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醒了，开始哭。
我弯腰抱起她，动作牵扯到刀口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顾律师伸手：“我帮你抱会儿？”
我没给。
“你先把诉状拟好，我这边再找点证据。”
我说，“陈景尘他妈那条报丧的朋友圈还在吗？”
“在，没删。”
“截图发我。”
他发了，又站了会儿，走了。
到门口回头说了句：“你前同事那边查出境记录的时候，顺便查了陈景尘的出入境，他去年去了三次娱乐城。”
“赌？”
“对。走之前一周去了两次，应该是输了不少。”
我回想陈景尘走之前的样子，确实不对劲。
那段时间他总说公司周转不开，要我把定期取出来帮他应急。
我没同意，他就跟我冷战，三天没说话。
后来突然好了，又给我剥虾，又给我吹头发。
原来不是和好了，是找到我的身份证了。
女儿吃完奶开始打嗝，我竖着抱她拍背。
她趴在我肩膀上，小脸贴着我的脖子，温热的，带着奶味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陈景尘前女友发来一张照片，从酒店房间窗户拍的，陈景尘在楼下泳池边躺着，旁边坐着一个女人。
我放大看。
不是沈小蕊。
是另一个女人，很年轻，二十出头，穿着比基尼，正往陈景尘身上抹防晒霜。
“这谁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，刚来的，你妹还没到。”
“陈景尘认识她？”
“看起来挺熟，两个人有说有笑。你老公这三年没少在外面玩吧？”
我没回答。
结婚五年，我怀孕七个月，他在我孕晚期跑去泰国，身边还换着不同的女人。
我把女儿换到另一只胳膊，单手打字：“你继续盯着，照片多拍点。”
“行。对了，你妹飞机落地了，我看她ins发了张机场图，定位曼谷。”
“她一个人？”
“图里就她自己，配文是‘来找我的爱了’。”
我把这段截图，存进证据文件夹。
弹幕又飘过来了，这次很长。
“沈知意，你猜你妹知不知道陈景尘泳池边还有个女的？她满心欢喜飞过来找你老公，结果人家根本不缺女人。你老公从始至终就没把她当回事，你妹还以为自己是真爱呢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，没觉得解气。
只觉得恶心。
他们俩都恶心。
女儿睡熟了，我把她放进婴儿床，去卫生间洗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，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，病号服领口有一圈干了的奶渍。
我拧开水龙头，凉水浇在脸上。
回到病房，手机又亮了。
不是陈景尘前女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一张照片，陈景尘和沈小蕊的合照，背景是普吉岛某酒店的床。
沈小蕊穿着我的睡衣——那件真丝吊带裙，我结婚时买的，一直没舍得穿，挂在衣柜里。
裙子下面很皱。
配文只有一句话：“姐姐，景尘说这件睡衣适合我穿。”
我把那张照片放大。
沈小蕊脖子上那条项链，翡翠坠子正好卡在锁骨中间。
她的睡衣领口开得低，她没穿内衣。
短信又来了：“姐，你猜景尘现在在干嘛？”
我没回。
第三条：“他在洗澡，刚才说让我进去帮他搓背。我进去了，他好像不意外。”
第四条发了张照片。
浴室玻璃门，水雾蒙着，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叠在一起。
女儿在婴儿床里动了一下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弯腰看她。
她小嘴瘪了瘪，又睡过去了。
坐回床上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沈小蕊又发来一条：“姐，你是不是很生气？”
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
又打，又删。
最后发过去：“他那方面不行，你多担待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结婚五年，他靠吃药。你没发现他床头柜第二层有盒蓝色药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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