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午夜来电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,滨江市刑侦支队长林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“林队,长乐剧院出事了,您最好亲自来一趟。”值班民警的声音有些发紧,
“舞台上死了个人,还摆着个老式座钟,指针指着十一点整……”林砚立刻起身披上外套,
动作快得惊醒了妻子。“又有案子?”妻子迷迷糊糊地问。“嗯,你继续睡。
”林砚在她额头轻吻一下,匆匆出门。三月的滨江,
深夜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,像是白玉兰,又夹杂着别的什么。
长乐剧院位于滨江老城区的梧桐街上,是一座民国时期建造的欧式建筑,
如今已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。林砚赶到时,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附近居民,
交头接耳地议论着。“林队。”现场技术员小陈迎上来,脸色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,
“死者是剧院经理,周国华,五十八岁。法医初步判断是氰化物中毒,
在他喝水的保温杯里发现了残留物。”林砚戴上手套鞋套走进剧院。观众席空荡荡的,
舞台上方的聚光灯将一束惨白的光投向舞台中央。一把褪色的红丝绒扶手椅上,
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歪着头坐在那里,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神态平静得像是睡着了。
如果忽略他嘴角那抹不自然的暗红色,以及皮肤上呈现出的青紫色斑块的话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死者面前那个暗红色的老式座钟,约莫有半人高,木制外壳上的漆已经斑驳,
但黄铜表盘擦得锃亮。钟摆静止不动,时针和分针停在十一点整,秒针则停在十二点的位置。
“钟是什么时候停的?”林砚问。“不清楚,
但法医说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小陈说,
“现场除了剧院工作人员和死者的指纹,就只有这个钟上是完全干净的,被仔细擦拭过。
”林砚走近观察。座钟下方压着一张用打字机打出来的纸条:“第一日,子时。
当七日的钟声敲响,所有的秘密都将被偿还。——守钟人”“守钟人?”林砚皱眉。“林队,
还有这个。”小陈递来一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三片暗红色的花瓣,质地看起来像玫瑰,
但颜色深得近乎发黑,“在死者脚边发现的,已经送去检验了。”林砚接过证物袋,
对着灯光仔细观察。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,似乎经过特殊处理。他凑近闻了闻,
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一种甜腻的香气。“现场监控呢?”“**扰了。”小陈摇头,
“昨晚十点以后的监控画面全变成了雪花,技术人员说是受到了强电磁干扰。
保安说周国华通常十点左右离开,但昨晚他说要多留一会儿整理账目,保安就锁门先走了。
”林砚在舞台上来回踱步,
目光扫过褪色的丝绒幕布、斑驳的墙壁、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这个剧院显然已经年久失修,空气里有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。“查一下这座剧院的历史,
还有周国华的社会关系。”林砚说,“另外,这个座钟的来历也要查清楚,
看是不是剧院的道具。”“是。”林砚走出剧院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他摸出手机,
拨通了徒弟苏晓的电话——这姑娘虽然是去年才分到队里的新人,但脑子活,肯吃苦,
是个好苗子。“苏晓,有个案子,你过来一趟。”“马上到,林队!
”第二章尘封的档案上午九点,刑侦支队会议室。白板上贴着现场照片,证物一字排开。
支队的人围着长桌,听林砚梳理情况。“死者周国华,五十八岁,长乐剧院经理,离异,
独居,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。社会关系相对简单,没听说有什么仇家。
”苏晓汇报着调查结果,“但剧院经营状况很糟,拖欠了三个月工资,
据说有地产商想收购这块地,周国华一直不同意。”“座钟的来源查到了吗?”林砚问。
技术员小陈举手:“钟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,表盘背面刻着‘永丰钟表行,
民国二十七年制’。我们查了一下,这家钟表行上世纪三十年代在滨江很有名,
但建国后就倒闭了。钟本身价值不高,也就几千块的样子。”“那花瓣的检验结果呢?
”“是白玫瑰经过特殊染色处理,染料成分包括红酒、铁锈和一些植物提取物,
具体的还在分析。但奇怪的是,花瓣上有微量血迹,初步检测是人血,而且是陈旧血迹,
至少十年以上了。”陈旧血迹?林砚眉头紧锁。
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——精心设计的死亡场景,带有仪式感的座钟和花瓣,
还有那个自称“守钟人”的凶手。“林队,我查到了一些剧院的历史资料。
”苏晓把平板电脑连上投影仪,“长乐剧院建于1932年,最初叫‘大光明戏院’,
是当时滨江最大的剧院。建国后改名‘红旗剧院’,改革开放后又改回‘长乐剧院’。
不过有意思的是,这个剧院在二十年前,也就是2006年,发生过一起重大事故。
”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照片,头版标题触目惊心:《红旗剧院发生严重事故,
吊灯坠落致一死三伤》。“2006年7月15日晚上十一点左右,
剧院正在演出话剧《雷雨》,顶上一盏重达两百斤的水晶吊灯突然坠落,砸中观众席。
一名二十二岁的女观众当场死亡,三名观众受伤,其中一人腿部重伤,从此退出舞台。
”林砚盯着报纸上模糊的黑白照片:“死者身份?”“苏晓梅,滨江大学中文系大三学生,
当时是话剧社的骨干。受伤的演员叫**,当年是滨江话剧团的台柱子,被砸断左腿,
从此告别舞台。”苏晓翻动着资料,“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是设备老化,
加上当天晚上的暴雨导致屋顶渗水,电线短路引起震动,最终使固定吊灯的钢索断裂。
”“当时剧院的负责人是谁?”“就是周国华,他当时是副经理,经理是他哥哥周国富。
事故后周国富被免职,周国华接任经理。但奇怪的是,
周国富在事故后三个月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。”林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。
二十年前的事故,二十年后的事故相关者被杀,中间会有什么联系?“花瓣上的陈旧血迹,
和苏晓梅的DNA比对了吗?”“正在做,但要时间。”苏晓说,“另外,关于那个座钟,
我查到一个民间传说。据说永丰钟表行的老板是个怪人,
他做的钟有个特点——如果主人是冤死的,钟就会在冤情得雪的那天重新走起来。当然,
这只是传说。”会议室里一阵沉默。老刑警老张嘟囔了一句:“装神弄鬼。”林砚正要说话,
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,他示意大家安静,接起电话,按下录音键。“林队长,
第一日的钟声已经敲响,您可还满意?”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来,分不清男女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杀人?”“我是守钟人,负责让停摆的时钟重新走动。
周国华只是第一个,还有六个时钟需要校准。明晚十一点,第二声钟声会准时响起,
地点是……镜子屋。”电话挂断了。技术人员摇头:“时间太短,无法定位。”“镜子屋?
”苏晓迅速在电脑上搜索,“滨江有几个叫‘镜子屋’的地方,
一个是老城区的镜子迷宫游乐场,一个是现代艺术馆的镜面装置展览,还有一个是……等等,
这个有意思——‘镜庐’,是民国时期一位富商修建的私人宅邸,
以室内大量使用镜子装饰而闻名,现在是对外开放的旅游景点。”“全部布控。
”林砚站起身,“苏晓,你带一队去镜庐;老张,你带人去镜子迷宫;我带人去艺术馆。
记住,凶手很可能会提前踩点,注意所有可疑人员。”“林队,
那个倒计时……”苏晓指着白板上贴着的“守钟人”纸条,“他说‘当七日的钟声敲响’,
是不是意味着他要在七天内杀七个人?”林砚看着纸条上那句“所有的秘密都将被偿还”,
缓缓点头:“通知下去,全市范围内加强巡逻,特别是与二十年前剧院事故相关的人员,
要重点保护。”会议结束后,林砚独自站在白板前,看着周国华死亡现场的照片。
那个老式座钟在照片中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,静静地诉说着什么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,拿出手机拨通了档案室的电话:“我是刑侦支队林砚,
麻烦帮我调一份2006年红旗剧院事故的完整档案,包括所有相关人员的笔录和调查报告。
”第三章第二夜:镜中血影第二天晚上十点半,镜庐。
这座位于滨江市郊的民国老宅此刻灯火通明。因为是周末,晚上有“民国风情夜”主题活动,
游客比平时多不少。林砚穿着便装,混在游客中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镜庐之所以得名,
是因为宅子内部大量使用镜子作为装饰。
门厅、走廊、甚至天花板上都镶嵌着各式各样的镜子,人走在其中,无数个倒影在镜中穿梭,
有种虚实难辨的错觉。苏晓守在宅子后门,老张在侧门,便衣警察分散在各处。
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。十点五十分,游客开始陆续离开。十点五十五分,
宅子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和便衣警察。十一点整,宅子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。“注意!
”林砚对着隐形耳麦低喝。应急灯亮起,昏黄的光线在无数镜子中反射,整个空间光影交错,
让人头晕目眩。就在这时,一声闷响从二楼传来,像是重物倒地。林砚率先冲上楼梯,
两名警察紧随其后。二楼是宅子的卧室区,走廊两侧挂满了落地镜,映出数个奔跑的身影。
主卧室的门虚掩着,林砚一脚踹开门,
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的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。
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男人面朝下趴在地板上,后心插着一把老式拆信刀。
鲜血在深色的地板上蔓延,像一朵诡异的花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
房间里的四面墙上都挂满了镜子,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尸体,仿佛有无数个死者。
林砚蹲下检查,男人已经死亡,体温尚存,应该是几分钟前遇害。他翻开男人的手,
右手手心有一个用红色记号笔画的钟表图案,时针和分针指着十一点。“身份确认,
是镜庐的负责人,李国栋,五十二岁。”随后赶到的苏晓从死者口袋里翻出身份证,“独身,
无子女,经营这处老宅已经十多年了。”林砚站起身,环顾这间镜屋。在正对门的镜子上,
用口红写着几个字:“第二日,子时。镜中之我,可是真我?”“又是子时。”老张皱眉,
“这家伙对时间有强迫症吗?”“林队,这里有发现。”一个技术人员在梳妆台前喊道。
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暗红色木盒,盒子里铺着黑色丝绒,上面静静地躺着三片深红色花瓣,
和长乐剧院发现的一模一样。花瓣旁还有一张小纸条,
打字机字体:“当谎言成为镜中的倒影,真假已难辨。
守钟人”“李国栋和二十年前的事故有关系吗?”林砚问。
苏晓已经拿出平板开始查询:“李国栋……查到了!他年轻时是红旗剧院的灯光师!
2006年事故发生时,他就在现场工作!”果然又是事故相关人员。
林砚盯着镜子上的字:“镜中之我,可是真我?他在暗示什么?李国栋当年说了谎?
”“林队,楼下有游客说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后门跑了!”对讲机里传来报告。“追!
”林砚带人冲下楼,但后门外只有一条空荡的小巷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凶手又一次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杀人,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回到警局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会议室的灯亮如白昼,白板上又添了新的照片和线索。“李国栋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,
父母已故,没有兄弟姐妹。镜庐的经营状况一般,但够他生活。邻居说他性格孤僻,
很少与人来往,但喜欢收集老物件,家里堆满了各种旧东西。”苏晓汇报着初步调查结果。
“现场有监控吗?”“有,但和长乐剧院一样,十点五十五分之后的画面全是雪花,
被电磁干扰了。技术人员说这种干扰器很专业,市面上买不到,应该是自制的。
”林砚揉着太阳穴。凶手显然有备而来,而且对警方行动有一定了解。
电磁干扰、精确的时间控制、不留痕迹的进出,这不是冲动犯罪,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“两起案子有几个共同点:子时作案,现场有老式座钟或钟表图案,有深红色花瓣,
受害者都是二十年前剧院事故的相关者,凶手自称‘守钟人’。
”林砚在白板上写下这些关键词,“他的动机很明显,是为二十年前的事故复仇。
但为什么是现在?为什么用这种仪式化的方式?”“林队,花瓣的血液比对结果出来了。
”技术员小陈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,“确实是苏晓梅的血,确定无疑。”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二十年前死者的血,出现在二十年后的凶案现场,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复仇的范畴,
更像是一种血腥的仪式。“还有,我们在李国栋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。
”小陈把照片投到屏幕上,“他家里有个密室,里面全是关于红旗剧院事故的剪报、照片,
还有……这个。”照片上是一个老式日记本,
翻开的某一页上写着:“2006年7月15日,那盏灯本该砸向第三排,
为什么会落到第五排?有人动了手脚,但我不敢说。”“李国栋知道事故的真相,
但选择了沉默。”林砚盯着照片上的字,“所以他手心的钟表,
是凶手在暗示他‘守时’——保守秘密的时间到了?”苏晓的手机突然震动,她看了一眼,
脸色变了:“林队,网上出现了一个匿名论坛帖子。”帖子发布于十分钟前,
标题是《七时钟声:第一夜与第二夜》。发帖人ID是“守钟人”,
内容以文学化的笔法描述了两起谋杀,称其为“迟来的审判”,最后写道:“明晚十一点,
第三声钟声将在记忆的河流中响起。那些被遗忘的,终将被记起。
”帖子下面已经有上百条回复,有人惊恐,有人好奇,也有人叫好。网监部门试图删除,
但帖子不断重新出现,像病毒一样传播。“查IP地址,但估计是用了**服务器。
”林砚说,“苏晓,你继续深挖二十年前的事故,把所有相关人员列个名单。老张,
你带人排查两起案件现场周边的监控,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反复出现。小陈,
花瓣的染料成分分析加快,我要知道那铁锈味是哪来的。”众人领命而去。
林砚独自站在白板前,看着那两张死亡现场照片。周国华平静地坐在椅子上,
李国栋趴伏在镜屋的地板上,两人手心的钟表图案如出一辙。七时钟声,已响两声,
还有五声。凶手的名单上,还有五个人。第四章倒流的时光第三天上午,
林砚再次来到长乐剧院。白天的剧院少了夜晚的诡异,多了几分破败。
阳光从破损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,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“林队长,
又来了啊。”剧院的老保安老赵拎着保温杯走过来,叹了口气,“周经理人其实不错,
就是固执了点,不肯卖这破地方,不然早就享福去了。”“老赵,你在剧院工作多少年了?
”林砚递了根烟。“三十八年喽,从学徒做到保安队长,现在又成光杆司令了。
”老赵接过烟,点燃深吸一口,“这剧院啊,风光过,也败落过。最风光是八九十年代,
一票难求;最惨就是2006年事故之后,停业整顿大半年,再开业就没人来了。
”“那起事故,您当时在场吗?”“在,怎么不在。”老赵的眼神黯淡下来,
“那天晚上下着大雨,演《雷雨》,周萍和繁漪那场**戏,全场静悄悄的。
突然就听见‘嘎吱’一声,然后就是巨响,那盏大吊灯就砸下来了。尖叫声,哭喊声,
唉……”“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?”“怎么不记得,跟昨天发生的一样。
”老赵吐出一口烟,“吊灯砸在第五排中间,一个小姑娘,才二十出头,当场就不行了。
还有**,多好的演员啊,腿废了,这辈子就毁了。”“事故报告说是设备老化,
您觉得呢?”老赵沉默了很久,烟快烧到手指了才说:“林队长,有些话我憋了二十年。
那盏吊灯,每周都检查,前一天我还亲自爬上去看过,钢索好好的。再说,
要老化也不是一根钢索老化,应该是三根一起,可事故调查说只有一根断了,断口还很整齐。
”“您怀疑是人为?”“我不敢说,但就是觉得不对劲。”老赵压低声音,“事故前几天,
我值夜班,看见有人半夜偷偷上舞台,打着手电筒在吊灯那儿捣鼓什么。我喊了一声,
那人就跑了,没看清脸。”“这事您跟调查组说了吗?”“说了,但他们没当回事,
说是老鼠什么的。”老赵苦笑,“我一个保安的话,谁信呢?再说,
后来经理——就是周国华他哥——找我谈话,说可能是看错了,让我别乱说,影响剧院声誉。
”林砚心中一动:“周国富找您谈话?什么时候?”“事故后第二天。他还塞给我一个信封,
里面是两千块钱,那时候是我两个月工资。”老赵摇头,“我没要,还给他了。没过多久,
我就从保安队长变成普通保安了。”“周国富在事故后三个月就去世了?”“说是心脏病,
但有人传是自杀。”老赵的声音更低了,“他死前那阵子精神很不好,整天喝酒,
嘴里老是念叨‘对不起’、‘报应’什么的。他弟弟周国华接手剧院后,
把老员工都慢慢辞退了,就剩我一个,可能是看我老实吧。
”林砚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:“老赵,您还记得其他老员工吗?
灯光师、音响师、舞台监督这些?”“灯光师就是昨晚死的李国栋,这人胆子小,
事故后没多久就辞职了。音响师姓王,叫王……王什么来着,对了,王秀兰,是个女的,
手艺可好了。舞台监督是**自己兼任的。还有道具师傅老刘,
布景的小张……”老赵一个个数着,“这么多年,散的散,走的走,没剩几个了。
”“这些人您还有联系吗?”“早没啦。不过王秀兰应该还在滨江,
她老公好像是什么局的领导,她应该过得不错。老刘去了南方,小张听说出国了。
”老赵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**应该还在滨江,腿瘸了之后开了个小卖部,
我几年前还见过他,老了很多。”**。林砚记下这个名字。事故的直接受害者,
被迫离开舞台的演员,他现在怎么样了?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,还是……离开剧院时,
林砚在门口遇到了苏晓,她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,表情严肃。“林队,
我查到了很重要的东西。”苏晓压低声音,“二十年前事故的保险理赔记录,您看看这个。
”档案袋里是泛黄的保险单复印件。红旗剧院在事故前三个月投保了一份公众责任险,
保额一百万元,受益人是剧院。事故后,保险公司全额赔付。“这很正常,
剧院都会买这种保险。”林砚说。“但再看这个。”苏晓又抽出一份文件,“事故前一个月,
剧院还买了一份财产险,特别注明了‘包括所有照明设备’。而事故后,
这部分的理赔金额是二十万元。”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“吊灯的价值最多五万,
为什么能赔二十万?”苏晓指着文件上一行小字,“还有,我查了当年保险公司的定损报告,
说吊灯是‘进口水晶灯,德国制造’,但我问了行家,当年红旗剧院的吊灯是上海产的,
根本不值那么多钱。”林砚的眉头越皱越紧。如果苏晓的怀疑属实,
那么二十年前的事故可能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保案。但为了二十万,
害死一个无辜的年轻女孩,毁掉一个优秀演员的职业生涯,值得吗?不,也许不止二十万。
公众责任险一百万,加上财产险二十万,就是一百二十万。在2006年,这是一笔巨款。
“还有更奇怪的。”苏晓翻到档案最后几页,“事故发生后,
剧院账面上收到一百二十万理赔款,但三个月后,周国富的个人账户上多了一百万元转账,
转账方是‘新城房地产开发公司’。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当时的市文化局副局长,
赵明远。”赵明远。林砚记得这个名字,现在的市政协副主席,上个月还上了电视新闻,
参加什么慈善活动。“周国富收到钱后一个月,就‘突发心脏病’去世了。
而周国华接手剧院后,账上突然多了五十万‘装修款’,来源不明。”苏晓深吸一口气,
“林队,这很可能是一起贪污、骗保、甚至谋杀的案件,被伪装成了事故。
”林砚看着档案上那些泛黄的文件,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,水晶吊灯坠落的瞬间,
女孩惊恐的脸,人们的尖叫,还有幕后那些贪婪的面孔。“苏晓,
我要当年所有相关人员的详细资料,包括他们现在的情况、住址、联系方式。还有,
秘密申请对赵明远的调查许可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“是!”苏晓离开后,
林砚站在剧院门口,抬头看着这座饱经风霜的建筑。夕阳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,
看起来温暖而宁静,但林砚知道,在这宁静之下,隐藏着怎样的黑暗。手机震动,
是局长的电话。“林砚,案子有进展吗?媒体已经开始报道了,网上管凶手叫‘钟表杀手’,
影响很坏。市长下了死命令,三天内必须破案。”“局长,
这案子可能牵扯到二十年前的旧案,很复杂。”“我不管多复杂,不能有下一个受害者了,
明白吗?省厅派了犯罪心理专家来支援,明天就到。”“是。”挂断电话,林砚看了眼时间,
下午五点。距离凶手预告的第三晚十一点,还有六个小时。“记忆的河流”,
凶手预告的下一个地点,到底是哪里?第五章第三夜:河边的影子晚上八点,
滨江沿岸的“记忆画廊”外,便衣警察已经布控完毕。这家画廊以展出滨江老照片闻名,
此刻正在举办“滨江记忆:1980-2000”摄影展。林砚站在对街的咖啡馆二楼,
透过窗户观察着画廊入口。苏晓坐在他旁边,翻看着平板电脑。“画廊老板叫孙文斌,
五十五岁,早年是报社摄影记者,后来下海开了这家画廊。他和二十年前的事故有什么关系?
”苏晓不解。“查他的背景,特别是2006年前后的经历。
”苏晓快速敲击键盘:“孙文斌,1985年进入滨江日报社,2005年离职。等等,
2006年事故发生时,他是滨江日报的摄影记者,当天晚上就在现场,拍下了事故照片!
”果然又是相关人员。林砚的目光锐利起来。“他拍的照片第二天就上了头版,
引起了很大轰动。但也因为照片太过血腥,受到了不少批评,据说对他职业生涯打击很大,
不久后就辞职了。”“照片还有存档吗?”“报社的资料库里应该还有,我让人去调。
”苏晓看了眼时间,十点四十分,“林队,画廊快要闭馆了。”林砚点头,
按下对讲机:“各小组注意,目标可能已经混入,注意所有可疑人员。十一点前必须清场。
”十点五十分,画廊内的广播响起闭馆通知,游客陆续离开。十点五十五分,
最后一名游客走出大门,保安开始清场检查。十一点整,画廊的灯突然熄灭。“行动!
”林砚冲下楼,警察从各个方向涌入画廊。应急灯亮起,昏黄的光线下,
画廊墙壁上的老照片像一只只眼睛,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。“一楼安全!”“二楼安全!
”“三楼……林队,三楼有情况!”林砚冲上三楼,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。
三楼是滨江老城区的专题展区,此刻,一个穿着摄影马甲的中年男人靠墙坐在地上,
胸口插着一把老式裁纸刀,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。他的右手手心,
画着一个红色的钟表图案,指针指向十一点。而在他对面的墙上,
原本挂着滨江老照片的地方,
现在贴着三张放大的黑白照片——正是二十年前红旗剧院事故现场的照片:摔碎的水晶吊灯,
惊慌失措的人群,还有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。照片下方,用红色记号笔写着:“第三日,
子时。记忆不会褪色,只会越来越清晰。守钟人”“孙文斌,确认死亡,
死亡时间大概十分钟内。”法医初步检查后说,“凶器是普通的裁纸刀,
但刺入的角度很刁钻,直接刺中心脏,一刀毙命。”林砚蹲在尸体旁,
注意到孙文斌左手紧紧攥着什么。他小心地掰开死者的手指,掌心是三片深红色花瓣,
已经被血浸透。“又是花瓣。”苏晓皱眉,“这到底代表什么?”“是祭奠,也是标记。
”林砚站起身,环顾四周,“凶手在纪念苏晓梅,同时也在标记这些‘有罪者’。”“林队,
这里有张纸条。”一个技术人员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揉皱的纸团,
展开后上面是打字机字体:“他们以为时间会抹去一切,但有些记忆会沉淀,
有些仇恨会发酵。二十年,够久了。”“林队,监控又**扰了,
十点五十五分之后的画面全是雪花。”技术员无奈地报告。“后门呢?消防通道呢?
”“都有人守着,没人进出。凶手就像……凭空消失了。”林砚走到窗边,三楼窗户紧闭,
没有强行打开的痕迹。凶手是怎么进入密室般的画廊,杀人后又如何离开的?
难道他本来就在画廊里,是工作人员?“查所有工作人员的不在场证明,
特别是今晚值班的保安、清洁工。”“是!”回到警局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会议室里气氛凝重,连续三晚发生命案,凶手每次都能在警方布控下得手,
这简直是警方的耻辱。“三起案件,三个受害者,
都与二十年前的事故有关:周国华是剧院经理,李国栋是灯光师,孙文斌是摄影记者。
”林砚在白板上画着关系图,“下一个会是谁?当年事故还有哪些相关人员?
”苏晓调出一份名单:“除了已经死亡的,
还有当时在场的演员**、音响师王秀兰、道具师傅刘建军、市文化局副局长赵明远,
以及调查事故的警察。对了,还有苏晓梅的家属,她父母早逝,是外婆带大的,
外婆也在事故后第二年去世了。但有个男朋友,叫李哲,当时是滨江大学的学生,
小说《七日钟声》 七日钟声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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