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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禾，你如果还想走出去，这次别再错过了。”
电话里，梁老师的声音透着郑重。
“省城服装学院的非遗服饰研修班有个补录名额，一年只收十二个人。”
“我把你的资料递上去了，那边看了很感兴趣。”
“条件为你必须在三天内带着实体作品来省城面试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九年了。
我以为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门早就对我焊死了。
“梁老师，我去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却坚定。
“作品代表你自己。”
梁老师最后嘱咐了一句。
挂断电话，我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。
里面装着一件长衣。
那是我这些年用队服边角料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东西。
不是为沈舟，也不是为龙舟队。
是为我自己。
我正准备把衣服拿出来熨烫。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。
“阿禾，开门。”
沈舟的声音透着少见的焦急。
我打开门，他大步跨进来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件红色的冠军队服。
队服的胸口处，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焦洞。
“阿禾，只有你能补好。”
他把衣服塞进我怀里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明天全镇冠军巡游，我必须穿这件。”
我看着那个焦洞，边缘还散发着淡淡的糊味。
“怎么弄的？”
我问。
沈舟眼神闪躲了一下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烦躁。
“夏夏想帮我熨一下，不小心温度调高了。”
“她无意间弄坏的，她已经哭了很久。”
他看着我，理直气壮的要求。
“你今晚辛苦一下，加个班帮我把这块补上。”
我把衣服放在桌上，退后了一步。
“我补不了，我明天要去省城面试。”
沈舟愣了一下，眉头立刻皱紧。
“面试？什么面试？”
“省城服装学院的研修班。”
“不能改天去面试吗？”
他脱口而出。
“巡游明天只有一次，全镇的人都在看着。”
他甚至没有问我这个面试对我意味着什么。
在他的潜意识里，我的人生永远可以为他的体面让路。
“阿禾，你陪我走到今天，总不能在最后一天让我难堪。”
他放软了声音，试图用过去的习惯来绑架我。
“别人补出来的针脚都不像你，我只穿得惯你做的。”
“等巡游结束，我亲自送你去省城，好不好？”
等巡游结束。
九年前，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给他看。
他也是这样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问我。
“省城那么远，你去了还会回来吗？”
那天他头顶没有数字，我以为留下便代表命运的安排。
我错过了大学，给他量了第一批队服的尺寸。
现在，他又让我等。
等他享受完所有的欢呼和掌声，再来施舍我一点可怜的关注。
“以后我给你开个更大的裁缝铺，买最好的缝纫机。”
他见我不说话，以为我在赌气。
“阿禾，别跟我赌气了，快补吧。”
我看着他，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的可怕。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上闪烁着梁老师的名字。
那是最后确认期限的电话。
沈舟见我不出声，眉头立刻皱紧。
他伸手挡住门，又看了一眼我怀里的长衣。
“这些碎布什么时候不能弄？先补我的队服。”
我抱紧怀里的长衣，手指一点点泛白。
沈舟的手还按在门框上。
桌上的手机一遍遍震动，梁老师的名字亮了又暗。
而他头顶那片数字，像被人狠狠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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