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我们约定的领证日期，还有三天。
我刚把新租的公寓收拾好。
门铃响了。
沈舟站在门外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他看起来有些憔悴，但眼神依然高高在上。
“气消了吗？”
他自顾自地走进来，打量着四周。
“闹够了就跟我回去，这破地方是人住的吗？”
我没动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有事说事，没事滚。”
沈舟皱了皱眉，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。
但他压住了火气，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。
“签了吧。”
我扫了一眼文件抬头。
《关于将钟黎同志调往南城基层社区医院的建议书》。
南城。
距离市区两百多公里，是最偏远的山区。
我气极反笑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沈舟拉开椅子坐下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。
“娇娇在实验室压力很大。”
“她本来就内向，看你在跟前总觉得尴尬。”
“你先避嫌去基层待一年。”
“等她评上副高职称，站稳了脚跟，你再回来。”
我死死盯着那份文件。
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“你让我去山区待一年，就为了给她让路？”
沈舟叹了口气。
“钟黎，你怎么又钻牛角尖了？”
“我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你在基层镀个金，回来我再想办法补救你，给你弄个行政岗。”
“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，男主外女主内不好吗？”
他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。
“我已经提前跟院领导打了招呼了。”
“明天调令就会下来。”
“你赶紧收拾收拾，领完证就去报到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。
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”
我一把抓起文件，狠狠砸在他脸上。
“沈舟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活不了？”
纸页纷飞。
边缘划过他的侧脸，留下一道红痕。
沈舟猛地站起来，彻底撕破了伪装。
“钟黎！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要不是我一直压着，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实验室待到现在？”
“你那两篇一作，没我实验室的资源你能发得出来？”
“离了我，医学圈谁敢要你。”
他指着地上的文件，恶狠狠地说。
“这份调令，你签也得签，不签也得签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如果不签呢？”
“不签？”沈舟冷笑，“那你就等着被全行业封杀吧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哪个医院敢收留一个不服从分配顶撞上级的刺头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领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教授派头。
“三天后，民政局门口见。”
“我希望到时候，你能带着签好字的文件来找我。”
说完，他摔门而去。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我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调令。
纸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王局吗？”
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：“小钟啊，终于想通了？我就说嘛，你一个顶尖医学博士，窝在沈舟那小实验室太屈才了！省卫健委特聘督查组长这位置，一直给你留着呢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灯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我同意加入合规督查组。”
“不过，我要求全权带队审查省立医院的项目。至于避嫌程序，我申请签发绝密豁免令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好！自己人查自己人最准！特批豁免令我马上给你批！明天直接来厅里办特招手续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把那份调令撕得粉碎，扔进垃圾桶。
沈舟。
既然你要避嫌。
那我们就避个彻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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