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云杉生活总部楼下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记者、自媒体、围观群众，挤满了大堂门口。
周国新开着直播，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他身后是二姑、三叔、周浩，还有几个穿着工服的工人。
直播标题“女高管公报私仇，逼死亲大伯和三百工人。”
周国新对着镜头，眼眶通红。
“小羡，大伯承认，我没本事，没让你小时候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可我没想到，你现在坐上高位，第一件事就是毁了我。”
二姑立刻拍着大腿哭。
“大家评评理啊，她小时候多可怜啊。”
“要不是我们周家接济，她们母女俩早就饿死了。”
“现在翅膀硬了，翻脸不认人了。”
三叔叼着烟，对着镜头冷笑。
“女人心眼小，一点旧事能记十几年。”
“让这种人掌管供应链，公司能好？”
周浩把直播镜头转向公司大楼。
“家人们都看看啊，这就是云杉的女高管。”
“仗着手里有点权，就卡死我们这种小厂。”
弹幕一条条刷过去。
“亲大伯都害，真狠。”
“三百个工人不是人吗？”
“女的上位后就是喜欢为难亲戚。”
“建议云杉立刻开除周羡。”
营销号已经开始跟风发稿。
他们说，我妈陈琴当年能力不足，还硬要创业，把厂经营到快倒闭。
最后是周国新看在兄弟情分上，接手烂摊子，才保住了工厂。
也保住了我们母女的生活。
字里行间，都在说我妈活该。
我盯着那些字，心口像被人一寸寸撕开。
高层会议很快召开。
公司副总把平板往桌上一放，脸色难看。
“周羡，现在舆论发酵得太快了。”
“公司品牌形象受影响，你必须先暂停处理国新项目。”
我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他避开我的目光。
“先对外道歉。”
“必要的话，恢复国新服饰入围资格，把舆论压下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只要他闹事，报告就不算数了？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很快，我被暂时移出项目群。
办公系统的部分权限也被锁了。
走出会议室时，有同事压低声音议论。
“能力再强有什么用？夹带私怨就是职业污点。”
“她这回算栽了。”
“亲戚之间的事，非要闹到公司里来。”
那些声音和十五年前重叠在一起，
我和我妈站在舆论的漩涡中间，被他们评判着。
周国新直接带人冲进了云杉大堂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对着直播镜头哭喊：
“小羡，大伯给你跪下了！”
“你恨我可以，你报复我也可以。”
“可三百个工人有什么错？你不能让他们陪我一起死啊！”
二姑扑过来拉我的袖子。
“羡羡，你爸要是活着，看到你这么对亲大伯，会被你气死的！”
三叔指着我的鼻子骂：
“女人果然不能掌权。”
“一掌权，就翻脸不认人。”
周浩把直播镜头怼到我脸上。
“你说句话啊。”
“小时候我们对你多好，你都忘了？”
“你恩将仇报啊。”
身后有工人也跟着喊。
“周总监，我们下个月房贷怎么办？”
“孩子学费怎么办？”
周国新跪在地上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。
可他靠近我的时候，声音却压得很低。
“周羡，让我们入围。”
“我马上删视频，否则，没完。”
我没有看他。
周浩立刻对着直播喊：
“大家看见了吗？她连句话都不肯说！”
“她就是铁了心要逼死我们！”
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只U盘，
走向大堂的投屏设备，
对工作人员说：
“麻烦帮我接一下大屏。”
下一秒，大堂正中间的屏幕骤然亮起。
周国新脸色在一瞬间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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