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来？”沈知栀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刚才说了，”江屿白盯着她，“找你。”
“找到了，然后呢？”
江屿白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走之后，我找了你很久。你的电话打不通，同事不知道你在哪，邻居说你们一早就走了。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三天，没有人回来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江屿白顿了一下。
“你婆婆的病历，在县医院系统里有取药记录。盐酸多奈哌齐，每个月一次。上个月我入职，在系统里看到了地址。”
听到这话，沈知栀的手指在围巾底下攥紧了。
“所以你调过来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不是为了什么，就是想离你近一点。”江屿白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低到几乎被雪落的声音盖过。
“沈知栀，我不会问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，也不会问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我只问一句。”他顿了一下。
路灯闪了一下，又亮了。
雪落在两个人的肩头，落在青石板路上，落在枇杷树的叶子上。
“当年那条消息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？”江屿白一字一顿。
沈知栀看着他。
两年了，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句话忘了。
可它一直埋在那里，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刺，平时不碰不疼，一碰就扎进去更深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江屿白没有动，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，还是那样定定的。
但她看见他垂在大衣两侧的手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江屿白的嗓音又低又哑：“原因呢？”
“你想听什么原因？”沈知栀问。
“真正的原因。”
沈知栀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雪的棉鞋。
鞋面湿了一块，颜色深了，像五年前那个雨夜她躺在急诊室里，身上沾了血的衣服。
那时，她盯着天花板，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沈知栀抬起头。
“江屿白，你当时给我定了那么多规矩。二婚不能分财产，婚礼不办，逢年过节各回各家。你一条一条地念，我在旁边听着。”
沈知栀的声音很平，和当年陈述车祸病历时一样平。
“你问我愿不愿意，可你从来问过我想不想。”
江屿白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。
“当时我在想，我等了你五年。从你走的那天晚上开始等，等到车祸，等到手术台，等到结婚，等到在医院里又遇见你。你回来了，我以为你会变。可你没有。”
“你还是那个永远在计算得失、永远怕自己吃亏的江屿白。”
雪花落下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。
沈知栀把碎发别到耳后，动作很慢。
“所以我走了，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，是不想再等了。等一个人长大，太累了。”
沉默像一堵墙，横在两个人中间。
远处有狗叫了两声，又安静了。
小说《梧桐落尽方知迟》 第17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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