的笑话吗?”她扯了扯嘴角,
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“苏然,你满意了?”“把我跟你舅舅都送进来了,你就高兴了?
”“这个家,彻底被你毁了。”她又开始故技重施,试图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。
但我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了。“家?”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字。
“从你决定把苏月卖掉的那一刻起,这个家就已经死了。”“是你,亲手杀了它。
”刘玉梅的身体一震,抓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你胡说!”“我是为了你!
”“苏月那个死丫头,学习不好,整天在外面鬼混,早晚是个祸害!”“我拿她换笔钱,
让你去上北大,让你以后有出息,我有什么错!”到了现在,她依然没有任何悔意。
在她的逻辑里,她永远是那个为我“着想”的伟大母亲。她牺牲一个没用的女儿,
去成全一个有用的女儿。在她看来,这天经地义。“你真的觉得,我是有出息的那个吗?
”我看着她,冷冷地问。“你错了。”“在我们三个人里,最没用,最该被牺牲掉的,是你。
”“你贪婪,自私,愚蠢,恶毒。”“你这辈子唯一的价值,就是生下了苏月。”“而你,
却把这份价值,亲手给毁了。”我的话,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。
她的脸色变得惨白,呼吸开始急促。“你……”“你知不知道苏月有多爱你?
”我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,继续说了下去。“她第一次打工赚了五百块钱,
给你买了一件你念叨了很久的羊毛衫,自己连一瓶饮料都舍不得买。”“你过生日,
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攒钱,就为了给你买那个你喜欢的牌子的口红。
”“你每次打麻将输了钱回家,冲我们发脾气,都是她偷偷跑到厨房,
给你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。”“而你呢?”“你穿着她买的羊毛衫,骂她没用。
”“你用着她买的口红,说她品味差。”“你吃着她给你煮的面,嫌她放多了盐。
”“刘玉梅,你告诉我。”“你的心,到底是什么做的?”玻璃对面的那个女人,
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这些被她视作理所当然的过往,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
“别说了……”“我让你别说了!”她捂住了耳朵,像是要抵抗我的声音。但我不会停。
“苏月被你们骗走的那天,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。”“那是她最喜欢的裙子。
”“她以为,你是真的要给她介绍一份好工作。”“她出门前,还对着镜子,
开心地转了个圈,问我,‘姐,我今天好看吗’。”“我说好看。”“我不知道,
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。”“我更不知道,她穿着那身洁白的裙子,
是去奔赴一场由你亲手策划的死亡盛宴。”“刘玉梅,你午夜梦回的时候,会不会看到她?
”“看到她浑身是血地站在你床前,问你。”“妈妈,为什么?”“啊——!
”刘玉梅彻底崩溃了。她扔掉手里的电话,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面前的防弹玻璃。“砰!砰!
砰!”沉闷的响声,在会见室里回荡。狱警冲了进来,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她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,哭喊。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直到她被拖走,我才缓缓地放下电话。
我站起身,隔着那面冰冷的玻璃,对她的背影,轻轻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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