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野无措地看着我，眼神中全是求助。
我起身将地下装聘雁的笼子拎在手里仔细查看。
“谁说我不收了？这次的雁看起来很健硕，我收下了。”
“寻野你先回吧。”
我将江寻野送出毡房。
沈雁回跟了出来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语气又急又气。
“昭云，你知道收下聘雁意味着什么吗？我们可是有婚约的。”
我淡然地说：“我们的婚约已经作废了，我现在可以收任何人的聘雁。”
沈雁回瞬间涨红了脸。
“你是故意气我的，对吧？”
“我气你做什么？你可以把聘雁送给别人，难道我不可以接受别人的聘雁？”
沈雁回愕然失色，显然没料到我会当场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其实，每次苏瑶都将大雁拿到我面前。
她那点心思我早看破了，但我想要的是沈雁回的态度。
沈雁回一时语钝。
“我，我……瑶儿没见过大雁，送她养养又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“再说了，我拿她当亲妹妹，你别没事找事。”
接着他岔开话题，举起手中的羊腿说：“特意给你烤的，趁热吃。”
这时，苏瑶款款走过来，笑意中藏着一丝不怀好意。
“昭云姐，你快别吃了，我尝了一口，咸的发苦，估计狗都不吃。”
“可雁回哥偏说你就爱吃这样的。”
我看着焦黑的羊腿，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。
原来是别人无法下咽的东西，才拿来做个顺水人情。
我接过沈雁回手中的羊腿，扔给狗。
果然狗凑上前闻了闻，直接走开了。
苏瑶捂住嘴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雁回哥，你还说你烤的羊腿是最美味的。被我说中了吧，现在狗都不吃。”
沈雁回的声音陡然沉了好几个度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昭云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拍拍手上的残渣，“苏瑶说的对，狗都不吃的东西，就不必拿来打发我了。”
沈雁回怒气冲冲地盯着我。
见我眼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突然就败下阵来。
“好了，昭云，别闹了。”
“明日我再去其他地方捕一对雁送你，总行了吧？”
“一对雁而已，你那么计较干什么？”
苏瑶拉拉沈雁回的衣袖。
“可是雁回哥，你不是答应明日要带我去看格桑花海吗？”
“我长这么大，还没有见过格桑花呢。”
我心中犹如针扎一样，密密麻麻都是痛。
原来连我们定情的地方，他都要带着苏瑶踏足。
可见从前的情义，早已不值一提。
沈雁回为难地看向我。
“昭云，我先答应瑶儿了，你看捕雁的事要不再缓缓？”
其实我早已习惯。
多少次，但凡我和他提前约好的事。
只要苏瑶张口，他总能将我们的约定抛之脑后。
我们约好要一起看日落，结果苏瑶一句想学骑马，他半路扔下我走了。
我让他陪我去选过冬的毡料，可苏瑶说想逛集市，他转头就去陪苏瑶了。
月圆夜本是草原祈福的日子，可每次他都带着苏瑶去看星空……
这样的事情，早就数不胜数。
我所有的期待，在他眼里只配排在最后。
我曾为他找过无数的借口。
或许他只是不善于拒绝旁人，或许他只是像我一样把苏瑶当妹妹，再或许他只是不拿我当外人……
可次数越来越多，我连自欺欺人都变得异常艰难。
我攥紧的指尖慢慢松开，胸腔里的怒火悄然散去。
不再生气，不再难过，连埋怨都懒得滋生。
原来对他再也没有任何期待，竟然是这样的平静。
我干干脆脆地答应。
“行，缓到什么时候都可以。”
不用他左右为难。
他所有的事，包括他这个人我都一并放下了。
往后，我不再催，也不再等。
他想去哪里，陪谁去，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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