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,另一条岔路通向另一间手术室。
我路过那条岔路时,偏头看了一眼。
那边很安静,门关着,灯也暗着。
但我知道,姜明珠很快就会从某个地方被推过来,躺在那间手术室里,等着一颗健康的肾脏送进去。
只是她等不到了。
无影灯亮起,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麻醉师将冰凉的药液推进我的静脉,顺着血管一路蔓延,像冬天的河水漫过手脚。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“滴——”声,一下一下,像倒计时。
后腰的皮肤被割开,我却感觉不到疼。
我只觉得困。
很困很困。
我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轻声说:“系统,送我走吧。”
话落,提示音响起——
【启动平行世界传输通道——】
【5、4、3、2、1——】
“滴——————”
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屏幕上的波浪线,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。
手术室外。
“手术中”的红灯亮起不过十分钟,就突然熄灭了。
走廊里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方承安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动作太猛,椅子向后翻倒,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他没有看。
他疯了一般,慌乱冲向手术室,恰在此时,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在方承安目眦尽裂的目光下宣告——
“抱歉,我们尽力了。”
“患者姜婉梦突发多器官衰竭,经抢救无效,遗憾死亡。”
“什么?!”
姜父姜母连忙跑过来,焦急追问:“那明珠呢?姜明珠怎么样了?”
“她的肾……”
姜母话说了一半,就被姜父顶了顶胳膊肘打断。
方承安踉跄后退了半步,如梦初醒,一把抓住面前的医生。
“不可能!你们不是说切除癌变的肾脏是最保守的治疗方式吗?婉梦怎么可能会死?”
他迫切盯着医生,眼睛红得要滴血。
医生来不及回答,另一间手术室的护士急急忙忙跑出来。
“你们谁是患者姜明珠的家属?”
姜父姜母对视一眼,立马上前:“我们,我们是。”
方承安的眼底漫布浓重的错愕,歪了歪头,试图驱散耳中嗡鸣的忙音。
“明珠怎么也在手术?她怎么了”
他缓缓问出,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在心底萌发。
可没有人回答他。
护士近乎残酷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——
“患者姜明珠患双侧肾癌,没有及时更换健康肾,刚刚不治身亡了。”
就在这时,医生身后敞开的手术室内传出一声惊呼。
“医生!捐献者姜婉梦有心跳了!”
医生脸色一变,赶紧转身冲回手术室。
“立刻准备抢救!”
手术室的大门“砰”的一声关闭,“手术中”的红灯再度亮起。
方承安缓缓转身,看向跌坐在地的姜父姜母,声音冷得像地底尘封的冰。
“捐献者,姜婉梦。”
他一字一顿重复,突然笑了,那笑意到了眼底一片死寂。
“姜婉梦是捐献者,我的妻子是捐献者,得了肾癌的人是姜明珠。”
所以,他一直劝说姜婉梦接受手术,是要用她的健康去救另一个女人。
所以,姜婉梦才会觉得,他对她的爱、对她的好,都是装出来的。
所以,她才会对他冷淡的反常,甚至祝他“得偿所愿”。
方承安身形摇晃,扶住一旁的墙壁勉强站稳。
小说《攻略方承安的第六年,系统突然和我》 第13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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