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监们小心地打量着我的脸色。
我呷了口茶，缓缓开口。
“陛下今日这道旨意恐怕是传不下去了”。
我轻轻放下茶盏，“本宫已经下旨，萧氏女不得入宫！”
“可是母后，灵犀她已有了儿臣的骨肉！”
元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，“求母后看在皇孙的份上，成全儿臣与灵犀！”
“若我偏不愿成全呢？”
错愕、失落和愤恨在元杰的眼中闪过。
“母后，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呀！”
他挥挥手屏退左右在我耳边低语。
“母后可知皇叔进京后便命人打探灵犀母亲孟若心的消息。”
“皇叔年近40尚未娶妻！儿臣还从未见他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过！”
“若是开罪了他，即便是儿臣也保不住您。”
说到最后，他的言辞之中已经染上了威胁之意。
我平静地看着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孩子，倒没有多伤心，只是觉得有点累。
“当年之事，儿臣亦有耳闻。”
“今日便将萧丞相夫妇召进宫，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也好！”
误会？
“当日四皇子诬陷你推他落水。”
“本宫若不为你出头，也说是误会，那今日可还有你的皇位？”
我轻抬凤眸，一时之间竟吓得元杰说不出话来。
“儿臣，儿臣说不过你，便让萧丞相夫妇与你说罢！”
说罢却见一个女子梨花带雨地跑进了殿里。
“姐姐，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！”
“可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呀！”
“我求求你，便成全了两个孩子吧！”
我看着哭得楚楚可怜的孟若心。
比起二十年前，她倒是多了几分丰腴。
上京的风水养人，自然不像塞外苦寒。
我摩挲着手上的冻疮，难以抑制翻涌的恨意。
“孟苒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萧敬舟也跟着走了进来，一把将孟若心护在身后。
他还是一点没变。
即便我什么都没干，他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觉得我伤了孟若心。
就像订婚宴上分明是孟若心放跑了那对聘雁。
他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我，全然不顾我才是他的未婚妻。
我缓缓起身，让他看清我那条跛了的腿。
“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，能对她干什么？”
掩藏了多年的伤疤被骤然撕开，比起痛，我的心中更多的是复仇的快意。
萧敬舟见状亦是一愣，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。
“阿苒，当初的事情彼此都有难处。”
“如今我们的孩子都已经大了，你又何必再对过去的事情念念不忘呢？”
被老单于强迫雌伏于他身下的屈辱。
亲眼目睹侍女被侮辱，却无能为力的痛苦。
还有失去的两个孩子。
午夜梦回，二十年来他们无一夜不纠缠着我。
我又如何能忘记！
“阿敬，”我轻声唤他就仿佛我们初见时那样。“你的难处无非就是你变了心。”
萧敬舟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阿苒，你还在恨我对不对？”
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“恨又如何？”
萧敬舟看了一眼孟若心，他的眼中满是溢出的柔情。
“若若，我答应过会护着你，护着我们这个家。”
他用手轻轻拂过孟若心的脸颊。
“灵犀的婚事你不用担心。”
说完，他脱下了朝服，摘下了冠冕，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，娘娘！”他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小女灵犀身怀龙裔，臣以死谏求太后成全！”
说罢，他骤然起身，向殿柱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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