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我盼到死都没盼到的东西，这辈子在我决定不要了之后，突然涌过来。
我不敢接，也接不起。
手机又震了。
“好点了吗？”四个字。
我的手悬在屏幕上方，停了好一会儿，才打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楼下安静了片刻。
过了很久，一条新消息弹出来：“那就好。你睡吧，我在这儿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把热水袋换了个位置，继续敷着胃。窗帘没拉，楼下那盏车灯还亮着。
我没有回他。
但那一夜，我睡得很沉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孕八周多，该建卡了。
我抽了七管血，做了B超。
屏幕上那个小东西已经有胎心了，像一颗花生，跳得很有力。
方医生原本笑眯眯地跟我分享孩子的情况：“胎心胎芽都正常，小家伙很健康。”
但她翻到我的胃镜报告时，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“你这个胃镜报告提示萎缩性胃炎伴肠化生，需要消化内科会诊。”
“我先帮你把资料复印一份，他们会联系你。”
我把B超单和产检报告收进包里，走出医院的时候，阳光很好，但心里沉甸甸的。
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三天，陆景琛敲了我的门。
不是按门禁对讲机，是站在五楼的走廊里，亲手敲的。
三声，不轻不重。
我打开门。
门外的陆景琛一身深灰色的薄毛衣，黑色长裤，头发也打理过了。
但他瘦了，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，下巴上有刚刮过胡茬的痕迹，眼睛下面是一片青灰色。
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，领口松了一截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有往前迈一步。
“沈栀，冷静期要到了。”他的声音低哑，像是在喉咙里磨了很久才放出来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最后三天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我从没见过的光，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，不是不耐烦的催促，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怕碎掉的恳求，“我想撤销离婚申请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，没有说话。
“这半个月我查了很多东西。”
“你的胃镜报告我看了，你今天的孕检记录我也看了。你确实病了，确实怀孕了，你说的那些不管我信不信，至少你的身体不会骗人。”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。
“我这辈子对不住你，你走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。”
“你给我一个机会，不用原谅我，就让我在你旁边待着。你不想见我就不见，你让我走我就走。”
“但婚，我不想离。”
我看着他，手指在门框上慢慢收紧。
上辈子我等啊等，等到胃里烂出一个洞，等到化疗针扎进血管，等到他从我病房门口路过连门都没敲一下，我都没有等到这句话。
这辈子我不要了，他反而追过来了。
小说《迟来深情化冬雪》 第16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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