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家里没自行车,大队长家倒是有一辆,可他媳妇是出了名的爱沾小便宜。
借车不仅要搭鸡蛋红糖当好处,还得听她念叨半天家长里短,江晚宁愿走路去,也懒得受这份闲气。
天刚蒙蒙亮,向阳大队的社员们就已经扛着农具,三三两两地往地里赶。
一年里最忙的这半个月,多抢一分钟就能多收一担稻子,谁也不敢耽误。
就在这时,有社员远远看见江晚背着个布包,脚步轻快地走出村口,径直往镇上的方向去了。
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娘立刻放慢了脚步,凑在一起挤眉弄眼,声音压得低低的,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恶意。
“大宝娘又去镇上?这还没到发津贴的日子呢,三天两头往镇上跑,指不定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“谁知道呢!全大队就数她最享福,男人在部队拼死挣的工资,她全霍霍了,地里的活一根手指头都不动,把自己养得白**嫩的,孩子全丢给婆婆带。贺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,才娶了这么个懒媳妇!”
“就是!不就是会生个龙凤胎吗?哪个女人不能生?就她金贵!这种又懒又作的,倒贴给我家当媳妇我都不要!”
胡翠花扛着扁担走在后面,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家就是住在江晚家隔壁,因江晚性子孤傲,平时两家没什么来往,但她性子最是耿直火爆,最见不得这种背后戳人脊梁骨的德行。
她当即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几步走到她们面前,黑着脸道:“我说你们这帮人闲得慌的!下地干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还有闲工夫凑一块儿扯闲话搬是非?大宝娘再不济,也瞧不上你家那个偷鸡摸狗、三十好几还没人要的懒汉儿子!”
被戳到痛处的婶子瞬间气得脸色铁青,指着胡翠花的鼻子骂:“你怎么说话呢!我儿子哪里不好了!”
不怼回去这口气难消,她立刻阴阳怪气地反击:“哟,这是哪来的活雷锋?人家江晚都没正眼瞧过你,你倒上赶着替她出头,难不成她偷偷给你塞了白面馒头?”
胡翠花嗤笑一声,扛着扁担往前迈了一步,气势压得对方往后缩了缩:“我不图啥,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德行!当着人笑脸相迎,背着人嚼烂舌根。有本事当着江晚的面说去,背后编排人家算什么本事?”
“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?双抢!地里的早稻都快熟炸了,你们还有闲心在这说三道四。有这功夫多割两捆稻子,也比在这损人不利己强!留点口德吧,别将来遭报应!”
话说完,她不再看她们难看的脸色,扛着扁担大步流星地往田里走了。
几个长舌妇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上**辣的,也没心思再凑在一起说闲话。
眼看大队干部已经在田埂上点名了,她们赶紧低着头,扛着农具匆匆往地里赶去。
江晚压根不知道村口的这段小插曲,她心里全惦记着给贺骁寄信的事,脚步走得飞快。
向阳大队离镇上说远不远说近不近,骑自行车半个钟头就能到,可全靠两条腿走,那滋味可不好受。
日头越升越高,露水早就被晒干了,毒辣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疼。
江晚紧赶慢赶,足足走了近两个钟头,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,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后背的布衫都湿透了。
她先拐进邮局,把写好的信递过去,亲眼看着柜台后的姑娘把邮票贴牢,放进待寄的信堆里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呀?”柜台后面齐耳短发的圆脸姑娘笑着调侃她。
她叫刘心怡,在邮局工作好几年了,跟江晚算是老熟人。
江晚擦了擦额角的汗,轻笑一声:“这不是好久没寄信了嘛,看你动作越来越利落,都看入神了。”
刘心怡被夸得心花怒放,目光无意间扫过江晚的后脑勺,见那里红了一大片,还微微肿着,顿时皱起眉:“你后脑勺怎么了?”
“没事,不小心碰了一下。”江晚随意地敷衍过去。
“那可得小心点,脑袋可不是小事。”刘心怡关心地叮嘱了一句。
见有顾客过来办业务,江晚便朝她挥挥手,转身走出了邮局。
寄完信,江晚想起家里两个小家伙缺的东西,又快步往供销社赶去。
家里缺的东西一箩筐,江晚把攒了许久、眼看就要过期的票证全揣在了布包里。
她先买了几尺细布、两包大白兔奶糖,油盐酱醋后又拿了牙刷和卫生纸,正准备走,眼角余光瞥见柜台角落里摆着几双崭新的回力鞋。
“同志,有五岁小朋友穿的码吗?”江晚指着鞋子问。
这年头,大人都很少舍得买鞋穿,家家户户都是穿自家纳的布鞋,更别说给小孩子买胶鞋了。
这几双儿童回力鞋摆在供销社快一年了,一直没人问津。
售货员见江晚穿着打扮像有钱人,买东西又干脆利落,态度顿时热情了不少。
“有有有!要几双?”售货员连忙把鞋子拿出来,卖力地推荐,“回力鞋质量可好了,耐穿还好看,买回去小孩肯定喜欢!”
“两双,谢谢。”江晚想象着大宝二宝穿上新鞋时蹦蹦跳跳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上扬,觉得花再多钱都值。
售货员心里乐开了花,积压了这么久的货终于卖出去了,就算没有钱票奖励,主任也得口头表扬几句,这对她年底评先进可是大有好处。
她手脚麻利地用纸把两双鞋包好,推到江晚面前:“一共八块钱。”
八块钱,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,搁旁人身上,别说给孩子买,自己穿都得犹豫大半年。
可江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接过鞋子比划了一下大小,又伸手摸了摸鞋里,确认做工扎实没有线头,当即就掏钱付了账。
售货员上班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顾客,心里羡慕得不行。
她想起柜台底下还压着两条无人问津的棉毯,连忙主动问道:“同志,要棉毯吗?质量特别好!”
“要!”江晚眼睛一亮。
正好,回去就把大宝二宝盖的那床发黑发硬的旧被褥换了,这天气盖棉毯正合适。
那些烂得不成样的被芯,回头全扔了,等以后再换新的。
售货员赶紧蹲下身,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棉布毯。
颜色虽然一般,可摸上去柔软,质量确实没话说。
“两条我都要了。”江晚干脆道。
“棉毯要工业券,你有吗?”售货员问道。
“有。”江晚从布包里翻出两张攒了好久的工业券,递了过去。
采购完物品,江晚正要离开供销社的时候,正好看到旁边摆放自行车的位置,刚好有一辆女士自行车,就走了过去。
那是一辆浅蓝色的飞鸽牌女士车,车架纤细,车把上还缠着一圈红色的布条,看着就比普通男士车精致,正是江晚之前就想要的款式—走路来回太费时间,正好今天采购的物资有点多,买一辆自行车,自己以后往返镇上也能省不少力。
江晚放下手里采购的物品,伸手就要去扶车把,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金属,一只涂着淡胭脂的手就抢先按住了车座,力道不小,几乎是带着几分蛮横。
“这辆车我要了。”娇俏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江晚回头,就见一个穿着布拉吉、扎着高马尾的姑娘站在那里,脸上画着淡淡的妆,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纵,脖子还高昂着,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“这辆车我要了。”那姑娘又说了一遍,语气比刚才还冲,涂着淡胭脂色指甲油的手指在车座上轻轻叩了叩,像是在宣示**。
售货员认得这姑娘,是前两天从京市来探亲的,住在公社招待所,出手阔绰得很。
她有些为难地看看江晚,又看看那姑娘,嘴巴张了张,没敢吱声。
江晚没急着说话。
她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那姑娘脸上,心里忽然一动。
那张娇纵的面孔,那种与生俱来、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傲慢——这种气质,不是普通有钱人家能养出来的。
她前世虽然作,但也没见过几个这样的人。
这个时间出现在乡下的供销社,不会跟书中的情节有关吧!
沈明珠被江晚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这女人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她?
她不由得更仔细地打量起江晚—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,料子挺括,腰身收得恰到好处,穿在身上清清爽爽;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直筒裤,裤线笔直,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回力鞋;一条乌黑粗亮的麻花辫从肩头垂到胸前,发辫编得紧致匀称,尾梢用一根素色头绳扎了个利落的结。
最让沈明珠不舒服的是那张脸。
杏眼清亮,鼻梁挺翘,皮肤白得几乎透光。
不施脂粉,站在那儿却像三月的梨花,干干净净,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扎眼。
沈明珠那点本就脆弱的优越感,在看到江晚那张脸之后就开始一寸寸龟裂。
她攥着车把的手指捏得更紧了—她讨厌比她好看的女人,尤其是一个乡下女人,凭什么长得比她还好?
“你看够了没有?”沈明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。
江晚收回目光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淡淡道:“你看上了,拿走吧。”
说完便转身准备从地上拿起采购的物品往门口走去。
沈明珠一个人站在那儿,赢了比输了还憋屈。
她从小到大跟人争东西没输过,可这种“让你赢了也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”的滋味,还是头一回尝到。
她哼了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子拍在柜台上,扭头推着车走了。
售货员目送她出门,才转过身来,压低声音跟江晚说:“同志你别往心里去,这位是从京市下来探亲的,说是来看她大院里一起长大的朋友,人好像在向阳大队插队。她这两天住在公社招待所,明天就要去向阳大队了。”
江晚正在整理手中物品。
听到向阳大队几个字,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这么巧探望的人还在向阳大队,心中却在猜想这个女孩到底会不会是书中某个人物。
前世这个时候,她早就过世了,书中的出现的人物很多。
一时也理不清思绪,等回村后,江晚准备多关注知青点那边消息。
小说《七零重生:拒做炮灰娘,带娃逆袭》 第8章 试读结束。
《江晚贺骁》小说精彩章节免费试读(主角七零重生:拒做炮灰娘,带娃逆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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