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然后点了进去。
屏幕闪了一下。
紧接着一个字一个字跳进眼睛。
外科。
车祸外伤、失血性休克。
外伤性流产，宫内孕六周，胚胎未排出。
子宫损伤严重，继发性不孕。
一行一行的黑字，像钉子一样钉在白色的屏幕上。
时间是五年前。
江屿白盯着屏幕上的病历，很久没动。
护士来催了两次，他才关掉页面去查房。
一整个下午，他看病历、开药、跟患者沟通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看每一个字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沈知栀。
下班后，江屿白没走。
办公室灯没开，手机扣在桌上，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同一时间，沈知栀在厨房洗碗。
水龙头哗哗地响，她搓着一只盘子，泡沫冲掉又打上，打上又冲掉。
沈知栀忽然想起五年前。
那时候她和江屿白挤在学校后门那间出租屋里，厨房小得转不开身。
她洗完澡出来，江屿白正站在水池前洗碗，袖子卷到小臂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沈知栀靠在门框上啃苹果，笑嘻嘻地说：“以后家里的碗都你洗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
“凭你抠，省下来的钱都归我。”
江屿白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沈知栀回过神来，发现手里那只盘子已经冲了第三遍。
她关掉水，把盘子放进沥水架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第二天下午，沈知栀去医院送婆婆的既往病历资料。
护士说江医生在办公室，让她直接送过去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她敲了两下，推门进去。
江屿白一个人坐在桌前，白大褂搭在椅背上，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听到开门声，他抬起头，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沈知栀把档案袋放在桌上：“这是我婆婆以前的病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。
“五年前那场车祸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江屿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压得很低。
沈知栀没想到他会知道。
她转过身，对上江屿白的目光，声音平静。
“就是你看到的那样。五年前，我怀了你的孩子，出了车祸，孩子没了，伤了子宫，很难再怀上。”
江屿白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，指节发白。
“……为什么，当时不告诉我？”
沈知栀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江屿白，我给你打了一百多个电话，全是关机。你要我怎么告诉你？”
沉默像一堵墙，横在两人中间。
没多久，门被推开了。
陈序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沈知栀落在车上的外套。
他看见屋里的情形，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沈知栀身边，把外套递给她，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老婆，你外套忘了拿。”
江屿白看着陈序护住沈知栀的动作，什么都没说。
小说《梧桐落尽方知迟》 第8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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