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舟不渡by王栖棠免费阅读小说大结局

热门小说《夜舟不渡》由大神作者王栖棠编著而成,小说主角是林初夏沈夜舟沈万,情节生动,细节描写到位,值得一看。小说精彩节选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突然醒了。不是被声音吵醒的,也不是被光晃醒的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潜意识里拉响了一根………

热门小说《夜舟不渡》由大神作者王栖棠编著而成,小说主角是林初夏沈夜舟沈万,情节生动,细节描写到位,值得一看。小说精彩节选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突然醒了。不是被声音吵醒的,也不是被光晃醒的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潜意识里拉响了一根……

第一章祖训1990年,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湘西大雪。沈万山坐在县城朋友家的火炉边,

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他今年五十二岁,沈家第八代单传。活了半辈子,

他从没在外面过过夜。一次都没有。祖训上说得很清楚——沈家男丁,不得外宿,

违者魂散无归。这句话传了八代,像一道铁箍,箍在每一个沈家男人的脑门上。

沈万山的爷爷死得早,他爹死得更早,都是因为“破了戒”。具体怎么破的,

家里女人从不细说,只说“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”。可今天,他不得不破戒。

朋友老周的儿子结婚,非要拉他喝喜酒。湘西这边的规矩,喜酒要从中午喝到半夜,

闹洞房闹到天明。沈万山推辞了半天,老周拍着桌子说:“万山,**还是不是我兄弟?

你儿子都上大学了,你怕个球?你们沈家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,早该扔了!

”沈万山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是啊,他儿子沈长河都十九了,考上省城的大学,

是沈家第一个大学生。祖训上说“男丁不得外宿”,可沈长河在省城读书,

哪个晚上不是在外面睡的?不也好好的?沈万山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“喝!”他想,

也许那些老黄历,真的该翻篇了。晚上十一点,酒席散了。老周拉着他去洗脚,

沈万山拒绝了,说自己不太舒服,想在客房先睡。老周给他安排了一间朝南的屋子,

铺了电热毯,倒了热茶,拍拍他肩膀:“明早我让你嫂子给你下一碗臊子面,

保你吃了不想走。”沈万山笑了笑,关上房门。他洗了脸,脱了外套,躺在床上。

电热毯的温度恰到好处,被子里暖烘烘的。窗外下着雪,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一切都很正常。沈万山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,

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。——婴儿的啼哭。不是正常的婴儿哭,

而是那种……从远处飘来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像录音机慢放一样的哭声。

每一个音节都被拉得很长很长,像是有人掐着婴儿的喉咙,硬生生把哭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
“呜……哇……呜……哇……”沈万山猛地睁开眼。哭声停了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,

外面只有雪落的声音。他骂了自己一句“疑神疑鬼”,翻了个身,准备继续睡。可就在这时,

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,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。按理说,

他的影子应该是静止的——他是躺着的,影子也应该老老实实地躺在他头顶。

但那个影子在动。不是他在动,是影子在动。影子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,

边缘开始变得模糊,然后像蜡一样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那些“蜡滴”落在天花板上,

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,像是雨打芭蕉。沈万山想叫,张不开嘴。想跑,动不了。

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,只有眼珠能动。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影子越缩越小,

越化越快,像是烈日下的冰块,迅速消融。而那些从影子上滴落的东西,

顺着天花板流到墙壁,顺着墙壁流到地板,最后像活物一样,朝他爬过来。他想起了祖训。

不得外宿。不得外宿。不得外宿。他终于明白了,那不是一句吓唬小孩的话。

那是死神签了名的判决书。第二天早上七点,老周端着一碗臊子面来敲门。没人应。

他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动静。他试着推了推门,门从里面反锁了。老周心里咯噔了一下,

叫来儿子,两个人合力把门撞开。沈万山躺在床上,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,

甚至被子都盖得整整齐齐。但人已经死了。老周第一反应是心梗,毕竟沈万山岁数不小,

又有高血压。可等他把被子掀开,看到沈万山的身体时,他当场吐了。沈万山的身体,

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一样,整个人干瘪得像一根枯木。皮肤紧贴着骨头,

颜色发黑发紫,像是死了很久的干尸。但诡异的是,他的指甲和头发,

竟然比昨晚长了很多——指甲至少长了两厘米,头发也像是几个月没剪。法医来了,

看了半天,写了个“急性脱水死亡”。老周当场就怒了:“脱水?

你告诉我一个人一晚上能脱水成干尸?他连汗都没出过!”法医也是年轻,

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。最后还是老周找的关系,让法医改了个“死因不明”,

这事才算翻篇。但老周心里清楚,沈万山不是病死的,不是中毒死的,

更不是什么“急性脱水”。他是被沈家的诅咒杀死的。当天下午,

沈万山的儿子沈长河从省城赶回来,跪在父亲的尸体前,哭了整整一个晚上。第二天早上,

沈长河红着眼睛对母亲说:“妈,我退学,不读了。我回来种地。

”母亲一巴掌扇在他脸上:“你爸拼了命供你读书,就是为了让你回来种地的?

”沈长河捂着脸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“可是妈,

我怕……我怕我也会像爸一样……”母亲把他抱进怀里,声音沙哑:“长河,你听妈说。

你爸这一辈子,就做错了一件事——他不该在外面过夜。你只要记住祖训,就不会有事。

”“可是我在省城……”“你放假就回来,不在外面过夜,就不会有事。

”沈长河看着母亲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疯狂的光芒。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
第二年,沈长河从省城带回来一个姑娘,叫王秀兰,是他的大学同学。姑娘长得白净,

说话轻声细语,一看就是城里人。沈老太(沈万山的老伴)对这个儿媳妇不太满意,

嫌她太瘦,怕生不出儿子。但沈长河坚持要娶,沈老太拗不过,最后还是办了酒席。

婚后第二年,王秀兰生了个儿子。沈老太抱着孙子,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

对天说了一句话:“万山,你有后了。”孙子取名沈夜舟。沈老太给孙子取这个名字的时候,

王秀兰觉得奇怪,问:“妈,夜舟是什么意思?”沈老太说:“夜里的船,在黑暗中行走,

不靠岸,不回头。”王秀兰不懂这话的意思,只是觉得婆婆说话越来越神神叨叨。

她不知道的是,沈老太取这个名字,是故意的。因为祖训第七条——名中不得带水。

舟行水上,这个“舟”字,正好犯了这条禁忌。沈老太心里清楚得很。她故意犯忌,

是因为她受够了。受够了沈家代代被诅咒折磨,受够了丈夫的死,

受够了这个家族像牲口一样被祖训圈养。她想,与其让诅咒一代一代传下去,

不如在这一代引爆。要么诅咒在这一代终结,要么沈家彻底完蛋。反正,

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。第二章记者来访二十八年后的夏天。林初夏把车停在村口,熄了火,

看着眼前那条泥泞的土路,陷入了沉思。导航显示她到了,但眼前这个村子,

和她想象中的“沈家村”完全不一样。她以为会看到一个至少有几十户人家的自然村,

但实际上,她只看到七八栋老房子,歪歪斜斜地挤在一座小山包下面,像是被风吹歪的墓碑。

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槐树,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。树上挂满了红布条,

每一条上都写着字,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树下摆着一个小香炉,香灰堆成了小山。

林初夏下了车,脖子上挂着她那台用了三年的单反相机,手里拿着录音笔。她是个记者,

准确地说,是《都市快报》的调查记者。入行五年,

她做过暗访、卧底、曝光过地沟油黑作坊、起底过传销组织,

在圈子里有个外号叫“林大胆”。这次她做的专题叫“都市怪谈”,

专门调查那些在网络上流传的、听起来像是鬼故事但又有人声称亲身经历的事件。

前几期她做过“红衣男孩”“重庆红崖洞”“上海龙柱”,反响都不错,

但领导说还不够“劲爆”,要她找一个真正有料、有反转、能引发社会讨论的选题。

林初夏在翻论坛的时候,看到了一个帖子。帖子的标题是——《我爷爷死在自家床上,

法医说他“脱水”了,但他的身体像干了二十年的腊肉》。发帖人匿名,IP显示湖南湘西。

帖子里详细描述了一个家族的诅咒:沈家三代单传,祖训规定“男丁不得外宿”,

每一代违背者都会离奇死亡,死状诡异——身体干瘪如枯木,但指甲和头发继续生长。

帖子下面有两百多条回复,大部分是“编的吧”“小说看多了”,

但也有几条引起了林初夏的注意。其中一个回复说:“我是湘西凤凰县的,

我们这边老一辈都知道沈家的诅咒,不是编的。”另一个回复说:“沈家第九代还活着,

就住在沈家村,叫沈夜舟,你们可以去问他。”林初夏查了三天资料,

发现这件事比她想象的复杂。她在知网上找到一篇1992年的民俗学论文,

作者是她的父亲——林正源教授。

论文题目是《湘西地区“死亡禁忌”民俗的田野调查报告》,

文中详细记录了沈家村的诅咒传说,还附了几张照片。林初夏记得,

她父亲在1990年到1992年期间,确实在湘西做过两年的田野调查。

但她从来不知道他调查的具体内容,因为每次她问起,父亲都会沉默很久,

然后说一句:“有些东西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,

问他记不记得沈家村的诅咒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爸?”“初夏,

”林正源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“我在做一个选题,

想调查一下这个诅咒的真相。”“别去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我说别去就别去!

”林正源的声音突然拔高,把林初夏吓了一跳。她父亲是个温文尔雅的学者,

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。“爸,你怎么了?”林正源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平复情绪:“初夏,

你听爸说。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,不是你能查清楚的。那个村子,那些人,

那个诅咒……你不要碰。”“爸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“……”又是一阵沉默。“爸?

”“如果你非要去,”林正源的声音很低很低,“去找一个叫沈夜舟的人。

他是沈家最后的传人。还有,记住一件事——千万不要在那个村子里过夜。”电话挂了。

林初夏看着手机屏幕,眉头拧成了川字。她更想去了。于是她来了。

沈家村比她想象的更破败。村口那棵槐树下的香炉还冒着烟,说明还有人在这里烧香。

她沿着土路往里走,经过几栋没人住的空房子,门板歪斜,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。

走到村子中间,她看到一栋明显比其他房子更老、更大的宅子。三进的院落,青砖黛瓦,

门楣上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咒,门槛下露出几枚铜钱的边角。大门是黑漆的,

上面有两个铜环,铜环被摸得锃亮,像是经常有人开合。林初夏深吸一口气,

抬手敲了敲门环。“咚、咚、咚。”没人应。她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动静。她试着推了推门,

门竟然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。“有人吗?请问有人吗?我是记者,

想找沈夜舟先生——”“谁?”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一点沙哑。

林初夏猛地转身。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,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,

手里提着一袋米。他大概一米七八的个子,身材偏瘦,皮肤晒成了小麦色,五官轮廓很深,

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郁。他看起来不到三十,但眼睛里有一种远超年龄的疲惫。

“你好,”林初夏伸出手,“我叫林初夏,《都市快报》的记者。你是沈夜舟先生吗?

”男人没有握手,只是看了她一眼,然后绕过她,推开大门走了进去。“沈先生,

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见记者,但我不是来做八卦报道的,

我是想帮你查清楚你家的事情——”“我家没有事情。”沈夜舟把米袋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

头也不回地说。“你爷爷沈万山,1990年去世,死因‘急性脱水’,

但尸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水分流失量超过正常值的十倍以上,这不可能是一晚上发生的。

”沈夜舟的动作停了一下。“你父亲沈长河,2005年去世,同样是‘急性脱水’,

同样是在外过夜后死亡。法医在他体内检测出不明毒素,但毒理分析找不到匹配的已知毒物。

两份档案我都从省档案馆调出来了,你要看吗?”沈夜舟慢慢转过身,看着林初夏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“我想知道真相,”林初夏说,“而且我觉得,你也想知道。

”沈夜舟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林初夏以为他会直接把她轰出去。但最后,

他只是说了一句:“你今天走吗?”“我想在村子里住几天——”“不能住。”“为什么?

”“因为祖训,”沈夜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“男子不得外宿。你不是男子,

但你也不能住在这里。”“我在车里睡。”“也不行。”“为什么?”沈夜舟指了指她身后。

林初夏回头,什么都没看到。“什么?”“你背后,”沈夜舟说,“有一个东西。

你进来的时候,它就跟着你了。”林初夏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本能地想回头看,

但理智告诉她不要回头——她做过很多关于民俗禁忌的选题,知道在某些说法里,

人回头看会被“东西”上身。沈夜舟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

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“骗你的,”他说,“进来吧。但天黑之前,你必须离开。

”林初夏愣了半秒,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,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你这个人——”“我说的是真的,”沈夜舟打断她,“天黑之后,这里会变得不一样。

你一个外人,待不住的。”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。林初夏犹豫了一下,

还是跟着他走进了堂屋。第三章初探老宅沈家老宅比她想象的大得多。

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青砖老屋,但走进去才发现,里面是三进的院落,层层递进,

每一进都有天井、厢房、正厅,像是一个微缩版的宫殿。林初夏粗略估算了一下,

光是建筑面积至少得有五百平以上,放在清朝,这绝对是当地大户人家的规格。

但房子太老了。梁柱上的雕花已经模糊不清,青砖墙上长满了青苔,

天井里的石板缝隙间冒出了野草。正厅的神龛上供着七八个牌位,

最上面那个写着“沈氏历代先祖”,下面的牌位有的有名字,有的没有,

最底下一个是新做的,写着“先考沈长河之灵位”。沈夜舟把米袋放在厨房,

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茶。“坐吧。”林初夏在八仙桌旁坐下,环顾四周:“你这房子,

少说也得有两百年了吧?”“道光年间修的,”沈夜舟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,“一八四三年。

”林初夏心里一动。一八四三年,

正好是她父亲论文里提到的那个时间——沈家从这一年开始人丁凋零,走向单传。

“你对这个年份很熟?”“当然,”沈夜舟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那一年,

沈家死了二十三个人。”“灭门案?”“算是吧,”沈夜舟的语气很平淡,

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,“县志上记载是‘瘟疫’,但沈家的传说是——那年出了个赶尸匠,

害了人,被冤魂索命了。”“你信吗?”沈夜舟看了她一眼:“你觉得呢?

”林初夏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,翻开,

里面是她在省档案馆复印的资料。“我查过湘西各县的县志,道光二十三年,

也就是一八四三年,湘西地区没有任何关于瘟疫的官方记录。

倒是在《凤凰厅志》里找到一条记载:‘七月,沈家坳有怪事,阖村闭户三日,莫敢出。

’”她把复印件推给沈夜舟:“这个‘沈家坳’,就是你们沈家村的前身。

”沈夜舟拿起复印件,看了几秒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“所以呢?”“所以我怀疑,

一八四三年那场‘怪事’,才是你们家诅咒的真正起点。之后的什么赶尸匠、冤魂索命,

都是后来附会上去的。”沈夜舟把复印件放回桌上,端起茶杯,没有接话。

林初夏知道急不来,换了话题:“你奶奶呢?不在家?”“出去了,”沈夜舟说,

“去镇上赶集,下午才回来。”“她身体还好吗?”“七十五了,还能挑水砍柴,

比我都硬朗。”林初夏点点头,在心里记下——沈夜舟的奶奶,沈万山的遗孀,

今年七十五岁,在这个家里守了将近三十年寡。按照沈家的规矩,女人是不受诅咒影响的,

所以沈老太才能活到现在。“我能拍几张照片吗?就拍拍房子的外观,不拍神龛。”“随便。

”林初夏拿起相机,开始在老宅里转悠。她先拍了正厅的格局,然后走到第二进的天井。

天井不大,四四方方,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,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。

天井的四个角各放着一块石头,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。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石头,

发现不是普通的石头,而是“泰山石敢当”——一种在传统民俗中用来镇宅辟邪的石刻。

四个角各放一块?这个布局有点意思。她又走到第三进,发现这里的格局和前两进完全不同。

第三进没有天井,只有一排朝北的屋子,门窗紧闭,门框上贴满了黄纸符,

有些已经发黑脱落。“北屋?”林初夏想起祖训第四条——北屋不得住人,违者折寿。“对,

”沈夜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,站在她身后,“从我记事起,北屋就没开过。

”“你进去过吗?”“没有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我奶奶说,进去会死。

”林初夏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心里痒痒的。她做记者的职业病,越是不能碰的东西越想碰。

“我能拍一下门吗?”“可以,别开门就行。”林初夏举起相机,对着北屋的门拍了几张。

取景器里,她看到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是雾气,又像是……一只手?

她猛地放下相机,揉了揉眼睛。门缝里什么都没有。“怎么了?”沈夜舟问。“没事,

可能是我眼花了。”林初夏把相机挂回脖子上,正准备往回走,

余光忽然扫到一样东西——北屋的门槛下面,压着一张纸条,只露出一小截。她蹲下来,

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把纸条抽出来。纸条很旧,发黄发脆,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,

繁体字,写得很潦草,但还能辨认:“子时莫照镜,照镜见前生。

”林初夏把纸条递给沈夜舟:“这也是祖训?”沈夜舟接过纸条,

眉头皱了起来:“祖训里没有这一条。祖训只有七条,都在那个本子上记着。”“什么本子?

”沈夜舟犹豫了一下,转身往回走:“跟我来。”他带着林初夏穿过正厅,绕过神龛,

走到祠堂。祠堂很小,只有十来平方,正中供着沈家历代祖先的牌位,

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发黄的字画。沈夜舟搬了一把梯子,搭在祠堂的横梁上,爬了上去。

林初夏在下面仰着头看他,看到他伸手在横梁和屋顶之间的夹层里摸索了一阵,

掏出一个油布包裹。他下来,把包裹放在供桌上,解开油布。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,

封面用楷书写着四个字——《沈氏禁录》。林初夏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。

第一页只有一行字:“沈家男丁,世代单传,夜不归宿,魂散无归。”翻到第二页,

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是完整的七条祖训:一、男丁不得外宿,违者魂散。二、子时不得照镜,

违者见鬼。三、院中不得栽槐,违者招阴。四、北屋不得住人,违者折寿。

五、祖坟不得动土,违者绝嗣。六、红衣不得入宅,违者血光。七、名中不得带水,

违者溺亡。林初夏一条一条看完,目光停在第七天上。“名中不得带水?”“对。

”“你叫沈夜舟,舟行水上,这不是带了水吗?”沈夜舟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我奶奶给我取的名字,”他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她说,她故意的。

”林初夏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“你故意犯忌,

是因为你想让诅咒在这一代结束?”沈夜舟没有回答,只是把那本《沈氏禁录》重新包好,

放回了横梁上。“茶凉了,”他说,“我去倒杯热的。”他转身走出祠堂,

背影看起来比之前更单薄了一些。林初夏站在原地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七条祖训,

每一条都像是为了限制沈家人的行为而设置的。但为什么?谁设置的?目的又是什么?

还有那张纸条——“子时莫照镜,照镜见前生。”这句话不在祖训里,

却被压在北屋的门槛下。谁写的?什么时候写的?林初夏决定今晚不走。

虽然沈夜舟说过不能在这里过夜,虽然父亲也警告过她不要在村子里过夜,但她觉得,

不在这里过一夜,她永远找不到答案。她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手机上,

给沈夜舟发了一条信息:“我今晚住村里,不用管我。”几秒后,

沈夜舟回了一条:“随便你。”她又在手机上给父亲发了一条:“爸,我到沈家村了,

一切正常,别担心。”这次没有回复。第四章第一个异常林初夏没在沈家老宅住,

因为她知道沈夜舟不会同意。她把车开到村口那棵槐树下,把后座放平,铺上睡袋,

在车里对付一夜。晚上十点,村子彻底安静了。没有狗叫,没有虫鸣,甚至连风声都没有。

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,安静得不正常。林初夏躺在车里,透过天窗看着天空。

今天天气不错,星星很亮,银河隐约可见。在城市里看不到这样的星空,

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十一点,她迷迷糊糊快睡着了。忽然,她听到一个声音。——脚步声。

很轻,很慢,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沙土地上走路。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一步,两步,

三步,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,像是节拍器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

最后停在了她的车旁边。林初夏屏住呼吸,一只手慢慢摸向放在副驾驶的防狼喷雾。

外面安静了几秒。然后,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。“咚、咚、咚。”很轻,

很有礼貌的三下,像是在敲门。林初夏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。又是三下。“咚、咚、咚。

”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车窗。车窗外,什么都没有。她刚松了一口气,

余光忽然扫到后视镜——后视镜里,有一个人影,就站在车后门的位置。

那个人影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,看不清脸,但能看出身形佝偻,像是个老人。

林初夏猛地坐起来,回头看向车后窗。什么都没有。她再看后视镜,人影也消失了。

林初夏的心脏砰砰直跳,手心里全是汗。她做了五年调查记者,

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——被黑社会跟踪过,被传销组织围堵过,但从没有哪一次,

让她感到这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。因为她不确定,刚才那个“人”,到底是不是人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,拨了沈夜舟的号码。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“怎么了?

”沈夜舟的声音带着睡意。“你出来一下,我在村口槐树这里。

”“……”沈夜舟沉默了两秒,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“你先出来。”五分钟后,

沈夜舟穿着一件薄外套,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。他走到车边,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,

什么都没发现。“看到什么了?”“一个人影,”林初夏说,“黑色的,佝偻着背,

站在我车后面。我一回头就不见了。”沈夜舟的表情变了。不是惊讶,

而是……像是确认了什么。“你跟我回老宅,”他说,“今晚睡厢房。

”“你不是说不让外人过夜吗?”“你现在已经算‘看到东西’了,

”沈夜舟把手电筒往村口的方向照了照,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条白色的线,

“如果你一个人在外面,我不敢保证你明天还能醒过来。”林初夏看着他,

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了紧张。她没有再犹豫,拿起背包和相机,跟着沈夜舟回了老宅。

厢房在第二进,朝南,窗户上贴着窗花,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。

沈夜舟说这是他奶奶平时晒太阳的屋子,偶尔有亲戚来也住这里。“门别锁死,

”他走之前说,“如果半夜听到什么声音,不要开门,叫我。”“叫你什么?你睡哪?

”“我睡正厅,你喊一声我就听到了。”“好。”沈夜舟走了,顺手带上了门。

林初夏把相机放在床头,合衣躺下。她以为自己会失眠,但也许是太累了,

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突然醒了。不是被声音吵醒的,

也不是被光晃醒的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潜意识里拉响了一根弦,

硬生生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。她睁开眼,房间里一片漆黑。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十三分。

她侧耳听了听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一切正常。她翻了个身,正准备继续睡,

忽然看到——正对着床的墙上,有一面镜子。那是一面老式的穿衣镜,木框雕花,

镜面有些发黄。白天她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这面镜子,现在在黑暗中,

镜子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。

林初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模糊的轮廓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。

她忽然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话:子时莫照镜,照镜见前生。现在已经是子时之后了。

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,正准备移开视线,忽然发现——镜子里的那个影子,

和她做的动作不一样。她刚才明明没有动,但镜子里的影子,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
林初夏猛地坐起来。镜子里的影子也坐了起来。她死死盯着镜子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镜子里的影子和她一模一样,一样的动作,一样的表情。也许……刚才只是她眼花了?

她慢慢抬起右手。镜子里的影子也抬起了右手。正常。她又换左手。

镜子里的影子也换了左手。正常。林初夏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神经过敏了。

她重新躺下,把被子拉到下巴,翻了个身,背对着镜子。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

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细的笑。不是从镜子那边传来的,而是从……枕头下面。

她猛地掀开枕头。什么都没有。但她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她的左手腕上,

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记。那道印记像是被人用手指掐出来的淤青,颜色深得发黑,

形状像……指纹。五个指头的印记清清楚楚,仿佛有人在她的手腕上握了一下。

她记得很清楚,睡前手腕上什么都没有。林初夏盯着那道印记看了十秒,然后拿起手机,

拍了一张照片。她把照片放大,仔细看那五个指印。不是她的指纹。

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的。因为那些指纹的纹路,是逆时针旋转的。正常人指纹的涡纹,

无论是斗形纹还是箕形纹,都是顺时针方向。但这五个指纹,全部是逆时针。这不可能。

除非……林初夏没有再往下想。她拿起手机,给沈夜舟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醒了吗?

我手上多了一道印记。”消息发出去,显示“已读”,但沈夜舟没有回复。

她又发了一条:“沈夜舟?”还是没有回复。她正要下床出去找他,

忽然听到正厅方向传来一个声音。不是沈夜舟的声音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很轻,很柔,

像在哼一首摇篮曲。林初夏的手僵在门把手上。她想开门,

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——不要开门。

她想起了沈夜舟的话:“如果半夜听到什么声音,不要开门,叫我。”她张了张嘴,

喊了一声:“沈夜舟?”哼唱声停了。然后,从门缝下面,缓缓渗进来一缕白色的雾气,

像是干冰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气味。林初夏猛地捂住口鼻,后退了两步。

那缕雾气在地上慢慢扩散,像一条蛇,朝她爬过来。她抓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

把里面的热水泼向那团雾气。“嗤——”雾气像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缩了回去,

从门缝里退了出去。下一秒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然后是沈夜舟的声音:“林初夏?

你没事吧?”“我没事!”“开门!”林初夏拉开门栓,沈夜舟冲了进来,

手里拿着一把菜刀。他扫了一眼房间,目光落在地上那摊水渍上,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它进来了?”“什么进来了?”沈夜舟没有回答,走到窗前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

朝外看了看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林初夏看到他的表情,

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绝望的平静。“你手上那道印,”他说,“给我看看。

”林初夏伸出左手。沈夜舟看了一眼那道黑色的指纹印,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。“怎么了?

”“这是‘死印’,”他说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“我爷爷身上有,我爸身上也有。

在他们死之前。”林初夏的脑子“嗡”了一下。“你是说……我也会死?”“我不知道,

”沈夜舟松开她的手,转身看着窗外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“什么?”“那个东西,

不是冲你来的。”他抬起自己的左手,把手腕亮给林初夏看。在他的手腕上,

同样有一道黑色的指纹印。比林初夏的更深,更大,指节更分明。“它冲我来的,

”沈夜舟说,“你只是碰巧在这里。

”林初夏看着那两道几乎一模一样、只有大小深浅不同的印记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这不是诅咒。这是标记。有人在标记他们。第五章父亲的秘密天亮之后,

林初夏做的第一件事,是给父亲打电话。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,

好像父亲一直握着手机在等她。“初夏?你没事吧?”林正源的声音急切,

和平时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。“爸,我没事。但我手上多了一道印记,黑色的,像指纹。
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你……有没有在村子里过夜?”“在车里睡了一会儿,

后来搬到沈家老宅的厢房了。”“沈家老宅?”林正源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进了沈家老宅?

”“爸,你到底知道什么?你告诉我!”林正源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做某种重大的决定。

“你等着,我今天就开车过来。在我到之前,你什么都不要做,哪里都不要去。

尤其是——不要去碰那口井。”“什么井?”“沈家老宅地下,有一口井。你千万别靠近。

”电话挂了。林初夏看着手机屏幕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父亲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激烈,

这说明他不仅知道沈家诅咒的事,而且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多。她转头看向沈夜舟。

他正坐在正厅的八仙桌旁,手里端着一碗白粥,一口一口慢慢喝着,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你家的地下,是不是有一口井?”林初夏问。沈夜舟的手顿了一下,碗里的粥晃了晃。

“谁告诉你的?”“我爸。”“你爸是谁?”“林正源,民俗学教授。

1990年到1992年,他在沈家村做过两年的田野调查。你爷爷死的那天晚上,

他就在村里。”沈夜舟放下碗,第一次认真地打量林初夏。“你爸就是那个‘林教授’?

”“你认识他?”“我奶奶提过,”沈夜舟说,“她说当年有个省城的教授来村里调查民俗,

住了一个多月。你爷爷死的那天晚上,那个教授是第一个到现场的。”“第一个?”“对。

你爸比村里人还先到老周家。老周后来说,你爸好像是提前就知道会出事一样,

半夜两点就等在老周家门口了。”林初夏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
她想起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句“你爷爷死的那天晚上,

我就在同一个村子里做田野调查”——这本身就很奇怪。一个民俗学者,

为什么会在半夜两点,等在别人家门口?除非他知道,那个时间,那个地点,

一定会发生什么事。“你奶奶还说了什么?”沈夜舟想了想:“她说那个教授问了很多问题,

关于祖训的、关于那口井的、关于你爷爷为什么要去县城的。问了三天,然后突然走了,

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“突然走了?”“对。第三天早上,你爸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村子。

我奶奶说他走的时候脸色很差,像是见了鬼。”林初夏拿起手机,

又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:“爸,你当年在沈家村到底经历了什么?

你是不是提前知道爷爷会死?”消息发出去,显示“已读”,但父亲没有回复。

她等了五分钟,还是没有回复。沈夜舟站起来,把碗收了,转身进了厨房。林初夏跟了过去,

靠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“你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“没安排,

”沈夜舟洗碗的声音很轻,“我每天都一样。早上起来,做饭,吃饭,打扫院子,

去地里看看,回来做饭,吃饭,睡觉。”“你不工作?”“以前在省城做建筑设计,

去年公司倒闭了,就回来了。”“为什么不去省城再找一份?”沈夜舟关上水龙头,

甩了甩手上的水,转过身看着林初夏。“因为我在省城的时候,

每天晚上都要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家。

没有公司愿意要一个不能加班、不能出差、不能参加团建的员工。”林初夏沉默了。

她之前只是在资料里看到“沈家男丁不得外宿”这条祖训,

但从没想过这条祖训对一个人的生活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永远不能在朋友家过夜,

不能参加任何过夜的聚会,不能旅行,不能出差,甚至连谈恋爱都要在晚上十一点之前结束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打破这个祖训?”林初夏问,“比如,找个地方睡一晚,

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?”沈夜舟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“我爷爷试过。

我爸也试过。”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他们都死了。”林初夏张了张嘴,

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上午十点,林正源到了。他开着一辆灰色的SUV,

从省城到沈家村,三百多公里的路,他只用了三个小时,说明一路上都在超速。

林初夏在村口等他。父亲下车的时候,她吓了一跳——才两年没见,父亲老了很多,

头发白了大半,眼袋深得像刀刻的一样。“爸,你……”“先上车,我跟你说点事。

”林正源拉开车门,示意她上车。林初夏犹豫了一下,上了副驾驶。林正源关上车门,

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初夏,你手上的印,给我看看。

”林初夏伸出左手。林正源握住她的手腕,盯着那道黑色的指纹印看了很久,然后闭上眼睛,

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“我当年走的时候,手上也有这道印。”林初夏瞪大了眼睛。“你也?

”“对,”林正源睁开眼睛,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沈家村,“1990年,

我在沈家村待了四十多天,手上也出现了这道印。我吓坏了,以为诅咒会找上我。

但后来我发现,这道印不是诅咒,而是一种标记。”“标记什么?”“标记‘被选中的人’。

或者更准确地说,标记那些‘知道得太多的人’。”林正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

递给林初夏。“这里面是我1990年到1992年在湘西做的所有调查资料,

包括录音、照片、笔记,还有一些……我从来没有公开过的东西。你看完之后,

就会明白沈家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“因为我一直以为,

只要我离开这里,远离沈家,这一切就会结束,”林正源转过头看着女儿,眼眶泛红,

“但我错了。这道印不是诅咒,它更像是一种……遗传。

我手上的印在离开沈家村一年后消失了,我以为没事了。但你出生的时候,

你右手手腕上有一个胎记,形状和这道指纹印一模一样。

”林初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手腕。那里确实有一个胎记,从小就有,

她一直以为是普通的色素沉淀。“那个胎记不是天生的,”林正源说,“是我传给你的。

或者说,是沈家村的‘东西’传给你的。”“什么东西?”林正源没有直接回答,

而是从车里拿出一张照片,递给林初夏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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