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晨立刻下楼。
门口,张兰那边派来看动静的小媳妇已经缩在人群后头,脖子伸得老长。
沈明珠看见贺晨回来,心里有了数。
贺晨走到她面前,态度比刚才更客气。
“沈同志,陆团长请你上去。”
周围人立刻停了闲话。
陆团长亲自见?这事儿可就大了。
赵红也来了精神,冲沈明珠挤了挤胳膊。
“去,别怕。”
沈明珠把通知书重新放好,跟着贺晨进楼。
楼道里有股旧木头和墨水混在一起的味儿,两边办公室门半开着,里面不时有人抬头。
贺晨带她上二楼,停在最里侧那间办公室前。
门板上挂着牌子。
团长办公室。
沈明珠在心里把接下来要讲的话过了一遍。
她不是来卖惨的,卖惨只能换几句同情。
她要的是文件、规矩、领导拍板。
贺晨敲了两下门。
“进。”
里面传来两个字,短,沉,听着让人背脊自觉挺直。
贺晨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
“沈同志,请。”
沈明珠迈进去。
办公室不大,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墙上挂着地图,书柜里是文件和几本军事书,窗边摆着洗得发亮的搪瓷盆。
办公桌后,陆野穿着笔挺军装,肩章压着灯下的亮色。
帽子放在桌边,袖口整齐,整个人和这屋子一样,简单,锋利,没多余东西。
沈明珠刚进门,就觉得这地方比院里难对付多了。
张兰是泼皮,打回去就行。
陆野却不同。
这男人不开口,也能让人觉得自己每句话都得掂量。
贺晨很识趣,把门带上,没留在屋里碍事。
屋内只剩两人。
陆野没让她坐,沈明珠也没主动坐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,把牺牲通知书、抚恤金领取凭证、安置证明一张张摆上去。
纸张压在桌面上,边角被她理得平整。
“陆团长,我是顾衍的爱人,沈明珠。”
陆野视线落在那些证明上。
“我记得。”
三个字,让沈明珠心口轻跳了一下。
昨晚后厨那顿饭,他当然记得。
她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想法按回去,开门见山。
“今天来,是为了顾家的事。”
陆野翻开最上面的通知书。
“讲。”
沈明珠没哭。
她甚至没有刻意把自己摆得可怜。
“顾衍牺牲通知下来后,顾家人第一时间找我要抚恤金。
张兰,也就是我婆婆,要我把钱全部交给她。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她又提出让我把前进服装厂的工作名额让给顾建军,也就是顾衍的弟弟。”
“我还是没答应。”
陆野指节点了点桌面。
一下。两下。
沈明珠继续往下讲。
“昨天在大院里闹开后,部队手续给得清楚,抚恤金和工作安置都有规定。
可今天一早,张兰开始在院里造谣。”
“她说我夜里鬼混,说我要卷钱跑,说我不孝,说我不管顾家死活。”
“这些话传开,毁的不只是我的名声,也是在拿烈士家属的身份当刀。”
陆野停下翻文件的动作。
沈明珠把另一张证明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我来找您,不是想让部队替我吵架。”
“我只想请领导按规定给个明确说法。”
陆野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的要求。”
沈明珠等的就是这句。
她站得更直,字句清楚。
“第一,抚恤金按规定处理。
顾衍父母有份,我认。
但他们不能强抢,也不能由他们单方面决定。”
“第二,前进服装厂的工作名额必须归我。
这个名额是给烈士配偶的安置,不是给顾家小儿子铺路。”
“第三,张兰在大院里造谣,必须当面澄清。
她可以不喜欢我,但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。”
陆野没立刻接话。
桌上的搪瓷缸冒着热气,白雾散在两人中间。
沈明珠能感觉到他在审她。
这男人太敏锐。
她每退一步,每争一点,都得合情合理。
过了片刻,陆野开口。
“抚恤金,你准备怎么分?”
沈明珠早有准备。
“按规定,配偶和父母都有份。
我拿工作名额,抚恤金可以退一步,我只要三分之一。”
陆野看她。
沈明珠避也没避。
“剩下的给顾家,我不拦。”
“我只求拿着三分之一的钱和那份工作,活下去。”
陆野手指又在桌上点了两下。
沈明珠听着那节奏,后背绷得发酸。
他越是不表态,她越不能急。
急了,就会露怯。
陆野把几张证明合上,推回她面前。
“你倒会算。”
沈明珠听不出他是夸还是讽。
她干脆接下。
“不会算的人,在顾家活不到今天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那股压人的劲儿淡了些。
陆野端起搪瓷缸,却没喝。
“昨晚出去找吃的,今天张兰就拿这事做文章。”
“你来找我,就不怕传得更难听?”
沈明珠指尖贴着布兜边缘,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怕也没用。”
“我不来,他们照样编。”
“我来了,至少能让领导听见真话。”
陆野放下缸子。
“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?”
沈明珠等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这句。
她抬起脸,灯光照在她明艳的五官上。
没有讨好,也没有退缩。
“就凭顾衍是您的兵,陆团长,您总不能让您的兵,死了都闭不上眼吧?”
小说《拒走悲惨命运,我凭实力逆袭暴富》 第7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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