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第一具尸体程越入职殡仪馆的第一天,老刘就说了奇怪的话。老刘是夜班保安,
干了好几年,脸瘦,眼窝深,说话的时候不看人,看地板。“听见就行。别说出去。
”程越问他听见什么,老刘没回答。当天晚上,老刘辞职了。保安队长骂他神经病,
让他交接完就走。老刘走的时候,拍了拍程越的肩膀。他的手很凉,像冰。
程越问他“你到底听见什么了”。老刘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东西,不是害怕,是别的什么。
他没说。走了。程越一个人值班。殡仪馆不大,一栋三层楼,一楼是告别厅,二楼是火化间,
三楼是办公室。冷藏室在地下室。他的值班室在一楼门口,玻璃窗,能看见大门。
晚上没什么事,看看监控,偶尔出去转一圈。他以为这份工作轻松,钱也不少。他以为。
第一天晚上,十一点,他下去巡逻。地下室很冷,冷气从门缝里钻出来,冻得他腿疼。
冷藏柜一排排的,银色的,像抽屉。他数了数,十二个。他走到第七个的时候,听见了声音。
“我不是病死的。”他停下来。以为是幻觉。又走了一步。“是被人捂死的。
”声音从冷藏柜里传出来的。不是外面,是里面。他的手开始抖。他趴在柜门上,听了听。
没声音了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转身要走。“你别走。”他站住了。后背发凉,汗毛竖起来。
他想跑,腿不听使唤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个柜子。柜门上贴着标签——王桂兰,女,68岁,
死于心脏病。他打开柜门。冷气扑出来,白雾散开。里面躺着一个老太太,脸很白,
嘴唇发紫。她闭着眼睛,没动。声音又响了。“我女儿捂死的。用枕头。她想要我的房子。
”程越关上柜门,跑上去了。他坐在值班室里,心跳得很快。他喝了一杯水,又喝了一杯。
手还在抖。他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,是幻觉,是真的,还是见鬼了。
他想起老刘说的话——“听见就行。别说出去。”他没说。但第二天,他查了王桂兰的信息。
网上有新闻,说是心脏病突发,家属没有异议,已经火化了。火化了。尸体今天就要烧。
他犹豫了一整天。下午三点,他打了一个匿名电话。打到刑警队,说王桂兰不是病死的,
是被捂死的,脖子上有淤青。对方问他“你是谁”。他挂了。第二天,
新闻出来了——王桂兰案重查,开棺验尸,发现颈部有压迫性淤青,女儿被刑拘。
程越看着新闻,手不抖了。他信了。死者不会说谎。第二天晚上,他又下去巡逻。
走到第七个柜子前,停下来。柜子空了,王桂兰已经火化了。他正要走,
第八个柜子里传来了声音。“下一个死的,是你。”他愣在原地。声音是个男的,很低,
很沉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他打开柜门,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男人,脸很白,嘴唇发青。
标签上写着——李强,男,32岁,死于车祸。他盯着那张脸,等了一会儿。没声音了。
他关上柜门,走上去。那天晚上,他一夜没睡。第二章凶手的名字第三天晚上,
又来了一具新尸体。年轻女人,二十七岁,死在出租屋里,死因说是心脏病。
程越听见她的声音时,正在拖地。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很轻,像风吹过缝隙。“他姓周。
戴眼镜。左手有疤。”他放下拖把,下去了。冷藏柜的灯亮着,白色的,照得人眼睛疼。
他打开柜门,女人闭着眼睛,脸很白,嘴唇发紫。标签上写着——赵小禾,女,27岁,
死于心脏病。他盯着她的脸,等了一会儿。没声音了。他关上柜门,走上去。
他查了赵小禾的信息,网上没有新闻,只有一条寻人启事,说她三天前失踪了。家属在找她,
但没人知道她已经死了。他犹豫了。上次匿名电话管用了,但这次没有证据。
死者说“他姓周,戴眼镜,左手有疤”。就这么点信息,警察不会信。他想了很久,
还是打了。打到刑警队,说赵小禾不是病死的,是被人杀的,凶手姓周,戴眼镜,左手有疤。
对方问他是谁,他挂了。第二天,警察来了。不是来查案的,是来找他的。一个女警,姓苏,
叫苏晚。她站在值班室门口,穿着便衣,头发扎着,眼睛很亮。“程越?
昨晚的匿名电话是你打的?”“不是。”“我们查了号码,是你的手机。”他不说话了。
苏晚走进来,坐在他对面。“你怎么知道赵小禾不是病死的?
你怎么知道凶手姓周、戴眼镜、左手有疤?”“我不能说。”“你不说,我怎么帮你?
”他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我说了,你也不会信。”苏晚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说。我听着。
”他深吸一口气。“死者告诉我的。”苏晚没说话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,提供虚假线索是违法的?”他说知道。她走了。第二天,
新闻出来了——赵小禾案重查,尸检发现颈部有勒痕,死因为他杀。
警方正在寻找一名姓周、戴眼镜、左手有疤的男子。程越看着新闻,松了一口气。
但当天晚上,他调了殡仪馆门口的监控。他看见一个男人,戴眼镜,左手插在口袋里,
从门口经过。他停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殡仪馆的招牌,笑了。那个笑,不是路过的笑,
是“我知道是你”的笑。程越盯着那张脸,手心全是汗。周明。法医周明。
第三章警察来了程越开始留意周明。周明是殡仪馆的法医,三十出头,戴眼镜,
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旧疤。他每天来上班,穿着白大褂,话不多,见人点头。
程越以前没注意过他,现在注意到了。他查了周明的背景,网上信息很少,
只知道他在这里干了五年,之前在哪工作,查不到。
他想起死者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警察里也有他的人。你谁都别信。”他不敢报警,
不敢告诉苏晚,不敢告诉任何人。他只能自己查。第四天晚上,又来了一具新尸体。
中年男人,四十五岁,车祸死的。程越听见他的声音时,正在吃泡面。声音从楼下传来,
很急,像在喊救命。“不是意外。刹车被人动了。动手的是个胖子,脸上有痣。
”他放下泡面,下去了。打开柜门,男人闭着眼睛,脸很白,额头上有一道伤口,缝了几针。
标签上写着——王大军,男,45岁,死于车祸。他盯着那张脸,等了一会儿。没声音了。
他关上柜门,走上去。这次他没报警。他查了王大军的车祸信息,网上有新闻,
说是刹车失灵,单车事故,司机当场死亡。他找到肇事司机,一个胖子,脸上有痣。
他跟踪胖子,发现他去了一个废弃仓库。仓库在城东,铁门锈了,窗户破了。胖子推门进去,
程越从后面绕过去,趴在窗户上往里看。里面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他,看不清脸。
他听见那人说:“殡仪馆那个保安,查到是谁了吗?”胖子说“查到了。程越。
”那人转过身,程越看清了他的脸。是周明。他缩回去,蹲在墙根,手在抖。他想跑,
腿不听使唤。等了一会儿,里面没声音了。他站起来,跑了。回到家,他锁上门,
把所有的灯都打开。他坐在沙发上,心跳很快。手机响了,是苏晚打来的。“程越,
你没事吧?”“没事。”“你声音不对。你在哪儿?”“在家。”“我过来。”“不用。
”她挂了。二十分钟后,她站在他家门口。他开门,她进来,看见他脸色发白,
问他“怎么了”。他说“没事”。她不信。她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的眼睛。“程越,
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“我不能说。”“你不说,我怎么帮你?”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你会信吗?”“你说。”“凶手是周明。法医周明。”苏晚愣住了。她没说话,站起来,
走了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“你有证据吗?”他说“没有”。她走了。门关上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,一夜没睡。第四章下一个是你第五天晚上,程越回到家,发现门锁被撬了。
他推开门,屋里被人翻过。抽屉开着,衣服散了一地,柜子倒了。他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他看了一眼门锁,锁芯坏了,铁皮翘起来。他走进去,客厅很乱,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他拿起来,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你听见了,对吗?”他的手开始抖。他翻遍了整间屋子,
没丢什么东西。抽屉里的钱还在,柜子里的存折还在。那人不是来偷东西的,是来警告他的。
他知道他能听见。他知道他在查。他打电话给苏晚,她没接。他又打,还是没接。
他发了条消息——“周明来我家了”。过了几分钟,她回了——“你确定?”他说“确定”。
她说“我过来”。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等她。风很大,吹得树枝哗哗响。他缩了缩脖子,
看着远处的路灯。灯亮着,照着空荡荡的街。苏晚来了,带了两个同事。他们检查了屋子,
拍了照,取了指纹。苏晚问他“丢了什么”。他说“没丢”。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怀疑。
“他为什么来你家?”“因为我知道他是凶手。”“你有证据吗?”“没有。
”“那你凭什么说他凶手?”“死者告诉我的。”苏晚不说话了。她让同事先走,
自己留下来。她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“程越,你知不知道,
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?”“知道。”“那你还查?”“不查,他还会杀人。”苏晚看着他,
看了很久。“我帮你。”“你信我?”“不信。但我信你不会说谎。”他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没哭。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他站起来,走进屋里。她跟在后面。他们坐在沙发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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