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蕊盯着那张脸，表面稳如老狗，内心其实已经炸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。
去道歉？
去低头？
去求靳云燊高抬贵手，放过乔煜那两条不太值钱的腿？
那她这两年，白混了。
“姐？”乔煜在旁边小声试探，“现在怎么办？要不……我们过去？”
乔蕊侧头看他一眼，下一秒，她直接抓住他手腕转身。
“走。”
“啊？”乔煜直接宕机，“走？不是来道歉的吗？！”
“改方案了。”
乔蕊语气平静，踩着高跟鞋回到车上，背影利落得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不是，姐！”乔煜被拖得踉跄，“你现在走，他要真找人弄我怎么办？！”
“那就让他弄。”乔蕊头都没回。
“？？？”
“你要是怕，”她语气凉凉，“现在过去跪也来得及。”
“说不定他心情好，还能给你留一条腿。”
乔煜：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。
别说，他真的有点心动……
但乔蕊直接无情地把人塞进车里。
……
第二天，靳氏乳业集团，总部大楼。
顶层会议室。
这是靳云燊海外归国后的第一场高层全体大会。
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，各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，连翻阅文件都小心翼翼的。
空气里写满了几个字：活着开完会就算赢。
乔蕊坐在公关部的位置上，手里转着一支百利金钢笔。
表面看着平静。
实际上，思绪早已经飘回两年前。
……
“想做我的女人？”
“你不是这块料。”
那句话像病毒弹窗一样，在她脑子里阴魂不散。
删不掉。
关不了。
甚至越想忘，记得越清楚。
乔蕊觉得，人这生物其实挺奇怪。
有人被羞辱一次，会碎掉。
有人被羞辱一次，会黑化。
她属于后者。
也就是从那天起，她像是中了邪，她开始拼命，别人不接的烂摊子，她接。别人怕背锅的危机，她顶。别人绕着走的舆情，她正面刚。
凌晨三点删热搜、压舆情、堵媒体、熬通宵……
在靳云燊出国的这两年里。
她从小小小透明，一路爬成整个集团最年轻的公关副总监。
她以为自己早放下了。
可昨晚看到靳云燊那一秒，她才发现，放个屁。
那些难堪和屈辱从来没有消失，只是被压进了记忆最深处。
那股不服输的火，根本没灭过，甚至烧得更旺了。
……
“公关部。”
一道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会议厅响起，乔蕊思绪瞬间被拽回现实。
乔蕊抬头，正好撞上靳云燊的视线。
靳云燊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新品发布会。”
“三天内，我要完整的危机预案。”
“发布会当天，我不接受任何意外。”
“听懂了吗？”
会议室瞬间更安静了，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乔蕊。
“明白，靳总。”乔蕊声音清亮，露出一个标准职场微笑。“初稿明早给您。”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。
乔蕊没有像其他高管那样唯唯诺诺地避开，甚至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挑衅。
结果，靳云燊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，重新看向大屏幕上的数据报表，
像她根本不值得被额外关注。
乔蕊：“……”
乔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操！她觉得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憋屈感。
狗男人还是一如既往气人。
……
会议结束，靳云燊先一步离开会议室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，会议室里才终于重新恢复人类可呼吸状态。
“喂，乔副总监。”一只手拍了拍乔蕊肩膀。
乔蕊回头，是秘书部的赵颂，和她同期入职，革命友谊深厚。
“干嘛。”
“我怀疑你背着我去整容了。”赵颂一开口就没好话。
“……我今天美得这么明显？”
“你耳朵隆的吧。“赵颂调侃道。“叫了你三声都没反应，魂被勾走了？”
乔蕊：”……“
乔蕊翻了个白眼。
“在想什么呢？”赵颂小声打趣道。
“怎么，也被我们靳总那张冰山祸水迷得七荤八素了？”
“靳总一回来，公司单身女性估计得疯。”
“我在想方案，少造谣。”乔蕊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。“迷倒？我这人比较现实，他批给公关部的预算，比他那张脸更能让我心动。”
赵颂：“……”
不愧是公关部卷王，谈恋爱没有，谈预算可以通宵。
“你就装吧你。那可是我们的靳总，行走的人间荷尔蒙。你敢说你没多看两眼？”赵颂压根不信。
“公司女员工今天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。”
“销售部的cindy，差点把‘我想嫁入豪门’写脸上。”
“理解的。”乔蕊轻笑一声。“毕竟人类天生慕强。”
“尤其这种长得帅、还有钱、说话又像在下死亡通知书的。”
“对对对！就是那种禁欲感！”赵颂疯狂点头赞同。“太顶了！”
乔蕊低头收文件，没接话，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。
顶个屁，毒舌得像阎王。
……
“对了，今晚总裁接风宴。”赵颂凑近，“记得打扮一下。”
“销售部已经疯了。”
“听说礼服是专门去高定店租的。”
“一个个跟准备上位似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乔蕊整理东西的动作静止。“那今晚应该挺热闹。”
“你不准备一下？”赵颂问。
“放心。”乔蕊勾起耳边的碎发，对着赵颂抛了个媚眼，勾起一抹漂亮又危险的微笑，“我们公关部从来不是靠皮囊赢。”
“是靠脑子，宝贝。”她抱起笔记本电脑，优雅地往外走。“当然，脸也不能输。”
赵颂：“……”
该死。
这女人真的很适合去骗人。
乔蕊深知，公关部的战场从不在写字楼的工位上，而是在这种酒香鬓影，流言四起的名利场。
……
下午三点，办公室已经成了大型备战中心。
公关部。
由于总监林岚岚请产假，现在整个部门由乔蕊全权代管。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。”乔蕊踩着细高跟，在办公区间气场大开。
“今晚是靳总回国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，媒体、友商、合作方全盯着这块肥肉。”
“公关部的任务只有两个。”
“第一，别让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杂音出现在靳总方圆十米内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乔蕊扫视全场，“美死他们。”
全员：“……”
三秒后，整个公关部爆笑。
“收到！！！”
乔蕊停在一名新入职的小姑娘面前，伸手勾勾对方略显凌乱的碎发。
“口红颜色太淡了，换成正红色。”
“今晚不是相亲局。”
“我们要的是，专业、锋利、能镇场子的美。”
“好的，乔副总监！”女下属疯狂点头。
乔蕊又转头看向男下属安廷玉。
“廷玉。”
“你们那几个最会活跃气氛的公关部男神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把那几个难搞的媒体主编给我盯死了，别让他们喝高了乱问，但也别让他们冷场。”
安廷玉：“懂。乔蕊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，是让每一位贵宾都觉得，靳总回国是众望所归。”
“去换衣服吧，半小时后出发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同一层楼另一端的销售部，气氛则更加焦灼。
销售部的总监陈冉，正指挥着手下的销售之花门做最后的补妆。
如果说公关部是优雅的盾，那么销售部就是冲锋陷阵的矛。
“girls！都给我拿出逼单子的狠劲来。”
“靳总刚回国，手里攒着的客户资源和项目预算才是真金白银。”
“谁能在今晚让靳总记住你的脸，谁下半年的KPI就不愁了。”
销售部的女孩子们显然是有备而来，公关部走的是清一色的质感职场精英风，她们就走极致的视觉冲击力。
亮片装、鱼尾裙、**浪，整个部门弥漫着一种志在必得的野心。
“公关部那帮人平时就爱装高岭之花，今晚肯定又是那一套高级名媛范儿。”
销售部cindy一边对着镜子描摹眼线，一边说道。
“陈冉姐放心，咱们就把香槟金和火热红全穿上。”销售部kiki补闪粉，笑得明艳，“靳总在国外待久了，肯定喜欢热情的。”
……
在其他宴会上，销售部并没有这么抓鸡，毕竟大多数时候，她们才是主角。
但今晚不一样，陈冉内心清楚得很。
今晚是靳氏集团总裁靳云燊的接风宴，规则制定者是公关部。
什么话能说，什么话不能说，哪个环节能出风头，哪个话题必须闭嘴，甚至哪些酒能劝，哪些人不能近靳总的身……全都拿捏在乔蕊手里。
一句话总结就是：她们想抢尽风头，但又绝不能越界，更不能得罪掌控全场的公关部。
毕竟，她们怕还没靠近靳总，先被乔蕊一脚踹出名利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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