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没有办法？”
傅海洲没有明说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不是救我的办法，而是让我坚持出海的办法。
海上太辛苦。
咸腥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烈日晒得皮肤开裂脱皮。有时遇上风浪，一个没站稳就被打进海里，再也回不了家。
他怎么舍得让酒酒去。
“这孩子发育不全，全靠汐小姐的血养着。”
“除非不要孩子，否则汐小姐的血是不够的，迟早要出事。”
这一次，傅海洲沉默了很久。
我能感觉到，他的手摸了摸孩子，最后残忍地把他抱走。
“那就不要了。反正也是个怪物。”
“酒酒已经订了月子中心，大哥在海上我得陪着。只能辛苦阿汐。”
绝望的滋味，原来这么苦。
眼泪滑进唇角，我挣扎着睁开眼。
“傅海洲。”
他回过头，手上有残留的血。
我笑了下，“把我的护心麟还给我吧。”
鲛人族女子会把护心麟送给爱人，向海神祈祷他一生顺遂，
所有灾厄只降于自己身上。
我决定不要爱傅海洲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走了回来，坐在床边。
“阿汐，你可以拿我出气。但孩子没了也不是我的错，就算我失忆了，也还是会难过。”
他不明白。
他把我收回爱意的行为当做赌气。
我盯着他，直到他别过脸，
“我送酒酒了。”
“她说觉得很独特，拿去做了项链。”
“区区一块鳞片，你大方点。”
大方。
他总是让我大方不计较。
却没问过我愿不愿意。
他说他失忆了会犯错，但我要大方体谅，原谅他。
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，变回爱我的那个人。
可这一天遥遥无期。
我也等不起了。
“等这次航行结束，我就…”
“就娶我么？”
他沉默，“等我想起来，就会娶你。”
可原本就不存在的爱意，又该怎么想起。
我的声音发着抖，“当初你屠杀鲛人族时都想不起对我的爱意，现在又怎么想起？”
“阿汐。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他站起身，脚步慌乱。
我一把抓住他，手腕上的伤口崩开。
血滴在他手背上，他像是被烫到了，“他们在骗你。”
“是你在骗我。傅海洲，几百条人命，你都忘了吗？！”
“你…都知道了？”
“那是个意外，我只是想给酒酒治病。”
我松开了他。
心中最后一分感情也死掉了。
“到点了。酒酒醒来看不到我会心慌，你先休息。”
他抬步，我跟在后面。
走出船舱，天边渐亮。
我站在甲板上，看他的脚步匆忙。
海风呜咽着，像在挽留他，送别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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