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指缝滑落,浸透被褥。
因为失血过多,我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被强行剖腹产下的孩子苍白而虚弱地贴在我身侧。
连哭声都发不出。
没等我摸一摸他,傅海洲的助理又来了。
他没敲门,闯进来时满头大汗,
“大夫人难产,二少说需要您的血给她续命。”
我没接话,只从厚重被褥中伸出手。
仅剩的血从身体里抽出,我冷得打颤。
助理眼中闪过一抹不忍,
“二少说鲛人血有强大的修复功能。大夫人血崩九死一生,只有您能救她……您放心,血燕都炖好了,很快就能补回来。”
我半阖着眼,点点头。
当年傅海洲带走我族人遗体时也跟我说放心。
三年里,每次我想去祭拜都被阻拦。
他说,你放心,有我在,你去了只会更伤心伤身。
可我没想到,他所谓的安葬就是把他们送进实验室,
生产成给陆酒酒续命的养料血包。
如今,也轮到我了。
血被一包包送到老宅。
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。
隐约间,听到门外有人欢呼。
陆酒酒的孩子顺利出生了,母女平安,白白胖胖。
而我的孩子躺在我怀里,连五脏六腑都没发育好。
手机在震,是陆酒酒的视频通话。
对着镜头,她挥了挥孩子的胖手,
“阿汐,谢谢你。”
“我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,幸好海洲说你的血能救命。”
我盯着她身侧的傅海洲,没有说话。
“阿汐,你别生海洲的气。”
“他太年轻总有不成熟的地方。你们走到一起不容易,别放弃啊。”
她与傅海洲对视一眼,笑了。
“当年我和你们大哥也是,为了对方去死都愿意。我想你们也是一样的。”
傅海洲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她不如你。”
“补品像流水一样送给她,她还能把自己养成这幅要死的样子。不就是为了让我心疼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你和她这样很像一家三口吗?”
声音很轻,因为我没力气了。
可傅海洲反应更小,“大哥出海,我陪一下。”
“酒酒是来感谢你,不是听你讽刺的。”
我突然觉得自己可笑。
直到现在,我还会偷偷嫉妒陆酒酒能得到那么多爱。
而我的情绪就像一块石头掉进深海。
没人接住我,只能悄无声息地沉底。
“好了。酒酒你要休息了。”
“阿汐你也去休息吧,需要什么跟王助理说,照顾好自己别耽误出海。”
这句话,我听了无数遍。
傅海洲就像大海,出手大方却又吝啬。
补品、珠宝、金钱…我要什么给什么,可唯独不给我爱。
就连我肚子里这个孩子,也是他醉酒后意外怀上的。
那时他呢喃着陆酒酒的名字,
我还以为他没喝够,陪着开了好几瓶好酒。
电话挂断,我的目光一格一格移动,落到满桌补品药膳上。
我扑到桌前,一口一口往喉咙里灌。
可胃里翻绞着,又苦又酸的胃液上涌,
我扶着桌子吐得满地狼藉,喉口火辣辣地疼。
挪到床边,我撕开手腕上的纱布,强行挤出几滴血。
滴在孩子干裂的唇上,他不肯咽。
我昏了过去。
意识迷蒙间,身侧飘来雪松香气。
“她怎么样?”
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太好。汐小姐失血过多太过虚弱。如果再出海,很有可能回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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