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苏悦破天荒地主动说：
“今天去看电影吧，就是你上次说想看的那部。”
那部电影上映三个月了。
我说过三次想去看，她三次都忘了。
电影院里她难得体贴，递外套、挡椅背、推爆米花，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。
我差一点就说服了自己。
她是爱我的，她只是粗心。
电影散场时，她难得地牵了我的手。
我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指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暖。
“苏悦！沈辞！好巧啊！”
陈屿从旁边的影厅出来，手里抱着爆米花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苏悦几乎是不自觉地松开了我的手。
“你也来看电影？”
她走过去，语气变得轻松起来。
“对啊，这部我等了好久！”
陈屿把爆米花递给她，“你尝尝，焦糖味的。”
她接过，吃了一口，然后两个人就聊开了。
“我觉得最后那段反转有点刻意。”
“你懂什么，那是导演的风格……”
“苏悦你能别这么杠精吗？”
他们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，肩膀又碰到了一起。
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。
刚才电影院里的那些体贴、温柔，在陈屿出现后，全部消失殆尽。
就在这时，“砰！”的好几声。
密集的枪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尖叫声瞬间炸开，人群四散奔逃。
我被人流推着往前跑，下意识伸手去抓苏悦。
她原本在我前面一步远的位置。
陈屿摔倒了。
“啊——！”
她听见他的叫声，猛地回头。
我看见她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她甩开了我的手。
转身朝陈屿跑去。
我站在原地，被人群撞得东倒西歪。
混乱中我整个人摔在地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那个瞬间我突然想起十八岁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。
洱海边的日出，天是粉紫色的。
她牵着我爬上观景台，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对视，然后她握住我的手，说：
“阿辞，我喜欢你。”
她说话时耳朵尖红红的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们永远都不放开彼此的手好不好？永远都这样，你在我身边，我在你身边。”
我点头，觉得全世界都在我手心里。
可现在全世界都在跑。
只有我还趴在地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枪声停了，警笛响了。
我撑着手臂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出电影院。
回到家时，客厅的灯亮着。
苏悦正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在陈屿的小腿上涂药。
“忍一下，有点疼。”
陈屿抬起头，看到我，笑了笑：
“阿辞你没事吧？刚才太吓人了，还好苏悦反应快。”
苏悦这才抬起头，“你回来了？没事就好。”
我看了一眼自己。
膝盖上一大片淤青，手肘也在流血。
头发散着，浑身狼狈。
而她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了一秒，又落回了陈屿的伤口上。
我想质问她，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个念头：她选过了，她选的是他。
在枪响的那一秒，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一万倍。
“阿辞？”她叫了我一声，终于发现我的异样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我没回答。
走进卧室，把行李箱重新打开，把剩下的东西放进去。
她追进来：“你别闹了行不行？刚才那种情况，我不可能不管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声音很平静，
“所以我帮你做了选择。”
“回来的路上，我已经订好机票了。”
我抬起头看着她，“最早的一班，两个小时后起飞。”
“沈辞——”
“苏悦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她偏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，“沈辞，你每次一不高兴就提分手，能不能成熟一点？你先冷静几天，我们再说。”
我没有再说话，拉起行李箱越过她出门。
苏悦没有挽留，转头回了客厅。
三天后，苏悦发了一条微信：“冷静够了吧？”
没有回复。
又发了一条：“你人呢？”
红色感叹号。
她拨电话，关机。
她立即买了机票回国，站在宿舍楼下，打电话给室友。
“沈辞呢？你让他下来。”
室友声音有点犹豫：“阿辞去英 国交换了，他没和你说吗？”
苏悦愣住了。
手机从指缝里滑下去，砸在地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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