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深陈婉最新章节 第1章 新书《顾砚深陈婉》小说全集阅读

第一章死去的丈夫去派出所那天,下着雨。我撑着伞站在门口,

看着“XX派出所”的牌子发了会儿呆。伞是顾妈给我的,用了快二十年,伞骨锈了,

撑开的时候咯吱咯吱响。我总说换一把,顾妈说还能用,换什么。我就没换。

我们家的日子一直是这样过的。能省就省,能用就用。三十年了,

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会省钱的机器。我收了伞,推门进去。户籍窗口后面坐着个年轻姑娘,

扎着马尾,正低头玩手机。我敲了敲玻璃,她抬起头,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。“您好,

办什么业务?”“注销户口。”我把顾砚深的死亡证明和户口本递进去。她接过去翻了翻,

在电脑上敲了几下。忽然停了。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“女士,”她抬起头,

表情变得有点奇怪,“这个顾砚深……您确定他去世了吗?”“确定。”我说,

“二十年前的事了,火灾。”“可是系统里显示——”她犹豫了一下,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,

“顾砚深在十五年前已经补办了身份证,而且……已婚。”我看着屏幕上的字,

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顾砚深,男,1970年生,身份证号xxxxxxxx,配偶:陈婉,

子女:顾明远。陈婉。顾明远。“女士?您还好吗?”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
“我没事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您确定没弄错?

”“不会弄错的,女士。”她指着屏幕,“您看,这是他的户籍信息,

配偶栏和子女栏都有记录。”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顾砚深。我守了三十年寡的丈夫,

在系统里是个活人,跟别的女人结了婚,生了孩子。“女士,您要不要先坐下?

”工作人员站起来,隔着玻璃看我。“不用。”我把户口本收回来,手指在发抖,

“那个地址——能给我看一下吗?”她犹豫了一下,把屏幕又转过来一点。我看见了。隔市,

翡翠湾花园,18栋。我记下了这个地址。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脑子里。走出派出所的时候,

雨还在下。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,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回家?

回那个我当了三十年牛马的家?回顾砚深的父母身边?顾砚深都没死,他的父母会不知道?

我蹲下来,伞掉在地上,雨浇了一身。二十年前,顾砚深死了。至少所有人都这么说。

那场火是婚礼前夜起的。婚房是顾家老房子,电路老化,一台旧冰箱短路,火星溅到窗帘上,

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烧起来了。顾砚深一个人在里面打扫,等邻居把人救出来的时候,

已经烧得面目全非。我去医院认人的时候,只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了。后来顾妈告诉我,

他留了**。用烧焦的手指头在地上写的,歪歪扭扭几个字:照顾好我爸妈。

那张纸我收在床头柜里,跟结婚证放在一起。结婚证是我们领证那天拍的,

照片上顾砚深穿着白衬衫,我穿着红裙子,两个人笑得又傻又甜。那张照片我看了三十年。

“书仪啊,你还年轻,再找一个吧。”顾妈在我哭得最厉害的时候说过这话,拉着我的手,

眼泪吧嗒吧嗒掉,“砚深走了,我们不能拖累你。”“我不找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他了。

照顾你们。”那时候我是真心的。顾砚深对我好,好到我愿意拿一辈子还他。

我们是一见钟情。那年在纺织厂,我是新来的女工,他是隔壁车间的技术员。

他站在机器旁边,白衬衫扎在裤腰里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他转过头来,

看见我,笑了一下。那一笑我就栽了。他追我的时候笨得要命。送过围巾——大夏天的,

送过花——蔫了的,请我看电影——买错票,看了一场他完全不感兴趣的文艺片。

他坐在我旁边,全程没看电影,就看我。“你看什么呢?”我被他看得发毛。“看你。

”他说,“你比电影好看。”就这一句话,我记了三十年。我们谈了一年就领了证。

婚礼定在国庆,请了二十桌,婚纱是我自己做的,白纱裙,拖尾不长,但很漂亮。

我以为日子会一直好下去。然后那场火来了。我花了三年时间从丧夫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
不是走出来了,是学会了把那些东西压下去,压到最底下,

上面盖上日子、柴米油盐、顾爸顾妈的药费、家里的水电单。顾爸身体不好,有肺病,

一到冬天就喘不上来气。顾妈膝盖不行,走两步路就疼。我带着他们跑医院,挂号,排队,

拿药。冬天给顾爸灌暖水袋,夏天给顾妈扇扇子。厂里效益不好,我下了岗,

去菜市场摆过摊,去饭店洗过碗,去工地上搬过砖。后来在一个裁缝铺做学徒,学了手艺,

自己开了个小店,给人做衣服、改衣服。一针一线,缝出来的是日子。三十年了,

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。店里剩下的布头,拼拼凑凑就是一件。顾妈说别太苦了自己,

我说不苦,挺好的。真的不苦吗?我骗自己骗了三十年。现在顾砚深没死。他跟别人结了婚,

生了孩子,住在独栋别墅里。他的父母——我伺候了三十年的公婆——跟他在一起,

享受天伦之乐。那我算什么?第二章真相的碎片我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家在老城区,筒子楼,五楼,没电梯。楼道灯坏了好几年,没人修。我摸黑爬上去,

到了门口,掏出钥匙,手抖得插不进锁眼。我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把门打开。屋里黑漆漆的,

没人。顾爸顾妈上个月说去南方旅游,走了之后就很少打电话回来。我打过几次,

顾妈说在忙,匆匆挂了。我以为他们玩得开心,没多想。现在想想,他们忙的是什么呢?

忙着在儿子家里带孩子吧。我坐在沙发上,没开灯。窗外有路灯的光照进来,

在地上投出一个长方形的亮块。灰尘在光柱里飘,慢悠悠的,像不知道要去哪儿。

我想起顾妈打我那一巴掌。顾妈从来不打人。她是个软性子,说话都轻声细语的,

我嫁过来这么多年,她没跟我红过脸。那天她打我,下手很重,掌心扇在脸上,**辣的疼。

“胡说八道什么!这是顾砚深的双胞胎弟弟,顾砚礼!你认错人了!”双胞胎弟弟。

顾砚深什么时候有过双胞胎弟弟?我跟他谈了一年恋爱,从没听他说过。

顾妈顾爸也从没提过。我站起来,走到顾爸顾妈的房间。他们走之前把门锁了,

我从来没进去过。不是进不去,是不想进。我觉得那是老人的隐私,不该翻。

现在我不这么想了。我找了把螺丝刀,把锁撬了。门开了。屋里很整齐,床单铺得平平整整,

衣柜关得严严实实。我打开衣柜,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,没什么特别的。

我蹲下来翻底下的抽屉。第一个抽屉是袜子,第二个是药,第三个——我愣住了。

抽屉里塞满了信。牛皮纸信封,上面没有邮票,没有邮戳,只有手写的地址和名字。

收件人:顾爸。寄件人:顾砚深。我的手开始抖。一封一封地翻,日期从十五年前开始,

到上个月结束。每个月至少一封,有的月份两封。我拆开最近的一封,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。

“爸,妈,见信好。明远期中考试考了年级第三,老师说他有希望冲省重点。

婉清最近在学钢琴,每天练一个小时,手型已经很好看。你们在那边照顾好身体,别太累。

书仪那边还好吗?她身体怎么样?你们多看着点,别让她起疑心。砚深。”书仪那边还好吗。

她身体怎么样。他在问我。十五年了,他每个月写信问他的父母:那个替他守寡的傻子,

还好吗?我坐在地上,背靠着衣柜,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。纸上的字迹很熟悉,

顾砚深的字。他写字喜欢向右斜,撇捺都拖得很长,像他的人一样,懒洋洋的。

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副德行。厂里开大会,别人都拿本子记,他拿张废纸画画。画我。

被我发现了,他也不藏,直接把纸递过来:“送你了。”那张画我收了好多年,

后来搬家弄丢了。我把信放回去,又把其他信翻出来。从第一封开始看。

第一封日期是十五年前,也就是顾砚深“死”后第五年。“爸,妈,我到隔市了。

这边一切都好,你们不用担心。我知道你们不容易,书仪那边还要你们多费心。

她是个好姑娘,我不想耽误她,但她那个性子,肯定不会走。你们劝劝她,让她改嫁吧。

砚深。”让她改嫁吧。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?是真心为我好,

还是为了让自己心安?后面几年的信越来越短,内容也越来越固定。工作的事,孩子的事,

偶尔提一句我。“书仪最近怎么样?她那个裁缝铺生意好吗?你们让她别太累。

”“书仪身体还好吗?她心脏不太好,让她少吃咸的。”“书仪的生日快到了,

你们给她做碗面吧。”每一封都关心我,每一封都不回来。我翻到第九年的一封信,

内容跟其他信不太一样。“爸,妈,婉清怀孕了。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,但我想让你们知道。

书仪那边……你们继续瞒着吧。等她有了好人家,就让她走。砚深。”婉清怀孕了。陈婉。

他的妻子。他孩子的妈。他让她怀孕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?

想过那个在他“死”后守了九年寡的女人?没有。他让我走。走?走去哪儿?

我十九岁认识他,二十一岁守寡,人生最好的年纪,全搭在他们顾家了。我走了,

谁来照顾顾爸顾妈?谁来还他们欠的债?谁来撑那个家?他倒好,拍拍**走了,

换了个城市,换了个名字,换个老婆,生个孩子。新生活过得滋滋润润。我坐在地上,

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撕了。不是愤怒,是麻木。撕到最后一封的时候,我停了。那封信很短,

就一行字:“书仪要是知道了,让她来找我吧。我等着。”我让你等。

我把碎纸片装进塑料袋里,站起来。腿麻了,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
我看着顾爸顾妈的房间,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。他们在这儿住了三十年,

把这个秘密藏了十五年。我给他们当了三十年的牛马,他们把我当傻子。

第三章翡翠湾隔市不远,坐大巴两个钟头。我起了个大早,

换了身干净衣服——不是新衣服,是洗得最白的那件衬衫。我把头发扎起来,

对着镜子看了看。镜子里的女人五十出头,头发白了一半,脸上皱纹很深,眼睛陷下去,

颧骨突出来。这就是三十年的代价。我上了车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大巴在高速上跑,

窗外的风景从老城区的灰扑扑变成郊区的绿油油,又变成新城区的亮堂堂。

隔市比我们那儿大,楼也高,到处是新建的小区,外墙上挂着巨幅广告:翡翠湾花园,

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。五星级的家。顾砚深的家。我按着地址找到翡翠湾花园的时候,

已经是中午了。小区门口有喷泉,有保安,有门禁。保安拦住我,问我去哪儿。“18栋。

”我说。“找谁?”“找顾砚深。”他上下打量我,大概觉得我不像住这种小区的人。

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脚上的鞋是路边摊买的,三十块一双,鞋底磨得差不多了。

“你等一下,我打个电话。”他拿起对讲机。“不用打了。”我绕开他,直接往里走。

“哎——你不能进去!”我没理他。他追上来拉我胳膊,我甩开了。我劲儿大,

三十年搬砖扛布练出来的,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拉不住我。我找到18栋的时候,

脚步慢下来了。这是一栋三层别墅,外墙贴了文化石,门口有个小花圃,种着月季和栀子花。

一个小孩在花圃旁边骑小三轮车,三四岁的样子,虎头虎脑的,骑得满头大汗。“慢点儿,

明远!”一个女人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毛巾。她就是陈婉。三十出头,保养得很好,

皮肤白,头发黑,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,腰身细细的。她蹲下来给小孩擦汗,动作很温柔。

我看着这一幕,忽然走不动了。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画面。

我想象的是顾砚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活着,被我找到之后跪下来求我原谅。

不是这样的——不是他有老婆有孩子有花园洋房,一家人和和美美,

而我像个闯进别人家的乞丐。“你找谁?”陈婉看见我了,站起来,表情有点疑惑。

“我找顾砚深。”我说。“砚深?”她皱了皱眉,“你是……”“他老家来的。”我说。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哦,你是老家的亲戚吧?砚深出去买东西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

你进来坐。”她把我让进屋里。客厅很大,真皮沙发,水晶吊灯,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。

照片里顾砚深穿着西装,搂着陈婉,小孩坐在他们前面,三个人笑得很开心。

我站在照片前面看了很久。顾砚深老了,头发也白了,但比我想象中胖了些,脸上有肉了。

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皱纹,跟以前一样。“喝茶。”陈婉端了杯茶过来,

“你是砚深的……”“表姐。”我说。“哦,表姐。”她坐下来,笑眯眯的,

“砚深很少提老家的事,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表姐。”“远房的。”我说,“很久没联系了。

”“那你这次来是……”“路过,顺便看看。”她点点头,没再问了。小孩跑过来,

趴在她腿上,好奇地看我。“叫姑姑。”陈婉说。“姑姑。”小孩叫了一声,

声音奶声奶气的。我看着他,鼻子酸了一下。顾明远。顾砚深的儿子。如果他跟我生,

孩子也该这么大了。“几岁了?”我问。“四岁半。”陈婉摸摸孩子的头,“淘气得很,

整天跑来跑去。”四岁半。那就是说,他们在一起至少五年了。也许更久。门响了。

有人进来了。“婉清,我回来了。”那个声音。我听了无数遍的声音。在梦里听,

在回忆里听,在那些深夜里对着结婚证照片听。我转过身。顾砚深站在门口,

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。他穿着一件polo衫,卡其色休闲裤,

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。他看见我,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。“你——”“砚深,

这是你表姐。”陈婉笑着说,“老家的。”他没说话。他看着我,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
“表姐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对,”我说,“远房表姐。路过,来看看你。

”我们对视了很久。陈婉看看他,又看看我,笑容慢慢收了。“砚深?你怎么了?

”“没、没事。”他弯腰把袋子捡起来,“表姐……来了,我去买点菜,留她吃饭。

”“我去吧。”陈婉站起来,“你们聊。”她带着孩子出去了。客厅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
顾砚深站在门口,低着头,像做错事的小孩。三十年前他也是这副德行,打翻了车间的油桶,

站在组长面前,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“坐吧。”我说。他慢慢走过来,坐在我对面。他老了,

真的老了。头发花白,脸上的肉松了,眼袋也出来了。但他活得很好,皮肤有光泽,

衣服干净体面。“三十年了。”我说。他没接话。“你爸的病好了?”我问。“好多了。

”他声音很低,“这边空气好,适合养老。”“你妈膝盖呢?”“做了手术,现在能走了。

”“那就好。”我点点头,“我照顾了他们十五年,没白费。”他的头低得更深了。

“书仪——”“别叫我的名字。”我说,“叫表姐。你老婆说的。”他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什么?”“所有的事。”我看着他。这张脸我看了无数遍,

在照片上,在梦里,在记忆里。现在它就在我面前,老了很多,但还是那个人。

“你为什么要走?”我问,“婚礼前夜,你为什么要走?”他沉默了很久。“我没有要走。

”他说,“那场火是真的。我差点死了。”“但你活下来了。”“活下来了。”他点头,

“烧伤很严重,在医院躺了半年。醒来以后,医生说我的脸毁了。我不想让你看见那个样子,

也不想拖累你。”“所以你就让我以为你死了?”“我写了**——”他急急地说,

“让他们给你,让你改嫁——”“改嫁?”我笑了,“你写几个字我就改嫁?顾砚深,

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轻?你追我一年,我嫁你。你死了,我守你。你写几个字,

我改嫁。我是什么?你的提线木偶?”“不是——”“那是什么?”我站起来,

“你知道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你爸的病,**腿,家里的债,

你的丧事——所有的事,都是我一个人扛的!”“我知道——”“你不知道!

”我的声音大起来,“你在医院躺着的时候,我在给你办丧事!你跟别人结婚的时候,

我在给你爸妈洗脚!你儿子出生的时候,我在菜市场卖菜!你住别墅的时候,

我在爬没有灯的楼梯!”他站起来,伸手想拉我。“别碰我。”我退后一步。

他的手悬在半空,慢慢缩回去。“书仪,我错了。”他说,“我年轻的时候想得太简单。

我以为我走了,你就会过好自己的日子。我不知道你会守……”“你不知道?”我看着他,

“你追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哪种人?你求婚的时候不知道我是哪种人?

你写**的时候不知道我会守?”他不说话了。我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累。

三十年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全堵在胸口,想说说不出来,想咽咽不下去。“你过得好吗?

”我问他。他愣了一下。“我问你,这三十年,你过得好吗?”“……还好。”“那就好。

”我点点头,“我过得不好。但这跟你没关系了。”我往外走。他追上来,拉住我的胳膊。

“书仪,你别走。”“放手。”“我们谈谈——”“放手。”他看着我,慢慢松了手。

我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客厅很大,很亮,很新。这是他的家,不是我的。从来都不是。

“顾砚深,”我说,“你欠我的,我会拿回来的。”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
第四章证据回到老城区的家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不是收拾行李,是收拾证据。

顾爸顾妈房间里的信,我全拍了照。派出所的户籍信息,我也拍了照。

还有顾砚深写给我的**——我把它跟结婚证放在一起,保存了三十年。我看着那张**,

忽然觉得很可笑。“照顾好我爸妈。”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?是真心托付,

还是做戏做**?他以为自己死了,留下遗言,让妻子照顾父母,多么感人的故事。

实际上他活得好好的,跟别人结婚生子,让另一个女人替他尽孝。我把**也拍了照。

第二天,我去找了律师。律所在市中心,写字楼很高,电梯要刷卡。我在前台等了半天,

才被带进一间小会议室。律师姓方,三十出头,戴眼镜,说话很快。

“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。”他翻着我带来的材料,“顾砚深在十五年前补办了身份证,

跟陈婉登记结婚,生了孩子。这些都有记录。”“他犯了重婚罪。”我说。

“严格来说——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他跟你没有登记结婚,你们只是办了婚礼。在法律上,

你们是同居关系,不是夫妻关系。”我愣住了。“我们领了证的。”我说,“结婚证,

我有的。”“你确定是结婚证,不是婚约?”“我确定。”我说,“民政局领的,红本子,

有钢印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低头翻材料。我在材料里翻了半天,把结婚证找出来递给他。

他接过去看了很久。“这是……”他的表情变了,“这是真的结婚证。1994年的,

民政局发的。”“那他——”“他犯了重婚罪。”方律师把结婚证放下,

“他跟你的婚姻关系没有解除,就跟别人登记结婚,这属于重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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