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，你知道坐在这把椅子上跟我说同样的话，以前有多少人吗？”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摞文件搁在桌上，纸张已经泛黄，边角毛了。
“招商意向书，签了名的，盖了章的。”他用手指点了点那摞纸，“没一个落地的。有说要开农产品加工厂的，有说要搞生态旅游的，有说要建物流园的。你猜结果怎样？”
他没等沈念溪回答。
“结果就是这摞纸。”
沈念溪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。她坐在椅子上，视线平平落在何振邦脸上，等他说完。
“所以，”何振邦靠回椅背，“你是认真的？还是也来走个过场？”
“何局长，”沈念溪开口，声音不急不慌，“我问您一个问题，您先回答我。”
何振邦眉毛微动，没说话。
“马德胜那个案子，**的女工到现在还没散吧？”
何振邦的表情变了，变得很细微，但沈念溪看见了。
“市里今年给招商局的考核指标是多少？”她继续往下说，“新增就业岗位，新增纳税企业，我猜这两条您现在都交不出去。”
何振邦没吭声，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。
“那些**的女工，根子在哪里？欠薪没着落，工作没着落。”沈念溪语气平稳，像是在推一道有解的方程。“我的新厂不碰马德胜的烂账，但我优先招那批老女工。她们有了稳定收入，**的根子就断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新厂落地，就业岗位是实打实的数字，税收也是实打实的数字。年底您交上去的考核，不会再是一摞黄纸。”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走廊里有人推着车经过，轮子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，然后消失。
何振邦坐着没动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停了很久，停得沈念溪几乎以为他要直接把她送走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县城的屋顶，灰扑扑连成一片，远处开发区的厂房空壳子孤零零戳在那里，像几根废弃的烟囱。
沈念溪看着他的背影，没有催。
窗台上那盆吊兰的叶尖已经干枯发黄，蜷缩着。
何振邦沉默了将近一分钟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个号码。
“老王，开发区那两栋空厂房的钥匙找出来，今天下午带人去看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过身，看着沈念溪。
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，不是信任，比信任更悲凉——像一个在水里憋了很久的人，看见一根抛过来的绳子，还没确定结不结实，手已经先伸出去了。
“丫头，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我把路给你铺好。但你要是也像他们一样，”
他抬手，指了指窗外那片死气沉沉的屋顶。
“这个县城，耗不起了。”
沈念溪站起身，拎起帆布包，看着他。
“何局长，我最后说一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回龙泉县，不是来走过场的。”她的声音不重，但在这间老旧的办公室里，字字落地，“我把女儿也带回来了。”
何振邦愣了一下。
沈念溪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边，她停住了，手搭在门框上，侧过脸。
“对了，何局长，那两栋厂房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听说开发区的地，最近有人在活动。”
她看着何振邦的眼睛。
“钥匙，最好今天就找出来。”
何振邦脸色骤然一变。
何振邦脸色骤然一变，但沈念溪已经踩着平底鞋走出了门。
走廊里的荧光灯一根坏了半截，嗡嗡闪着，把整条过道照得忽明忽暗。
她没有回头。
下午两点，招商局的王科长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在前面带路。
小说《带崽返乡，带领全县城暴富》 第10章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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