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！
陶土罐里，低鸣骤急。
黑漆漆的罐口边，指甲盖大小的嗅踪蛊爬了出来。
两根细长触角死死绷直，直挺挺定在正北方向。
蓝瑶蹲在灌木丛里，盯着那个方向。
阿婆的尸体还躺在身后的碎石滩上。
寨子方向的火光和浓烟，还有那股子混着血和烟焦的气味，正顺着山风一阵阵飘过来。
她必须走。
蓝瑶把布包裹重新系紧，陶罐抱在怀里，从灌木丛的缝隙里钻出去。
脚底踩到碎石，发出细碎的响动。
她顿了顿，等了几秒，没有听到额外的脚步声。
北边的密林比她想的还要黑。
树冠层层叠叠，把月光切成碎片洒下来，落在地上只有零星几点亮斑。
蓝瑶深吸一口气，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看不清地面起伏，深一脚浅一脚。
脚趾头碰到凸起的树根，整个人往前一栽，膝盖磕在苔藓上，不疼，但湿漉漉的。
她爬起来，没吭声。
走了不到一百步，右手手背传来刺痛，荆棘。
黑暗里看不见具体是什么植物，但皮肤上传来的触感很清晰：
细密的倒刺，扎进皮肉，又被她往前走的力道扯开，留下一道**辣的口子。
蓝瑶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了看。
手背上渗出细密的血珠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她没管，继续走。
刺痛感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。
她咬着嘴唇，把布包裹的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。
约莫走了半个时辰，脚底传来空洞的触感，踩空了。
整个人往前扑去，陶罐脱手飞出，撞在前面的树干上，咚的一声闷响。
她自己则摔进一个半米深的坑里，**着地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蓝瑶趴在地上没动，耳朵竖起来听。
陶罐在地上滚了半圈，停住了。
罐里的蛊虫们受到惊吓，发出细碎的骚动声。
嗅踪蛊的振翅频率最快，警戒蛊的叫声尖利刺耳，又很快被她安抚下去。
四周很安静。只有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像在数数。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追兵。
她爬过去，摸到陶罐，抱起来。
罐壁冰凉，贴在脸上有点硌。
蓝瑶靠着树根坐了一会儿，等心跳慢慢平复。
三岁的小胸膛里，心脏跳得又快又重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她仰起头，透过树叶的缝隙找星星。
北斗七星。
勺柄指向北方。位置很准，跟前世在警校天文学课上学到的完全一致。
她又去看树干，大部分树的北面都长着深绿色的苔藓，南面相对干燥。
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，但摸上去的触感不同，北面更潮湿粗糙。
方向没偏。
她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这一次走得更慢，每一步都先用脚试探地面，确认是实地才落脚。
小手扶着树干往前挪，粗糙的树皮蹭在掌心，留下一层细碎的木屑。
怀里的陶罐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蓝瑶停下来。
嗅踪蛊从罐口探出半截身子，触角指向侧前方。
不是正北，偏东大概十五度。
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，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她伸手摸了摸嗅踪蛊的背甲，光滑冰凉。
虫子在她掌心里转了个圈，触角重新指向北方，然后轻轻点了两下。
像是在催促。
蓝瑶懂了，前面那条路不对，有东西挡着。
她换了个方向，从另一棵树绕过去。
刚迈出两步，脚底传来滑腻的触感。她整个人僵住。
借着树叶缝隙透进来的微光，她看见脚边的枯叶堆里，蜷着一条银灰色的东西。
鳞片在暗处泛着冷光，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，吐着信子。
银环蛇。
毒性很强，咬一口，成年人能在半小时内失去意识。
现在的她可能撑不到一刻钟。
蓝瑶没动，呼吸放轻。
银环蛇的脑袋慢慢转过来，冰凉的竖瞳对准了她的方向。
蓝瑶的指尖在陶罐壁上敲了三下。
这是她和蛊虫约定的信号。
嗅踪蛊从罐口窜出来，贴着她的裤腿爬到地面，迅速靠近那条蛇。
虫子在距离蛇头约十厘米的地方停住，腹部微微鼓胀。
一股极淡的气味从它尾部释放出来，无色无味，但蓝瑶能感觉到。
那是一种让蛇类本能排斥的信号。
银环蛇的脑袋往后缩了缩，信子吐得更快了。
它犹豫了几秒。
然后，慢慢地，整条蛇身开始往后蠕动，退进了更深处的枯叶堆里，消失不见。
蓝瑶松了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小身体扛不住这种程度的紧张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她弯腰把嗅踪蛊捡起来，放回罐子里。
又往前走了约两刻钟。眼皮开始打架。
腿像灌了铅，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胸口发闷，胃里空荡荡的，饿得发慌。
她得找个地方休息。
视线扫过前方，一棵老榕树的根部隆起，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凹洞。
洞口被垂落的气根遮住大半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蓝瑶钻进去，把布包裹垫在身下，陶罐抱在怀里。
凹洞里比外面暖和一点，泥土的潮气混着树根的味道，不算难闻。
她抓过旁边的枯叶，往自己身上盖了厚厚一层。
叶片干燥，窸窸窣窣地响。
做完这些，她已经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她没有立刻闭眼，而是掀开陶罐的蜡布，把嗅踪蛊放出来。
虫子爬到她手背上，触角轻轻扫过她的皮肤。
“虫虫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奶音在夜里显得格外轻。
嗅踪蛊动了动触角。
“爸爸的味道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虫子的触角停了一瞬。
然后，它整个身体转了个方向，笔直朝向北方。
振翅声响起，嗡嗡的，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那声音里有一种很明确的情绪，蓝瑶能感觉到。
是牵引，是方向，是两年来从未中断过的寻找。
她把脸贴在陶罐壁上，闭上眼。
“那我们一起去找他。”
黑暗里，警戒蛊伏在凹洞口，后腿绷紧，随时准备鸣叫。
嗅踪蛊缩回罐子里，触角依然指向北方。
外面的风穿过密林，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远处有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过，惊起一片虫鸣。
蓝瑶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睡着了。
小说《重生七零小蛊娃，缉毒闯军区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
《重生七零小蛊娃，缉毒闯军区》小说章节列表免费试读 蓝瑶蓝朵朵第9章小说全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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